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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⒓幽么蟆⒌鹿⒎ü⒅泄ㄍ濉⒅泄愀鄣�8个国家和地区的300多名来宾、记者参加。加拿大朋友科斯汀·斯托克斯女士著文说:“中国人把这些优秀的文化遗产保持这么好,很令人佩服!都江堰了不起,中国人了不起!”
不知是哪位哲人说过:历史是过滤器,应当流走的流走了;应当留下的留下了;应当缅怀追思的,那便是闪光的金子!
“天降大任于斯人”者,千万不要忘了造福于民啊!利济斯民的人,斯民牢记;恩泽万代的人,万代永存!近有焦裕禄是榜样,远有李冰父子是楷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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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未灭(1)
他感到情况不妙,预约的时间已超过半小时了,那电视塔北侧五楼尽头挂着天蓝色的窗帘的窗口里,灯光依然亮着。
她是单身,走即闭灯。
下午,他给她打电话,约她晚上8时到成都金河大酒店旋转厅度周末。
两周前,他们第一次登上旋转厅。“亲爱的‘官人’;你看这旋转厅像不像世界上硕大无比的留声机;这转盘就是唱片;穿梭往来的小姐就是‘唱头’。我呢,就是那滚动的音符。”她兴奋地对他说,他淡淡地笑了,不褒不贬。
她呆呆地凭栏俯视那天蓝色的窗口,灯光依然亮着。他吐了一个烟圈,烟圈中仿佛现出一个“O”字形的鲜亮的嘴唇,绛红色的唇膏涂抹得极其规范。
“真是的,人为什么总爱登高呢?”她语锋急转直下,“平房住不下了,修楼房。楼房爆满了,上太空。据说,美国人、苏联人把月球上的土地都圈买了?”
“登高,是人的本能嘛!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
“我走了。”她一甩披肩发消逝在旋转厅的楼口处。
他不敢再看那天蓝色窗口的不灭灯火,目光转向了茫茫夜空。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出一道白光向他射来,他这才意识到,今夜银河低浅,满天星汉。
上个周末,他们第二次登上了旋转厅。夜观星斗,是旋转厅的一大景观,望着天灯、路灯融为一体的夜空,她把上次登高的不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依傍在他的身旁说:这是牛郎星,这是织女星。天河流经得不是地方,她要是能像黄河那样拐个“几”字形的大弯,就不会把牛郎、织女星分开了。突然,她惊叫起来:“哎呀!快看,织女星在向牛郎星靠拢哩!”
待他还未醒过神来,她的一双玉臂已经合围,挂在了他的脖颈上,涂抹规则的嘴唇半张半合,喃喃有声。
“别这样,我是有身份的人。这公开场合……”
“你是合理合法的人,我是自由自在的人,身份怎么了?”她羞愧、委屈,旋转厅里又一次不欢而散。
一阵夜风从旋转厅的楼口处吹来,他打了一个寒战。他们是半年前认识的,她性格开朗,敢爱敢为,活泼得像一股清泉。他工作踏实,奋斗多年,已是相当一级的官员。两人几次接触,她已感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隔膜和差异:他需要的是温室中的香馨,她需要的是室内户外都无拘无束的欢情,她曾劝他说:“你是‘官人’,但首先是人,随后才是官。办公室里你做正人君子,但娱乐场合就该恢复本来面目!”
他说:“你读过苏轼的《水调歌头》吧,‘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后五个字,他念得特别重,似有难言之隐。
她回答得更妙:“‘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这也是苏轼接着说的呀!何况,苏轼这词本身就有道家生活的味道。你做你的官,何苦去修你的道呢?”
他反驳:“一庄一谐,外庄内谐,这样的生活不是很有点辩证法吗?”
“我不要辩证法,我要的是同频共振,人格的一致,内内外外的契合。我们都累了,你休息吧!”这是上次旋转厅临别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直到这时才想起来。
“先生,只剩你一人了。”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提醒他。
他从幻觉中走来,抱歉地一笑,随即离去。
室外下起了丝丝细雨,雨珠洒在他的呢服上,脖颈上,他第一次感到秋夜的寒冷。路过电视塔下时,他禁不住仰视那五楼尽头处的天蓝色窗口,灯光仍然亮着。
灯火未灭(2)
母亲又快来到了,我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安。
去年初,母亲来过一次军营。为看电视,一家人很闹过几次别扭。说来也许是她的不是,但细想开来,也未必尽然。
乡下老人到城里,哪怕是住儿子家,手脚也像捆住一样不自在。因为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盖的或祖宗留下来的,住着心里并不踏实。儿媳妇总是客客气气的,反觉得生疏。孙子又不在身边长大,就有些格格不入。剩下的也就算儿子亲近一些。可儿子毕竟忙于公务,早出晚归,见面相处的时间也只有晚上。
平常的晚上,我不大看电视。自母亲来队后,白天她从不敢碰电器,更用不来“遥控板”,只好一人独坐到我们下班,甭说那很是孤单。为了给她解闷,开初,我上班前,就将电视机打开,音量调到适当处,直到她笑眯眯地看进去了我才离开。可她看完节目后又不敢关机,怕“中电麻手”。妻子下班回来,看她还守着电视机发愁,脸上就有不愉快的意思,母亲也就更不自在起来。只
有晚上我下班回家后,才招呼一家人坐下,陪母亲无忧无虑地看看电视,也算是尽了儿子的一点“孝道”吧!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记不清那天晚上是哪个频道播放一部外国生活片,开始男女主人公在室内还规矩,可到了海滨沙滩上,男女双方就打情骂俏起来,继而长长地拥抱,有滋有味地接吻,袒胸露腿,摸爬滚打,各种动作、声响都毕临毕现。
母亲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头低下。几岁的儿子不知这是啥意思,拍脚打手地大笑起来:“真有意思,太好玩了!”妻子先是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见威力不能生效,又扭了他大腿一把,儿子才正经起来。再看母亲,已装着去上厕所去了。一家人晚上团聚的兴致,就这样被这部片子一扫而光。一切平静后,全家人再坐下来时,各自都有了提防的心态,休息、团聚根本谈不上。
为此,电视闭了两天。可我又觉得不妥,母亲好几年不来城里一次,晚上不看电视又做什么呢?特别是儿子一听隔壁有电视声响,就魂不守舍起来;况且仅一间会客室,一家人总要进来坐坐。一旦坐下,儿子又打开了电视机。我一看,播放的是一部国产片,便递给妻子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这比较“保险”,但看无妨。妻子会意,也就喊一声儿子:“坐下,好好看!”一家人又坐在了电视机前。
可是看着看着又不对劲了,那镜头恰如从上次那部外国电视剧中剪下来的一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一家人面前。母亲早有警觉,赶紧扭头,接着起身去“厕所”。妻子看我一眼也去了卧室。
于是一家人在电视机前又一次不欢而散。
自然我也劝过妻子:“母亲从农村来,又上了年龄,她不看这些片子就算了,你生什么气?”妻说:“她一走,倒惹得我不自在了,好像就我爱看这些内容。这是电视台放的,怪谁?”我说:“以后凡是出现这些场面,换个台不就行了?”妻说:“你换得过他吗?”经她一提醒,我才想起,每次看电视时,儿子总是牢牢掌握着遥控板,就像司机不丢方向盘一样。你上前刚换过频道来,身子还未落座,儿子又用遥控板调回了原套节目。
于是我又劝母亲。母亲埋着头说:“你们城里人,看你们的。我看电视久了,眼睛爱花,不过走走。不要弄得一家人生气!”
我还能说什么呢?
事隔不久,母亲要回老家去了。临走时她对我说:“儿子,我在家也看电视,那不过是老两口看,倒也没什么。到城里不一样了,那是一家三代人同堂看哪……”
母亲带着复杂而简单的心态离开了,我的心情也更加复杂简单起来:母亲再来队,给她单独买台电视机!
买表
春节探亲回老家,不小心把自动手表弄丢了。
归队后,我翻箱倒柜找到了20年前谈恋爱时女友赠送的信物——那只19钻的老式“梅花”表。拂去灰尘,上足发条,依然“红箭”转动,滴答作响,而且计时准确,我喜不待言。
戴着“梅花”,也带着女友初恋时的真情,去重庆执行宣传梁强的任务。那些天记者云集,“无冕之王”们要吃、要住、要用车、要接站送站,忙得人晕头转向。我很快发现:“梅花”开“谢”了、过时了——它不是自动,一忘记上条,第二天就瘫痪不动了,你还以为办事的时间未到,傻等着。其实该接站的火车、飞机早已到站了。更麻烦的是它无日历显示,所住招待所恰好又无台历之类,“今夕是何夕?”“几月几日电?”还得去问人。
我决定摘去“梅花”,再买一只机械自动表。
走近百货大楼钟表柜台,服务小姐们那一排笑脸就吸引了我。与人交往,我平生最怕人太热情。那经验是:许多时候往往有求于你。购物亦然。我走到一年龄偏大、笑容也平和一些的小姐面前。
“先生,买表?进口的、国产的,机械的、石英的都有。您要哪一种?”
我不卑不亢,扫视一圈柜台后,目光定在了机械类表面前。因为常出差,这类表不用换电池。
“小姐,英纳格表多少钱一只?”“850元。”“大罗马多少钱?”“820元。”“瓦斯针多少钱?”“630元。”
这些表,都是我刚参加工作时“响彻云天”的名牌,怀旧的那份情愫,使我依旧恋恋不舍它,可惜阮囊羞涩,不敢碰它。于是又问“梅花”的价格。
小姐答道:“1200元。”
我大吃一惊。当年女友送我“梅花”时,才190元一只,现今价格翻了6倍多,我顿时惶惶不安起来。
“先生,你看这‘梅花’多好看,男子汉戴上才气派哩!”
我接过她递来的“梅花”,细看一遍,现在的“梅花”确与当年的“梅花”大不相同了:它装了日历,且有自动,镶边镀金,一副豪光四射的样儿,很像几分当今社会上富婆阔姐们的打扮。它先前的那种典雅、高蹈、超薄和超凡脱俗的味道,已荡然无存了。
我决定不买它。纵然它有自动、日历也不再买它。因为它已不是我过去认可了的“梅花”,更不是我心中的“梅花”!
“先生,这可是当今最流行的款式啊!”
“包装得太厉害了!”
“现在哪个不包装?女人、男人,演员、服务员,还有农村的一些‘社员’,都在忙着包装!不包装你才不看哩!”
我淡笑不语。撩袖取出腕上的“梅花”递与她,郑重地说:“这就不包装。我要的就是这种式样外加自动、日历的梅花。”
小姐大笑不止:“这样式老掉牙了。我这里没有,你到别处看看。”
不负她的好意,别处看了,几个大商场转了,我所需要的那种式样的“梅花”,确实没有。
再回到她的身边,她还是先前的热情,仔细给我推荐了一种日本产西铁城表:价格300余元,式样与老牌“梅花”相仿,自动、日历俱全。
面对现实,我不能再强求一模一样的过去了的式样、情调了。有位洋哲人说过一句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