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乐哭与笑--诗歌杂文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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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研究医术;姥姥和二妗子一起忙着家务,日子过得开开心心,有滋有味。尤其是三年后,二妗子又为二舅生了个胖儿子,更使得我老爷象喝了蜜糖一般,全家人都沉浸在幸福祥和的气氛之中。谁知道一场天大的灾难正悄悄的逼近了他们。
开始的时候二舅总是咳嗽,后来经常发烧并逐渐消瘦,吃了许多中药也不见好转。后来老爷从县城请来最好的医生,医生看后说二舅得的是肺结核,只有青霉素和链霉素能够治愈。但这两种抗生素在当时非常紧缺,于是老爷便备上快马四处寻找,遗憾的是数日无果。眼见二舅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后来竟咳血不止卧床不起,就这样,二妗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丈夫撒手归西。
这一年二舅十九岁,二妗子二十一岁。
过了一段痛失亲人、极度悲伤的日子后,为二妗子提亲的人便陆陆续续的上门了。在给二妗子介绍的人家当中,即有乡村富户也有城镇职工,即有朴实憨厚的男人;也有英俊潇洒的小生,使年轻的二妗子顿时没了主意。如果不走一步,凭着她们孤儿寡母日后怎么生活?所以二妗子也曾看了两家,也不是没有中意的,可是当她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儿子,心中便是一阵惊悸。她怕自己的儿子会受委曲,她怕自己的儿子不适应另一个新家,她怕有了新家后自己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顾自己的儿子。她太爱这个小生命了,她可以为这个小生命舍弃自己的一切,也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后,二妗子便下了决心,不管千难万难,也要自己一个人把儿子扶养成人。
试想一个年仅二十一岁,风华正茂的年轻女人,周围有多少诱惑和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她点一点头,就会美梦成真。如果她依然坚守下去,那将是多么孤立无援,充满艰辛的路程?做出这样一个决断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和动力?她的这一动力就是她的儿子!她不但为儿子选择了这一决断,而且坚守这一信念,终生不逾一直到老,这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为了谋生,为了能够养活得起儿子,二妗子在亲人的资助下只身来到县城学习缝纫技术。有着坚定信念支撑着的她很快就掌握了这门技术,而且由于她性格平和,诚恳待人,得到了工友们的一致好评和尊敬,并成为国家职工。她在人们的心目中似乎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更象一个女神,任何对她不敬的行为似乎都是对神的亵渎。二妗子就这样在忙忙绿绿中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一天天长大,上学读书并参加了工作,而且她的儿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了一家县企的生产厂长,这令二妗子十分欣慰。随着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女的一天天成长,二妗子也逐渐步入了老年。
我是二妗子家的常客。由于过去买不起现成的衣服;所以母亲也会让我拿着布料让二妗子去受累,每次二妗子都会特意为我做点好的吃。其时二妗子年事渐高,但她很善于保养,所以依然精力充沛。和二妗子唠家常是我的一种比较奢侈的享受,我会从中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和慈母般的关爱。另外;她的儿子——表哥也是我儿时情投意合的玩伴,他即继承了母亲诚恳朴实的基因,而且还有很准确对世事洞悉的能力。所以出于对二妗子的敬重和对表哥的兄弟之情,我经常不顾城乡之距每年都要去表哥家几次,每次都为老人的健康和表哥表嫂一家人的和睦和幸福感到十分高兴。
2004年初的一天,我又去看望二妗子。我走进胡同就远远的看见二妗子坐在矮凳上靠在路边。我走近她时,发现她的脸色明显不如以往,眼睛也有些失神,腰也好象更弯了些,神态显得很疲惫。这是我头一次感到二妗子有了明显的衰老迹象,离开后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概是在这以后十天的凌晨四点,熟睡的表哥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看到北屋母亲的灯亮着,知道她在下地小解。过了一会还不见关灯,表哥便起身来到后屋,看见母亲坐在炕沿上并说头很晕,表哥哪敢怠慢,赶紧拨通救护车把母亲送进医院。等到我去的时候二妗子已经不能说话,只是鼾睡。看着她平稳的呼吸,救治的又很及时,所以我认为她不会有大碍。可是表哥却对我摇了摇头,说情况非常不好。对此表哥非常痛惜,他本来打算再过几个月;老人生日的时候请来录像好好操持一番,谁会想到这么突然。从入院的那一天起,表哥便衣不解带,守着老人寸步不离,多少人都想替换一下让他休息一会,甚至强拉硬拽表哥只是死活不肯离开。就这样表哥几乎眼睛没眨一下;守护她的母亲整整九天。这天早晨二妗子在众人瞩目之中平静的停止了呼吸。
长长的车队随着灵车缓缓的沿街而行。灵车前面端端正正的悬挂着二妗子的遗像,遗像中二妗子那张亲切的面庞笑容依然灿烂,可是车上的人们却悲声凄楚,泪水挂满了每一个悲伤的脸庞。人们为痛失这样一个如爱神一样的女人而痛心疾首。在火化场的告别大厅,人们泣泪着,团团围住她的遗体,默默的倾诉着离别的苦痛。二哥不是一个大家庭,可是却有一大群送葬的人;二哥是单传,可是长孝及地,麻绳缠身的人有七八个。按照我们的习俗;除了亲生儿子、儿媳、女儿别人是没有资格着这样的孝服的,他们都是在老人健在的时候,就多次央求她,允许做她的儿子、女儿,允许他们在她临终的时候,能够为她披麻戴孝,做一个她亲儿子能做的事情,他们都觉得为这样的人尽孝是他们莫大的荣誉。虽然这也有表哥的一些因素,但也足见二妗子的人格魅力。
在遗体被推向焚烧炉时,宽阔的大厅徒然“啊!”的一声响了一个炸雷。是惊呼、是惊诧、是巨痛!这么好的亲人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吗?这么出色的母亲就这样割舍了吗?这么值得我们敬爱的老人就这样失去了吗?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就是这样始料不及。不管你多么不情愿,多么因此而痛不欲生,依然暗中下了决断。
这一年二妗子七十三岁。
人活在世上是应该有点精神的。这三位老人的博爱和奉献精神使我对自己有点蝇蝇苟苟的感觉,同时也使我对她们倍感敬佩和怀念。她们没有死,她们永远在我心里活着,她们象三座圣像,会在我以后的日子里生生不灭。
爷爷
就一般人而言,对自己父亲的感情要好与爷爷,而我这个逆子却正好与之相反,对爷爷的情感要胜过父亲。
对于父亲的心结还是起源于我承包果山的事。我认为作为父亲不能为我想点出路,而我自己找点事干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横加阻挠。另外他也不该不顾我的反对,过早干于我儿子的婚事,给我造成了很大损失。我还听他自己说过,他在外地当医生的时候,差一点就不要我们娘几个了。所有这些都使我一直对父亲耿耿于怀。但公正的说,父亲除了养育了我,我成家后经济有了困难也没少帮衬我,而且在我取得了一些成绩的时候,也看到了他由衷的、抑制不住的高兴。
至于爷爷,我根本就没见过他,我出生的时候他都去世几年了。从前我对爷爷一点印象都没有,爷爷除了给我带来了为人不耻的富农出身,给了别人污辱我,欺负我的理由外,没有疼过我,爱过我。相反,我从爷爷那里有了自卑,有了耻辱,有了悲伤和痛苦。但是我虽然没爱过爷爷,但也没恨过他,我一直认为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委屈都是我自己的命运造成的,我没有埋怨和怨恨的理由,这种情绪直到我也有了孙子。
当那天抱着我心爱的小孙子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心想如果我小时候爷爷还活着,不也会这样抱着我、爱着我吗!爷爷奶奶挨了那么多累,不还是为了包括我在内的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吗!至于成份的事是他的错吗?他何尝愿意因为自己而株连我们!
爷爷兄弟六人,排行老五。家里人口多底子薄,而且他还生得瘦小枯干,是出了名的耿矬子,要想讨个老婆那真是难上加难。从古至今,那些因为穷家和兄弟多的原因成为光棍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家人对爷爷的婚事已经不抱希望。谁知道爷爷虽然自身条件不好,但他也是一个肯吃苦求上进的人。为了改变生活窘况,爷爷毅然背井离乡,不顾路途遥遥只身去关东打工。并且强忍着思念亲人、思念家乡的痛苦折磨,一去几年不归。
我至今仍时常为爷爷的举动心悸,他们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区干苦力活。那时候开山采石挖沙运土,根本没有铲车汽车等机械,所有工程都是靠肩挑人扛,镐刨人挖。吃住的条件更是可想而知,不用说爷爷又矮又瘦,身体条件是最差的。可是凭着爷爷的决心和毅力,他卖的力气、干的活比一般人都多。我听许多老人对我讲过,爷爷在用铁锹装土的时候,由于他的个子小,就用胸脯顶,后来隔着衣服都把前胸顶破了,直流黄油。爷爷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凭着一种什么信念那样不畏艰辛,拼死拼活!只是为了他自己吗?我想不是,如果他单是为自己好过,自己享受,可能就没有那么高昂的热情。我认为爷爷那么全力以赴的劳做,除了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外,也考虑到了家中的父母和兄弟。他是在竭尽全力来做好一个儿子和一个弟兄的责任。
劳工们每逢新年都要回去和家人团聚,热热闹闹的过一个年,然后再回去继续做工。可是独有爷爷为了省下来回的盘缠钱,到了人们回家的时候,就和工头商量允许他在工地过年。在别人欢度新年的时候,他还要继续做工,希望能多挣点,甚至不给钱爷爷也干。爷爷活计好,又勤快,当然是工头和东家们求之不得的事,所以爷爷在外做工几年一直没有回家过年。
就这样,我的爷爷在外面拼死拼活做了几年,才怀揣丰厚的回报和一颗欣慰的心,告别了令他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高高兴兴的踏上了归途。我想爷爷这几年的付出远不是我这几笔就能概括得了的,证据就是爷爷怀里的那三颗元宝,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因为凭着爷爷的背景,根本没有巧取的可能,那黄灿灿的元宝中的每一分一厘都是爷爷的血汗换来的。而他的黄金重量比同去的伙伴多出了许多,在这之后村子里的人们都为此暗暗称奇,差不多象一个传奇故事似的被人们讲了不知多少年。由此可见瘦小的爷爷为此付出了多大努力和汗水,那肯定是近乎玩命的拼争!可是作为他的孙子,我已实在无法知晓他那时的详情,只得人们试着去想像,去猜测,没有别的办法。
那时候回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千里地的大半路程都得一步一步去走,中途需要寄宿客栈。其时世道混乱,盗匪横行,谋财害命之事屡见不鲜,所以途中危机四伏,充满了凶险。前些年有一个叫刘振东的,是我的远房表哥,他经常向我讲起我爷爷回家路途中的遭遇。他说我爷爷怀揣宝贝,因为地旷人生,他担心的要命。走了几天入住客站,又累又困又害怕,吃了点饭倒在床上昏睡过去。鼾睡中的爷爷不由自主的说起了梦话,他说:我怀里的这三个元宝是我几年血汗换来的,可千万别被人偷去。客栈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