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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恶童日记-第5章

小说: 恶童日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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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变得愈来愈脏,身上的衣服也一样,于是我们从长板凳下的旅行箱里翻出一些干净的衣服穿,但很快的,箱子里的干净衣服全都穿脏了。渐渐地,我们的衣服磨破了,鞋子也破了。后来,只要情况允许,我们就打赤脚,只穿条###或长裤。因为常常打赤脚的缘故,脚底长出厚厚的茧,即使踏到尖刺的东西或石头也没感觉了。慢慢地,我们晒得一身黝黑,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我们的手臂和双腿,有擦伤、割伤、虫子咬伤和一些结痂快剥落的伤口。我们的指甲从未剪过,有的是自己断裂的。此外,我们还留了一头及肩的长发,它们被太阳晒得几乎变成白色。
  上厕所的地方在院子深处,这儿没有卫生纸,所以我们摘了几片大叶子,用它们替代卫生纸。
  长久下来,从我们身上不难闻到一股杂味儿,有肥料味、鱼腥味、草味、蘑菇味、烟味、牛奶味、干酪的酸味,还有泥巴、汗水、尿水混成的一股霉味。
  我们肮脏的程度和外婆不相上下。
  

练习忍受皮肉之痛
外婆常打我们。有时她会抡起枯瘦的拳头打我们,有时用扫帚或湿抹布。她总是揪着我们的耳朵,不然就是抓着我们的头发打骂。
  别人也是如此待我们,不是打我们耳光就是踢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原因何在。
  这些拳打脚踢的待遇常常让我们痛得流泪。
  其实,遭受摔伤、擦伤、割伤、苦役、寒冷、炎热的痛苦与这种疼痛是相同程度的。
  经过这般思索后,我们决定让自己更强壮而能够不掉一滴眼泪地###受这番折磨。
  于是,我们从互打对方耳光的练习做起,然后就是练习彼此互殴。看到我们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外婆就问道: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我们自己。”
  “你们自己?为什么?”
  “没什么。外婆,别担心,这只是一种训练而已。”
  “一种训练?你们疯啦?好吧!如果你们喜欢的话……”
  在后来的训练当中,我们打赤膊,拿着皮带互相鞭打,每抽打一下就说:
  “不痛!不痛!”
  两个人就这样愈来愈用力地鞭打对方。
  另外,我们还让手心从火堆边擦过,故意让自己被烧伤。我们也拿刀子割自己的###、手臂以及胸膛,再将酒精洒在伤口上。每洒一次酒精,我们就说:
  “不痛!不痛!”
  过了一些时候,说实话,我们的确不再觉得痛了,如同是别人的疼痛,别人被烧伤、割伤,别人在###受痛苦般地事不关己。
  我们不再流过泪。
  当外婆生气得大声吼叫时,我们就对她说:
  “外婆,别再叫了,不如打我们吧!”
  当外婆打我们时,我们就说:
  “再打!外婆,我们的另一个脸颊还等着你打呢!就如《圣经》上写的,再打我们的另一个脸颊吧!”
  这时,外婆会生气地大叫:
  “去死吧!我看你们就带着《圣经》和另一个脸颊来领打吧!”
  

传令兵
我们和往常一样躺在厨房的长板凳上,两个人头靠着头,眼睛虽然合上了,却仍未入睡。过一会儿,有人推开门,我们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随即照上来,照得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们问:“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别怕,别怕!是两个你们,还是我喝酒太多?”
  说完后,他笑了笑,当即点燃桌上的油灯,然后关掉手上的手电筒。这时,我们能清楚地看见他,他是一个外国士兵。
  他说:“我是上尉的传令兵。你们做什么躺那儿?”
  我们说:“我们住在这儿,这是我们外婆家。”
  “你们老巫婆孙子?我以前见过你们?住多久这里?”
  “已经两个礼拜了。”
  “哦,回去休假前些日子。哈!我的故乡,好玩。”
  我们问:“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他回答:“我母亲出生这里,在你们国家。后来到我国家工作,在酒吧里当服务生,认识我父亲,然后他们结婚。小时候,母亲教我说你们语言。你们国家和我国家是朋友,一起打敌人。你们两个什么地方来?”
  “从大城市。”
  “大城市,危险哦!轰!隆!”
  “是啊!而且没东西吃了。”
  “嗯,这里的东西很多很多,###、猪、小鸡……什么都可以吃。你们要住这里很久很久?或是度假?”
  “我们要待到战争结束。”
  “战争快结束了。睡哪儿你们?长板凳,光光的,硬硬的,冷冷的。老巫婆不让你们房里睡?”
  “我们也不愿和外婆一起睡,她又臭又会打鼾。我们原本带来的被子和床单也被她卖掉了。”
  传令兵从炉灶上的锅子里倒了一些热水,说道:
  “我该清理房间,今晚或明天早上长官就回来。”
  说完后,他出去了。过了几分钟,他又来了,递给我们两条军用的灰色毯子。他对我们说:
  “告诉老巫婆,不能卖。如果她凶,告诉我,我就砰!砰!杀她。”
  说到这儿,他又笑了。为我们盖上毯子,熄灯后就走了。
  白天的时候,我们都把毯子藏在阁楼上面。
  

练习心灵之痛
外婆平时叫我们:“狗养的!”
  而大伙儿都叫我们:“老巫婆的孙子!婊子养的!”
  还有些人喊我们:“智障儿!小流氓!浑小子!笨蛋!脏孩子!脏鬼!下流!卑鄙!小无赖!该死的家伙!杀人坯子!”
  听到这些字眼,我们满脸涨红,耳朵一阵一阵嗡嗡响,双眼直盯着地上,膝盖不停地颤抖着。
  我们真的不愿再因此而脸红、颤抖,只希望能快快适应这些辱骂和伤人的字眼。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直视对方,然后互相辱骂,我们用的字眼一句比一句更残###。我们其中一个先说:“你是混蛋!你是傻瓜!”
  另一个就说:“你是笨蛋!你是坏蛋。”
  我们就这么不断练习,直到自己对这些辱骂不再在乎,不再感到刺耳为止。
  每天大约半小时的练习之后,我们就到外头转一圈。我们故意让别人羞辱我们,直到我们注意到我们已到达不再在乎别人辱骂的地步为止。
  然而,在我们心里仍旧有一些令人难忘的话语,母亲以前常唤我们:
  “亲爱的!我的爱!我的宝贝!亲爱的小宝宝!”
  每次我们想起这些字眼时,不免热泪盈眶。
  这些温柔的话语是该忘记的,因为现在不再有人这么唤我们了,而且回忆是这般沉重的负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于是我们用另一种练习让自己忘却。我们说:
  “亲爱的!我的爱!我爱你们……我绝不离开你们身边……我只喜欢你们……永远……你们是我的所有……”
  不断地重复这些话,让这些字眼逐渐丧失它们的意义,这同时也减轻了我们的痛苦。
  

上学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个晚上,爸爸妈妈以为我们已睡着了。他们在另一个房间里谈论我们。
  妈妈说:“他们绝对无法###受被分开的事实。”
  爸爸说:“只是在上课的这段时间不在一起,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被分开啊!”
  妈妈又说:“他们一定无法###受。”
  “非得如此,对他们也比较好。学校的老师、心理学专家都这么认为。也许刚开始他们难以适应,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你的意思我能了解,但是我更了解他们两个。他们离不开对方。”
  爸爸提高声音说:“就是这样!太不正常了!他们一起思考、一起行动,简直就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他们自己的世界,实在太不健康了!真叫人伤脑筋。唉!他们真的太让我操心,他们实在太古怪了,永远猜不透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太早熟了。”
  妈妈轻笑说:“你该不是怪他们太聪明吧!”
  “这并不好笑啊!你笑什么?”
  妈妈回答:“对于双胞胎而言,总会有这些问题,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就会改变了。”
  爸爸说:“没错,如果将他们分开就会有所改观。每一个独立个体都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
  几天之后开始上学。我们两个不在同一班。但是,在班上却都坐在第一排。一长排的校舍隔在我们两人的教室之间,这种距离对我们来说似乎太残酷了,这种痛苦叫人难以承受,宛如被吊在半空中。我们再也无法###受,我们觉得一阵晕眩,我们昏倒了,我们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是在被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
  母亲赶来看我们,她温柔笑着对我们说:
  “明天起,你们就可以待在同一班了。”
  回到家,父亲只对我们说:“装病!”
  不久之后,父亲到前线去了,担任战地记者的工作。
  在我们念书的两年半之间,男老师们也奔赴前线,由女老师给我们代课。后来,因为警报和轰炸接连不断,学校也停课了。
  在学校里,我们学会了阅读、写字和算术。于是,住外婆家的这段时间,我们决定继续念书而不依靠老师。
  

方格纸、记事本和铅笔
外婆家既没纸也没笔,于是我们来到一个叫“文具店”的铺子买这些东西。我们选了一叠方格纸、两支笔和一本又大又厚的记事本,将它们放在柜台上。柜台后面站了一位胖胖的先生。
  我们跟他说:“我们需要这些东西,但是没钱买。”
  店主说:“什么?可是……买东西就得付钱啊!”
  我们又重复说:“我们没钱,但是真的很需要这些东西。”
  店主说:“学校都不上课了,哪会有人需要纸和笔。”
  我们说:“我们在家上课,就我们两个自己上课。”
  “回去跟你们的父母要钱!”
  “我们的父亲在前线,母亲待在大城市,我们住在外婆家,她也没钱。”
  店主说:“没钱就什么都别想买!”
  这时,我们不搭腔,盯着他看。他也看我们。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过了一会儿,他咆哮:“别这样看我!滚出去!”
  我们说:“我们打算替你做一些事来交换这些东西呀!譬如说,我们会捡枯柴、浇菜园、除杂草、扛东西……”
  他又咆哮说:
  “我没有菜园!我也不需要你们!还有,你们能不能说些符合你们年龄的话?”
  “我们就是这么说的啊!”
  “以你们的年纪而言,使用‘打算’这个字眼正常吗?”
  “是啊,我们并没说错。”
  “没错!太好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的说话方式!还有,别再瞪我,滚出去!”
  我们问:“你养鸡吗?”
  他拿出一条白手帕擦了擦脸,语气较平缓地问我们:
  “养鸡?为什么养鸡?”
  “假如你没养鸡,我们可以拿很多鸡蛋来跟你交换这些我们不可缺少的文具。”
  这位先生看着我们,什么都没说。
  我们又继续说:“鸡蛋的价格愈涨愈高,反倒是这些纸和笔……”
  这时,他把我们的纸、笔和记事本都扔向门边,对我们大吼:
  “出去!我不稀罕你们的鸡蛋!这些全拿走,就别再来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对他说:
  “等到纸和笔用完时,我们会再来。”
  

上课
我们上课的教材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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