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乐哭与笑--诗歌杂文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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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是给农户做一些门扇和窗扇之类的话。那时在木匠行内都有一个大致的定额,比如做一个门框半个工,做一个双扇门三个工。由于农村的材料制作起来很费劲,再加上我初学乍练,所以经常累得我吃不下饭。实际上多干点,少干点一般东家也不会有什么说辞,但是不管多累我始终把活定时完工。记得一次我给村里一户姓范的做一对扇房门,在我治完门板拔槽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槽刨刃,再想别的办法又怕误事,无奈我硬是用刨楔把槽拔了出来。作过木工活的人都知道,做那种四分槽是很费劲的活,更何况用刨楔代替刨刃,所费力气可想而知,所以把我累得第二天还直犯晕。其实刨刃就在我借来的槽刨中间夹着,由于忙,我就没看见。
八一年我建房前手里才二百多块钱,为了省钱能自己干的我都尽量自己干。那年正月初二我就开始了平整建房的石块,那是八套石头,迎风压带,还有一圈石头腰带,加上坎墙面,工作量也很大。由于用力过猛,没到一天我的手腕就起了一个杏核大的筋疙瘩,没有办法我就接着用左手抡锤,还是按时干完了。动工的时候,我有时半夜就起来支模。等我把屋内装修完,上好门窗也快入秋,粗略一算欠了八百多块钱的外债,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了。正愁没地方挣钱还债的时候,听说我们附近有一个在奈曼建房的工程队招收木工,当我打好行装准备登车的时候,我的一个在奈曼作木工的堂哥回来了,他对我说:你还是别去了,那些木匠都是县工程队七八级的老师傅,我都跟不上他们。我的这位堂哥人高马大,是从黑龙江回来的木工。那时都说黑龙江木匠也很厉害,他们都不行,我这个半拉子就更白给了。但是,那时候我虽然身形单薄,但亦然是血气方刚,当时我对他说:我偏去,我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快。
等我到了奈莫就傻眼了,那天正好那些技术好的老木工嫌一些人干活又慢质量又差,自己凑了几个好手单挑了出去。剩下我们五六个人,要么一搏、要么卷铺盖回家。情急之下,我和一个姓张的师傅挑头也乍乍乎乎的干了起来。头一天是在象一间房大的段木方前,我们两帮木匠展开了争夺战。原因是谁刮的木料多,谁揽下的活就多,所以那时候我们连头上的汗把眼睛迷了都顾不上擦一把。那个场面激烈得很,以至前来看热闹的铁路值工围了一圈。后来吊棚我们都是点着马灯,吸着满屋的油烟贪黑干的,当时我们简直忙晕了头,觉得那一个多月太漫长了,好像是有一年多。等到完工回到家站在房前,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站在炕上靠窗的地方玩。我忽然傻傻的楞在了那里,心里嘀咕:这是谁家的孩子呢?周周正正的小身材,穿一身素淡的绵衣服,好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她是谁呢?过了好一会,轰然醒悟:这不是艳吗!这不是我的亲闰女艳菊吗!
再后来我就在家自己设计制作一些诸如写字台、组合柜之类的家具出售,得到了用户的肯定,并一度供不应求。包括乡木器厂里的师傅都专门去参观和欣赏我制作的家具。有一年腊月二十八,我给一位姓曹的在公社上班的人组装我制作的家具。响午吃饭的时候,他把他的老爸请了来,老头进屋后便连声夸赞“这家具,这家具!比扎的都好看!”我记得他把这句话说了好几遍,不想,第二年还是隔了一年,他的这位儿子就因骑摩托车被当场撞死了。我是不迷信的,但这件事很巧合。
到了九十年代初,城里家具商店的家具逐渐多了起来。要制作那样的家具需要很昂贵的设备投入,尤其是那些光亮的漆膜,比起我们手工刷涂的效果强许多,所以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另外,家具制作也很繁琐,尤其是打磨刷漆的时候,又气味又麻烦,磨磨叽叽我早就干够了。在我心中所有工种都不是我之所爱,我的性格孤辟,我认为人与人相处很不容易,在一边不招谁不惹谁,消消停停的持弄点果树,才是我心仪已久的事情。所以九二年在家人的激烈反对下,我还是承包了我们村子的一个荒沟,栽上了果树。几年经营下来,资金越投越多,两千年那年天气大旱,眼看种的作物收成不佳,秋天用工工资都没有着落,趁着眼下有点时间,我就到城里找活去了。
装潢是那几年新兴的木工工种,此前我连看都没看过。我在城里走了几家,最后也没定下来。后来我到了一个正在装修酒店的大房间内,里边一个姓陈和一姓张的师傅正在粘吧台,我就对他们说了我想找点活干的愿望。有老半天他们谁也没言语,过了一会他们粘完了,两块三合板之间的缝很严实。这时那位姓陈的师傅对我说“如果能粘这样你就来吧!”当时我想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狠了狠心对他说“如果粘不这样,我如数全额包赔损失!”其实我心里真没有底,但是如果我不这样,我想可能永远也下不了场。
第二天我带着家具跟着陈师傅来到一三楼住户,同去的还有张师傅和老陈的儿子。陈师傅把我们分别安置在三个房间,我是靠北面的一间。木工装修这一行当就是这样,如果你说自己是一个新手,要求比别人少挣点工资,活计上也有点照顾,那就没人要你了。所以说只要你去了,不管你干过与否,你都不能装孬,而且那些老手随便得多,干多干少,就是偶尔出了差错,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指责。而我们新手就不行,首先你去了以后,原先的师傅们都要暗中和你比试一把,明明以前还悠着劲干来着,新手去了以后,他们多半会徒然的加快速度,因为人家也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高手。另外那些东家和老板们也格外紧盯着你,看看你是否真的能行。所以那天我紧张的不行,一是这一工种我以前看都没看过,再就是怕干错了,因为家装材料都比较贵,一但出了差错自己丢了工作又丢人不说,就是损失也无法包赔。还有就是怕干慢了,因为这些年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一品性对我已成习惯,我一直认为如果在速度和质量上赶不上别人,是很没面子很窝囊的一件事。在这些思想的压力下,当时我就象一个快要崩断的弓弦,调动着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快速的动做着。一边偷偷的观察着他们是怎么干的,一边策划和实施着自己的工作。谢天谢地所幸没有出错,所幸跟上了进度,几天下来我就基本上在家装行业里站稳了脚根。
装潢这个活,别看多数材料只是又轻又薄的三毫米板子,可是对一个技术不熟练的人来说,它比搬石头挖土都要累。一样的活计,人家老手一边说笑着,轻轻巧巧、利利索索的就干完了,咱们新手往往是手忙脚乱,踢蹬火号还差一大截。所以开始那一阶段并不比我当石匠轻松,很多时候特别怕中午和晚上的收工时间,总盼着多干一会。随着对这些技术的慢慢熟练,我的一些优势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有一年冬天我们给铁路一个姓李的人装修,在我们备料的时候,李先生找来了一个专值设计制图的人,把他要制作的家具主体图全部画在了墙上。当时我们几个木工争相抢占那些结构简单一点的,最后剩下一个长两米多,高四十公分的电视墙座没人要,没办法我就接了下来。这些家俱都是单体的框架结构,制作上要比一般的装潢方法难一些,所以大家开始的时候,习惯说说笑笑的师傅们,顿时有一点紧张的气氛,个个都没了动静。虽然我承制的那件是最复杂的,但我并没有觉得十分费劲,所以我就一边干活一边逗那几个师傅,让他们还象往常那样说笑,结果他们挑选的家俱也有弄错返工的,而我的那一套却没有出错。当然在我的木工生涯中也有失误的时候,包括一些设计方面,但总的说还不算有大的问题。
回顾在城里装潢的这段时间,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各位师傅对我的关怀和帮助。比如老陈、老李、老布等师傅,至今想来仍然让我感动。
四、承包尧沟
尧沟是一块面积近二十亩的荒沟,在我们村子的东南方向。此沟土质肥沃,沟内常年溪水流动,这在我们北方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地方。解放初期,沟内古木参天,遮天敞日,后来被人们伐光,由于无人管理,山洪东冲西撞,荒废得不成样子。
小时候我学过一篇叫作《米丘林》的课文,说的是前苏联科学家,米丘林改良果树品种,建立科学实验果园的故事。文中那一棵棵茂盛的棵树,和一树树硕大香甜的果实深深的打动了我。没想到,四十年后,竟然天随人愿,果树——终于成为我所从事的主业,从此我就有了亦苦亦乐,亦酸亦甜的体验。想象中,春天绿树红花,秋天果满枝桠,风儿徐徐传香,鸟儿啾啾作答的场景是多么诱人,但真正的实施起来谈何容易!这其中我经历了太多苦涩辛酸的故事,太多呕心沥血的操劳。
要想栽树首先就得平整土地,因为经年的河水冲刷,尧沟已变成沟坡纵横、堆坑交错的地理形状。有的地方沟岗相差两三米高,虽然我用铲车干了两天,但是真正达到大致平整的形状需要干的土方和石方太多了。俗话说土木之工不可动,在高处把土刨下来,装到推车上,再气喘吁吁的推到该垫的地方,这一小推车土在地上几乎都看不出多点啥。另外由于沿沟的山体长短不齐,有的地方不但要把大量的顺着山脚的土挖走,而且有许多地段还要把岩石放炮或用尖镐弄掉,运到园外再用土添平。这么大的工程单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必须长年从村子里雇用人工。一般每天四五个,多的时候达到十四五人。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是利用早晚时间计划怎么借钱,活怎么干,找几个工人都找谁,使用什么工具都到哪里去借等。直到人们都按部就班,我和他们一起干活的时候,我才觉得我的神经有些放松,好像这时才到了我的休息时间。
由于连年投资,只付不入,资金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除了向亲友借贷外,我不得不节衣缩食来缓解亏空。记得当时我脚上的鞋都穿得开了花,一次回家回来时怕别人耻笑,我就找了一双旧凉鞋套在鞋上,因为那种塑料凉鞋即使破点也不太显眼。但没走几步,脚被磨得疼痛难忍,没办法我就忍着,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我痛苦的样子,慢慢的走,快到尧沟的时候,回头看看没人就迫不及待的把鞋脱下来光脚走了回去。
由于经验不足和对水患的重视不够,我的一部分辛辛苦苦平整后的土地和垒起的石坝,几次被山洪冲毁。看着水毁后的残景,心中的苦涩和情绪的低落简直让我无法承受。在建房的时候,等到把房场清理出来,在垒砖墙的时候,有人建议我在砖块与土坎之间用泥漆满,以便为冬季保暖。当我们几个人砌完山墙,在墙根吸烟的时候,一个小工不经意的用眼一扫,只见山墙因泥土挤压已经向我们倒了下来,他一声尖叫我们迅速四散逃离,如果不是发现及时,那天就得砸死砸伤几个,现在想来还令我心有余悸。
总之在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