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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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提过任何要求,好像过不过都行。而现在却盯着条件要过圣诞节,这里除孩子们图新鲜、凑热闹的心理因素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吗?
有的。我想还是应当从目前社会上的崇洋思潮上去找找原因。我们只要打开电视机就会发现,供成人看的节目不讲,单就儿童看的节目,多是从外国翻译过来的,自然充满着外国情调。而国产的儿童影视、戏剧节目呢?少得可怜。我们再去读读某些“大腕”们的作品,什么人看的都是这样,句子多是欧化的,喻体多是外国的,就连作品的人名,也充满了洋味。如果你有可能带孩子去大饭店进餐,又会发现,某些阔人的用酒,也多是进口的。那价格,是国产酒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如何不想过过洋人传来的节日呢?
我也当过儿童,至今忘不了有篇课文叫《最后一课》,都德写的。说的是普鲁士士兵侵占法兰西后,贴出布告不准法国人讲法语了。平时逃学的小弗朗士这天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最后一课”,眼睁睁看着老师写完“法兰西万岁”。那时读这篇文章,触动不大。成人后再读,热泪竟夺眶而出。现在,望着儿子失望的目光,我就想,如果哪一天,我们的孩子包括相当数量的青年,对自己的传统节日,无论是民间的,还是“官方”的,都视若平常;而对外来的圣诞节、狂欢节、情人节、愚人节之类的“洋货”却发起“烧”来,中国不需“普鲁士”士兵入侵,民族也依然存在,但传统文化的精髓,凝聚着民族魂的华夏意识,恐怕也就是“最后一课”了。
本民族的文化,包括本民族的节日、语言,是这个民族发育成长的轨迹以至灵魂所在。古今中外的贤人圣杰,谁不珍惜呢?1921年,蔡元培先生赴美国为北京大学招聘教师。有位少年才俊的中国留学生在交谈中以英语为荣,素以开明著称的蔡先生便当即决定,不予录用。在那一代学者看来,一个鄙视中国语言的人是没有资格在中国的大学传道授业的。
当然,我们不能把节日和语言等同着待。但是节日在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这样说,器重自己的节日,就是器重自己的存在,洋人到了中国,依然要过圣诞节。傣族人要过泼水节,彝族人要过火把节,军人要过建军节,共产党员要过建党节。这都是用相应的节日来强化相应的观念,也是爱国主义教育的一个手段。这一点,我们什么时候也不应该忽视吧。
孩子啊,从即将到来的春节算起,我们中华民族每年的节日已经不少了。圣诞节作为常识了解了解可以,过与不过,就不必强求了。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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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出魅力来
听戏文、看电视、游三峡,每当面对刘备“白帝托孤”的史实时,总会产生许多疑问:吾蜀主刘先帝当年兵败夷陵时,莫非“慌不择路”才找了这么个巴掌大的祠宇做行宫?莫非有意为之才把“司令部”设在这悬崖峭壁以做最后的拼死抵抗?莫非为避开人多口杂走漏军国机密才在这陡入云端的地方做“政治交代”……
最近,登临白帝城参观后答案找到:原来我们现在看到的白帝城,并非当年刘备临终托孤的白帝城。公元223年,刘备弥留之际,从成都召来诸葛亮,将国事、家事托付于他,其准确位置是在距此几公里外的奉节县城,即现在的师范学校当时的永安宫内。然而多少年来,人们总是张冠李戴地把早在刘备还未出生时就修建的一座殿宇,作为道场圣地祭拜。这殿宇是修给当地一位较有作为的将军白帝王——公孙述的。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人物。”如今,奉节城内的永安宫逐渐被人们淡化了,白帝王公孙述的名字,也早让人淡忘了,而象征托孤重地的白帝城却名噪海内外。更奇怪的是,这种错位指代,多年来却得到了人们的认同,多种艺术门类在表现刘备托孤这一悲怆历史事件时,总是下意识地把托孤的重地设置在这样一个雄崖峭壁上。壮哉!雄哉!美哉——“鸠占鹊巢”的白帝城!
我也游过湖北的“黄州赤壁”。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用词很有分寸,他不说“当年是周郎赤壁”,而要说“人道是周郎赤壁”。到底是大文豪在作千古绝唱,没有把握的事决不说死。其实,多数史学家认为,著名的赤壁之战不是在黄州而是在嘉鱼或蒲圻打的,苏东坡怀古怀错了地方。但前些年,湖北一伙中青年学者又出示证据,一口咬定赤壁大战就是在黄州而绝不是在其他什么地方打的,苏东坡怀古绝对没有错位。孰是孰非?我态度超然得很,决不肯定一方而否定另一方。
在下家乡四川省西充县,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文化县。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任副主席张澜就出生在这里,但由于行政区划的历史变迭,张澜出生地曾一度和现在都属南充市区管。于是乎,张澜出生地又有了县、市之争。此争论曾弄得两地有关人士很不愉快!
农民起义将领张献忠的殉难地,过去的教科书写的是盐亭县“凤凰山”。近年来,我县史学界又拿出“钢鞭证据”,证明张献忠的殉难地不是盐亭凤凰山而是西充凤凰山。一些教科书为此做了更正。盐亭人不干了,吼道:你西充县的几个臭文人,凭啥抢走我们一个“农民英雄”!
据我所知,诸葛亮的躬耕地,施耐庵、罗贯中、曹雪芹等人的出生地,一直都在你争我夺中,公婆各持一理,相互绝不“谦让”。愚以为,此类有损和气的争论大可不必,胡适之类的“小心考证”也仅可限于学术圈子。特别是那种劳民伤财的盛大研讨会,更不必召开。因为费九牛二虎之力,花钱财无数即使证实了某名人胜地只在甲处而不在乙处、丙处,这岂不让少数人高兴,多数人败兴乎?
怎么办好?学一学奉节人的胸怀,不管你刘备托孤重地是在奉节城内还是白帝祠内,反正都是在咱县境内。由此推之,其他有争论的名人胜地,也不管它居于何处,只要属于我神州大地就当幸莫大焉!历史上有过记载的,我们认它;新考证出来而又言之有据的,我们也认它。泱泱中华几千年文明史,名人胜地出现一批“ABCD”之说,又有何妨呢?
余秋雨教授在谈到争论不休的“东坡赤壁”时说得好:对于这地方,大艺术家即便弄错了也会错出魅力来,因为在艺术中只有美丑而无所谓对错。是的,以文化艺术属性为主要特征的名人胜地,不是“几何定理”,不是军机大事,更不是国界勘定,何必那么较真呢!还是宜粗不宜细好,“多一说”比“大一统”好!美学上的“朦胧美”,建筑学上的“错位美”,不也是一种美不胜收的景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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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方孝孺
据我所知,在封建时代,帝王死后被谥为什么“宗”的,大抵是以文治见长;而被谥为什么“祖”的,则是靠武功取胜了。近读明史,知其整个明朝260年中,被谥为“祖”的皇帝只有两人。一人就是开国皇帝朱元璋,叫做明太祖;另一人就是第三任皇帝朱棣,叫做明成祖。
说到明成祖朱棣,我们还得有一个简单的回顾。此人是朱元璋的第四子,1370年封燕王,镇北平(今北京)。朱元璋死后,皇孙朱允炆嗣位,为巩固政权,便下令削藩。朱棣这拉拥有重兵的藩镇王深感这一决策对自己造成的威胁,遂于1399年举兵造反,经过四年的战争,终于击败了朱允炆而当上了皇帝。
方孝孺人称“正学先生”,少时从宋濂学习,后在朱允炆当皇帝时被召为翰林侍讲学士,成了朝廷中许多重大问题的决策人物之一。朱棣起兵时,反对这一行径的《讨燕诏檄》即出自他手。1441年,燕兵入南京,方孝孺被俘,他抱定一臣不事二主的坚定信念,采取了坚决不与新贵合作的强硬态度。朱棣让他起草“登极诏”,他坚决不干。朱棣一怒之下声言:若不从,即“灭九族”。方孝孺抗言道:“灭十族,也不草诏!”遂投笔于地,且哭且骂:“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朱棣即下令灭其十族(九族外加他的学生,这真是一个创造。)方孝孺
还是不草诏书。他在作绝命词时写道:“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猷。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随后从容而死。
几百年来,方孝孺“头可断,诏不草”的故事,一直成为人们“忠君主,重操守”的典范。清朝为外族入主中原,开初,朝廷采取“博学鸿词科”,以廉价的科举考试的办法,让一批批想降清又放不下面子的文人戴着*布入朝做了官。此后,绝大多数都忠心报效朝廷。
但是,当后来乾隆皇帝监修清史时,对于这些“名为中举、实为降清”的官员,无论职位做到多高,都一概列入“贰臣”,反而对类似方孝孺那样“一臣不事二主”的人物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由此可见,注重操守,不随波逐流;青山不改,信念始终如一,正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一大景观,也是中国人民至今还坚守着的一种美德。
“*”中这种“青山不改”的美德发展到了极致。从国家主席到许多基层干部,从高级知识分子到不少平民百姓,尽管遭受各种各样的摧残,但挺过来,不变节,坚信正义必然战胜邪恶的总是多数。遇罗克身残志不残,在监狱中也与敌人斗争。张志新被割断喉管也要为自由呐喊。还有的中央委员宁肯冒着开除党籍的危险也不投违心的一票。这种“硬骨头”的品格对于我们今天搞好改革开放、树立创新与牺牲精神,是应当大有启发的。*同志担任国务院总理后,从他不多的谈话中,就使人感到他有一种“奋不顾身”、“宁愿玉碎,不愿瓦全”的锐气。这种锐气一旦在全党形成风气,我们的改革就一定会成功。
“青山不改”的美德,又是稳定社会细胞——家庭的一种“粘连剂”。改革开放后不久,由城市而漫及农村的离婚率不断升高。据说一些朋友见面后第一句话不是问“吃了没有?”而是问“离了没有?”到熟悉的朋友家做客,一进屋不是发现换了家具,而是发现“换”了老婆。于是有人就大惊小怪起来,说是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家庭破裂,社会必然分裂。有的人大代表还要求修改婚姻法,严格离婚手续等等。我以为大可不必。像“方孝孺”那样的“一臣不事二主”,像“王宝钏”、“崔莺莺”、“杜丽娘”、“杜十娘”那样“好女不嫁二男”的传统观念,已经像血液一样在我们炎黄子孙的脉搏里流淌,像空气一样在我们鼻孔里进出,在某些条件下,比如改革开放前,这种观念已经走向了它的反面——保守、僵化和愚昧无知的程度。改革开放后出现的“离婚热”,其主流正是对这种僵化观念的冲击,是对各种死亡婚姻的解体,同样也是对“青山不改”真正含意的阐释。既然不是“青山”,当然可能随时出现“水土流失”、“风化坍塌”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呢?现在几年下来怎么样?中国的离婚率趋于正常了,人们不再惊异此事了。看来,几千年里培养出来的“青山不改,始终如一”的家庭道德观念,仍然是中华民族的主流与本质。
这种观念在科研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