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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部长与国家-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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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的北大荒!将军突然一阵放纵的大笑。那笑声惊得近处的一群黄羊蹿着躲闪,逃之兆兆。。。。。。

松辽,以其宽阔的胸怀、原始的质朴和粗犷的风格,第一次迎接了我们的将军部长。

“真他妈的冷噢!”司机一次次叹息,一次吹气——从他嘴里吹出的气,如同白色的狗尾巴,又忽儿消失得影迹无踪。

毛领军大衣里的将军部长则过头,朝司机笑笑,然后举起右手,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摘下头上那顶绿呢军帽,朝自己的脸上扇扇起来!

“部长你还热啊?”司机惊叫起来。

部长又是一阵爽朗朗的大笑,说:“热!就是热!”

司机疑心重重地瞅了一眼将军那个光光的头颅,可不,毛耸耸的发根里竟然有晶莹在闪动!

热!哈哈哈!这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的野外,谁能言热?惟有大将斯人也!

“嗄嚓嚓——”突然间,吉普车前,一道冰裂,于是四周的冰天雪地如同一块电极板断路似的连锁顿起一串奇妙独特而悦耳的乐响。

怎么回事?司机惊得目瞪口呆,又四处寻觅何物。

什么也没有。大地仍然白雪茫连天接地。。。。。。

“嘿嘿,你们没有往前看嘛!看,那边是什么?”将军部长笑嗬嗬地抬起右手,指指略偏西的正方向。

“哎哟!红旗!”司机惊呼。他的眼前,一面鲜艳的红旗分外醒目的在雪地里把展。。。。。

“是是,还有钻塔!我们的队伍呀!”随行的秘书也看到了:一尊耸立在天地之间的钢铁钻塔。。。。。。

“加速!上我们的井台去!”将军部长把右臂奋力地向前一挥,像当年带着红军纵队飞越雪山草地。

吉普车的四轮后溅起一片雪片和冰叉棒子。。。。。。

“到了到了!葡萄花7号井!”在北京很少有笑声的将军部长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到了松辽的冰天雪地后格外高兴,尤其是见了自己的队伍,笑嗬嗬的没换过脸。

“同志们辛苦啦!”吉普车的轮子刚刚停下,将军部长的双脚就已经踩到了井台。

“部长啊!部长您怎么来啦?!”工人们先是一楞,继而欢呼起来,纷纷围聚过来。

“我来看你们哪!”将军部长抬起左腿就往钻塔井台的甲板上迈。

“哎哎,部长别上来,小心滑倒了!”工人嘻嘻哈哈、喳喳呼呼地又想挡住部长,又想拉他上去。而他们发现挡是不可能的,于是干脆扶住部长的胳膊拉把到了又滑又冰的井台上。。。。。。

有人发现,他们揪住的是一只空空的胳膊:怎么回事?他们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又不敢吱声。

“部长在长征路上打仗打掉了一只胳膊。”有干部轻轻向楞在那儿的工人们说了句耳语。

工人们顿时更加肃然起敬。

“来,我们都握握手!”余秋里将右手伸向每一位正在井台工作的工人和技术人员。

“小心哪余部长,您的手没戴手套,可千万别碰上铁器,那样会撕掉皮肉的!”轮到与一位青工握手时,那青工缩回手,这样说着。

余秋里一楞,然后拉过那青工背过的手——那手戴着厚厚的像盔甲一般的大手套。余秋里想脱去青工的手套与他握手,但没有成功。

“部长您别动,我自己来。”青工慢慢地脱下手套,露出裹着纱布的手。

“怎么,你的手受伤了?”余秋里赶紧将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我就是刚到井台时不知这儿的天会凉得这么厉害。有一次换钻时,没顾上戴手套,去摸了一下钻杆,就给撕下了一块皮。。。。。”青工不好意思地说。

余秋里不无心疼地问:“很疼吧?”

“不疼!”青工挺挺胸脯,笑上露出孩子般的稚气。

余秋里转过头,对井台的干部说:“咱们来这儿工作的同志不少是南方人,他们不知道北方到底有多冷,千万要告诉同志们在冬季施工的注意事项!”

“是,我们一定注意。”

“这儿真是奇冷呵!”余秋里这回真开始感叹了。他看到井台上刚刚泼上的热水,仅仅冒了几丝白烟就变成了硬棒棒的冰叉。再看那铁塔四周的帆布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冰凌,阳光一照,如同瀑布一片。再看看零下二三十度下工作的工人们,因为不停地提钻下钻,那泥浆劈头盖脑的到处飞溅,于是他们的身上个个都像穿了厚厚的大盔甲。。。。。

“辛苦啊!辛苦!”余秋时一次次地喃喃着,脸上开始凝重起来。

“晚上让同志们多吃点热乎的东西!”余秋里对随行的干部叮咛一句后,又高声地问工人们:“同志们,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工人们一下楞了:什么日子?好像离新年还有几天嘛!是啊,12月26号,啥日子?

“对,今天是12月26日。是我们的毛主席的66岁大寿日子!”部长说。

井台顿时欢腾起来,嘻嘻哈哈地你一言我一语地:那今晚我们吃面条!庆祝毛主席生日!

余秋里笑了,大声说道:“对,我们吃热面条!吃长寿面,一是祝毛主席健康长寿,二是为我们在松辽大地上找到大油田!”

这一晚上,凡是余秋里过去的那些井台,全都吃上了热腾腾的面条,有的井台还弄了些酒。大伙儿吃得非常开心。

这一幕远在西子湖畔的毛泽东并不知道。他正在和身边的一帮秀才们读书,读《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参加读书的有陈伯达、胡绳、邓力群、田家英。从十二月十日开始就读了,而且一直读到新年的二月九日,前后历时两个多月。“26日,是毛主席六十六岁生日,也没有中断读书。只是毛主席要我们读书小组的几位同志同他一起吃晚饭。客人只请了当时在浙江工作的江华及其夫人吴仲廉两位。江华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饭后,毛主席赠给每人一册线装本《毛泽东诗词集》和他当时写的两首词作为纪念”(《毛泽东传》第1037页)毛泽东是个大诗人,他的诗充满了政治家的胸境与情怀。他曾说过,自己的许多诗句是他对当时时势的一种抒怀。在他并不多的诗词中,他比较喜欢那首《念奴娇。雪》——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银光冰封的大同镇的一间土坯房子的门外,一位胖墩墩的小伙子迎面啸啸北风和扑面打来的飞雪,高亢地咏吟着,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顶立在天地之间。

“杨技术员,你还在‘数风流人物’啊!”有人在门口大声叫道。“快进屋开会吧!一会儿余部长又要来问我们问题了!”

被称为“杨技术员”的吟诗者似乎诗兴未尽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上几口带寒的新鲜空气,转头钻进那间低矮的小土坯房。

土坯房内,与寒气逼人的外面截然相反,里面热气腾腾——而热气来自二三十名男男女女的年轻人的情绪与干劲。他们都是地质技术人员,中间有早一两年前就到这儿的“老松辽”,也有刚刚从西安等地质调查队过来的新同志。一块由七八米长、一两米宽的木板钉成的“办公桌”四周,围聚着这群热血青年,他们指指点点着铺在“办公桌”上的那张地质图,在热烈地讨论着,争执着。那是一张张被喜悦兴奋着的脸,那是一串串被光明曙光映红的脸。

这时,石油部的几位大专家相继进来,他们是翁文波、童宪章、张文昭、姜辅志、邓礼让等人。

“继良,听说上次你乘飞机上天,人家驾驶员就是不让你上啊!”精瘦的翁文波笑咪咪地拍拍胖子杨继良,打趣地问:“你是吃什么山珍海味,长这么胖嘛?”

杨继良不好意思地:“翁先生,我、我喝白开水也长膘呀!”

翁文波随手拿着桌上的放大镜,朝杨继良的胃部照了照,然后一本正经地:“那就是你的体内Wachine太好了!”

“哈哈哈。。。。。。”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欢笑。

杨继良不好意思地:“翁先生,你的英语太好了,我虽然也在大学里念过几本英语书,可像Wachine——‘机器’这样的单词也忘得差不多了。你给我们传传经,怎样才能把英语单词跟我喝凉水一样长到我身上来嘛!”

“这好办。”翁文波立即一口吐出一连串英语。

“好——”技术人员和专家们立即报以热烈掌声。

“翁先生真了不得。能把《巧克力兵》一口气背得滚瓜烂熟。”几个女技术员敬佩地在一边窃窃赞言。

“又是翁文波同志在进行英文讲演吧!”门口的草帘被揭开,余秋里部长进来了。

“余部长来啦!”小屋子顿时欢笑声嘎然而止。原先七拐八扭的青年人们立即挺直腰板,全体站立起来。专家们跟着起立站正。

“哎坐坐坐——”余秋里脱下大衣,摘下帽子,一屁股坐在胖子杨继良的身边。那只空袖子正好碰在杨继良的右手,这让青年技术员有些敬畏:独臂将军,果然是啊!

杨继良瞅着那只空袖子出神。

“哎,年轻人,你来谈谈对松辽的看法?听说你还是松基三号井的设计者之一呢!怎么样,对松辽找油的信心如何?”余秋里发现了身边的杨继良。

“噢。”杨继良一惊,立即站起身,大声道:“我太有信心了!从现有掌握的地质资料看,松辽一定是个大油田!”

余秋里笑笑,又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肯定是个大油田!余部长。”一个快嘴的女青年说:“一亿储量保证没问题!”

“不止不止,一亿储量肯定不止。我看至少有二十亿!”

“二十亿呀?”余秋里张大嘴盯着说“二十亿”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小伙子一般初生牛不怕虎的劲头,朝自己的部长肯定地:“对,我看二十亿储量没有问题!”

二十亿储量是个什么概念?就是二十个当时全国最大的克拉玛依油田,就是世界级特大油田。

小伙子的惹得满堂大笑。余秋里也笑得合不拢嘴,他打量了一下小伙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多大了?”

“嘻嘻,余部长,我叫王玉俊,北京石油地质学校。刚毕业,今年20岁。”

“好么,玉俊同志,如果这儿真是你说的那么多储量,我就封你为石油部总地质师嘞!”余秋里的话再次引得满堂大笑。

小伙子这回脸红了。其实,一年多后,通过进一步的勘探调查,松辽的储油量远远超过了20亿吨这个数量。当然,余秋里在获得如此巨大的一个已经控制的世界级特大油田的储量后,并没有兑现给王玉俊小伙子提拔为“石油部总地质师”的承诺。但可以看出,余秋里开始对松辽地底下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他一直是慎之又慎。

自从松基三井号出油后,地质部在扶余3号井也打出了油,而此时石油部上下都沉浸在“松辽大发现”的喜悦之中,尤其是那些参与现场勘探和地质调查的技术人员们更是一口啃定松辽会是个大油田了。但此刻只有一个人的头脑异常清醒,他就是部长余秋里。

“同志们,这些天来,我跟大家一样,心情是很高兴的,看到松基三井出了没,谁不高兴?要说高兴我是最高兴的一个。但我又一个最高兴不起来的人!为什么?” 土坯房子里,正当前线将士和技术人员都在为眼前的光明前景喝彩时,部长余秋里竟然来了这样一个硕大的问题。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连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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