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怪异的真话集:尾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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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小姐是暴富群体,也是弱势群体。一方面,她们出卖色相,来钱快,过着不劳而获的寄生虫生活,另一方面,她们绝大部分来自农村,家庭贫困,而她们在外面当小姐,道路上充满陷阱,性病、劫掠、谋杀,是悬在她们头上的三把利剑。的确,她们今天可能珠光宝气、醉生梦死,而明天说不定就恶病缠身、生不如死或枯骨一堆、魂断他乡。
有人说,小姐最可耻也最争气。最可耻的是屁股当脸蛋,出卖色相,要钱不要脸;最争气的是不靠爹,不靠娘,不靠人民政府,就靠自己的“自留地”,走身体致富的道路。不是吗?比起那些靠贪污受贿、敲诈勒索、偷窃抢夺等非法手段而敛财致富的人,她们似乎要争气得多!
……
说真的,一声叹息,小姐不好说啊!
去年,网上曾流传着一首《三陪小姐自强歌》,其中后半部分,话中有话,令人深思,让人读了怎么也笑不出声——
下岗妹,别流泪,挺胸走进夜总会;
陪大款,挣小费,不给国家添累赘。
弱女子,当自强,开发身体养爹娘。
做美容,隆丰胸,中外功夫都学通;
跳探戈,走四步,各种喜好要对路。
会矜持,巧放纵,把握时机才让弄;
多撒娇,少贫嘴,瞅准口味要油水。
谁敢讲,没地位,昨晚我陪领导睡!
……
本来,我想结合这首歌,顺着小姐这个话题说几句题外话,但转而一想,觉得还是别说好,因为有些话,其实我不说,读者心里也明白,何况,前些年,类似的题外话,人们说得够多了,也够狠了,而我今天哪怕说得再多再狠,恐怕也是拾人牙慧,了无新意。既然如此,就此打住吧!
二○○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于乐成马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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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说脸皮
人人都有一张脸皮。
有的人有两张脸皮。
脸皮有大的,有小的;有薄的,有厚的;有美的,有丑的;有贵的,有贱的;有完整的,有残缺的;有真的,也有假的。
城里有出售人造脸皮的小店。不戴人造脸皮的脸皮未必就是真脸皮。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的人看重脸皮,有的人糟蹋脸皮,有的人不要脸皮,有的人出卖脸皮,有的人丢了脸皮,有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脸皮。
讨论什么最可怜,有的人说没饭吃最可怜;有的人说打光棍最可怜;有的人说爱人有姘头最可怜;有的人说皮囊不争气,三杯酒下肚子,醉死在茅坑里最可怜;有的人说酒后吐真言,让人揪住辫子、戴上帽子、穿上鞋子最可怜;有的人说穷愁潦倒、吃不到葡萄偏又说葡萄酸最可怜;也有人说这个可怜、那个可怜,都远远比不上丢了脸皮最可怜。
脸皮可以画,可以贴,可以缝,可以补,可以应酬,可以自娱,可以转借,可以克隆,可以拍卖,可以出租,可以投资,可以打广告,可以吹牛皮,可以开后门,可以办公司,可以开设网站,可以“卡拿OK”,可以申请国家专利,可以上名人大辞典,可以拿国际金奖,可以出国留学,可以制造公司引起社会舆论轰动,也可以瞎扯,说经过严密考证,克林顿和马拉多那的祖先都是温州人,甚至可以写书、编节目、拍电影、制作CD、DVD,创造老子第一、世界第二的“脸皮”文化。
脸皮是什么?
脸皮是一只筐子,人人都可以往里头扔东西;
脸皮是一把椅子,人人都可以对号入座。
脸皮又是什么?
脸皮是一面镜子,可以照出人的灵魂来;
脸皮是一部书,可以读出滚滚红尘间的种种黑白、是非、曲直来;
脸皮是一口井,面对它,你会变得深刻、含蓄起来。
脸皮又是什么?
脸皮什么也不是,脸皮就是脸皮。
诚然,脸皮,人人应该都有,但未必人人都有。
我真诚地希望人人都有一张脸皮,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脸皮,一张没有经过包装的原生的脸皮,一张充满生命之光而永不变形、永不褪色的脸皮!
一九九四年八月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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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澎湃不息的歌(1)
——《芙蓉旧事》代后记
我想,大部分读者恐怕跟我一样,在拿到一本新书时,总爱先浏览书的序言和后记,借以判断书的阅读价值及作者的写作功力。因此,今天我请文坛写作高手许宗斌、吴玄为本书作序,这是自私而刻意的,而我写这篇文章,也是相当用心的。
我希望读者至少能看完我这篇文章。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本书所说的“芙蓉”,是指一九九二年乐清撤区扩镇并乡之前的“芙蓉(镇)”,即当地人所称的“大芙蓉”,它不包括当时与“芙蓉(镇)”并存的“小芙(乡)”,即当地人所称的“小芙蓉”,同时也不包括今天人们习惯以“芙蓉”之名统称的“雁湖(乡)”和“岭底(乡)”。
芙蓉是浙江省乐清市的一个半山区小镇,历史上没有出现过什么伟人、大名人及奇人,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它平平常常,名不见经传,因此我写《芙蓉旧事》,似乎是很愚蠢的,而《芙蓉旧事》问世之后,命中注定会受冷落的。然而,我还是坚持写了,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芙蓉很有特色,我认为值得一写。
旧时的芙蓉,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海上涨大潮时,潮水常常漫进街道,人们大可临街垂钓。街上个别人家,台阶下竟布满了蟹洞。赶上集市,芙蓉街人流如潮,市声鼎沸;特别是全年最后一次集市——腊月廿七市,芙蓉街更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街道上常常掀起人浪,呐喊声此起彼伏,混乱中不时有人被挤伤、踩伤,而一街两旁做生意的人,为躲避“人浪”冲击,往往收起摊子,半关店门。芙蓉溪海相连,鱼虾蟹军团随着潮水而动,长年出没,不管是在浦湾中还是在溪流里,皆逮之不尽。芙蓉的香鱼会跟人斗智,芙蓉溪中的虾子,多得一脚踩下去,会踩伤一大片。芙蓉境内溪流清唱,溪椤林片片,且叶叶虫声;田畴上空不断划过的五色彩带,那是一种叫作“长儿巴丁”的鸟,它们与布谷鸟、翠鸟、白头翁等常常闹春,给寂静的乡村带来了盎然生机;每到麦熟时分,芙蓉更是蟋蟀遍地,歌声嘹亮。芙蓉是个比较封闭的地方,民间传统活动多而奇特,而当地人特别是芙蓉街上的人,好客,豪爽,乐观,爱做生意,爱赶热闹,爱无事找事,他们是农民,有的还是小市民、渔民,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永远说不完。
第二.我熟悉芙蓉,应该写芙蓉。
我生于芙蓉,长于芙蓉,熟悉芙蓉的一切。芙蓉最热闹的地方是芙蓉街,芙蓉街最热闹的地段是后边街,而我家就居住在后边街上横头。从解放初期到现在,我母亲以家为店,一直做小百货生意。我母亲人缘好,芙蓉方圆几十里地方,成年人特别是中老年妇女很少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她生意做得活络,特别是集市,我家店堂前面总是挤满了人,一片嚷嚷,很热闹。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母亲身边,有时店里生意忙,也帮一手,因此,我见过的人与事比同龄人多,对做生意这一行及芙蓉市面的盛衰变化,平时观察得比较细,有关的感受也比较深。同样道理,我一直生活在芙蓉街,见多闻广,对芙蓉街及周边地区的风情习俗、民间活动比较熟悉,而对当地所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平时记得也比较深刻。可以这么说,我是“芙蓉通”。因此,作为作家,我不去写芙蓉,那是在浪费写作材料,太可惜,我应该写芙蓉。 。 想看书来
心中澎湃不息的歌(2)
第三.我热爱芙蓉,有责任写芙蓉。
我在芙蓉生活了三十年,有着深深的芙蓉情结。尽管虹桥镇仙垟陈村是我的祖籍地和户粮所在地,那里住着我的父亲、弟弟和叔伯亲戚,有我的房子和竹园,而我在芙蓉,顶多只能算是半个芙蓉人,但是我却一直视芙蓉为第一故乡。诚然,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填写各类表格,都按户粮所在地称自己是虹桥人,但从二○○三年开始,我却按照公安部的最新规定,按出生地填报自己是芙蓉人。应该说,这是一种籍贯回归,是对故乡的确认。尽管当前芙蓉的经济文化明显落后于虹桥,做虹桥人似乎比做芙蓉人体面,但我把自己的籍贯由“虹桥”改为“芙蓉”,没有感到任何的遗憾,相反,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让我有资格以芙蓉当地人的身份说芙蓉,写芙蓉——试想,写芙蓉旧事,作者如果不是芙蓉人,而是一个外地人,那他写出来的“旧事”,读者一般会相信吗?
我对芙蓉的爱是真挚而深沉的。一九八○年,我于乐清师范学校毕业,母校的老师劝我留校执教,我却因为要求回故乡芙蓉中学就教而谢绝了,而一九八四年,乐清县委组织部调我到县委办公室供职,我又因为舍不得离开芙蓉而犹豫了好些时日。有趣的是,一九八一年,我还在芙蓉街盖了两间楼房,打算在芙蓉长期住下去,而在十年之后由于在县城缺钱买房子而不得已出售这座楼房时,我依然情系芙蓉,无奈地给大门口贴上这么一副对联:
江山如此多娇
风景这边独好
横批是:此屋出售
说真的,作为作家,我可以不写北京、上海、西安、西藏、新疆和纽约、巴黎、罗马等世界有名而我又曾去过的地方,但是我不能不写芙蓉,芙蓉就是我心中一首澎湃不息的歌。我愿将芙蓉看作一位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与她在文章中作绵长而幸福的对话。
第四.芙蓉失去海,是我心头永远的痛,我必须写芙蓉。
一九七七年六月二十五日,这是一个值得芙蓉人永远铭记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位于芙蓉东侧海面的清江方江屿围海大坝合龙,从此,芙蓉由开放式的“临海小镇”一夜之间变为封闭式的“内陆集镇”!于是,海湾变成了内河,海埠头变成了河埠头,原来随潮而动、长年出没的鱼虾蟹军团,从此在芙蓉销声匿迹,而昔日海埠头百帆云集的场面一去而不复返,芙蓉的两大溪流也逐渐变成了没有生命歌唱的干巴巴的菜篮溪。更不幸的是,芙蓉的海上门户被堵死之后,当地的商业经济严重萎缩、倒退。首当其冲的是芙蓉市日,其固有的交易格局被打乱,海上庞大的船队及货物进不来,而从山里运下来的诸如树木、毛竹、柴爿等大宗货物,大量积压而卖不出去,致使海上人与山里人无法正常交易,无法互惠互利,迫使他们彼此各谋新的出路。于是,渐渐的,芙蓉市日固有的“山海互动、人流如潮”的壮观场面及特色消失了。这是令人何等的痛心啊!
一九八四年和一九八六年,我和妻子及孩子先后离开芙蓉,正式在县城安了家。由于我母亲舍不得离开芙蓉街那间温暖的店堂,我在随后的年月里,不时踏上回转芙蓉探亲的道路。但每次芙蓉之行,我心头都隐隐作痛。的确,我无法忘记芙蓉的海,特别是那个海鸟群飞、鱼跳蟹爬的高滩背——它就是我的诗,我的歌,我的梦,我没齿难忘它的面容、肌肤、声音、气息和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