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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山若有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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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不回竟敢当着我的面教训我的人!
“林将军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阴恻恻道,“连朕的人,也敢动手动脚了。”
林不回一掀下摆,锵然单膝下跪。背脊仍是直挺挺的,毫无悔意。
“陛下恕罪,”他朗声道,“臣只是不能容忍一介男宠,竟也敢如此狂妄,辱及先父。”
“嗯?”我有些意外,“什么?”
林不回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伏地道:“臣有罪,自甘领罚。”就是不肯多作解释。
看起来倒像是林不回在匡扶正义,却被我平白栽了个罪名在身上。
我气恼更甚,琢磨着索性顺水推舟,义正辞严地罚林不回一下,原尚鹰却忽然也折膝一跪,含笑道:“陛下对吾维护之意,臣已心领。至于责罚林将军一事,未免小题大做,恐招闲议,还望陛下深思。”
骤闻此言,林不回流露的惊愕不在我之下。
原尚鹰虽然娇嫩如同好女,性格毕竟奔放得多。眼下他就舍弃了膝下黄金,与曾经的情郎情比金坚地跪在一处,脸上还荡漾着即便死,也死得其所的温柔笑意。好像他不求情,我就真的会把林不回折磨得没命一样。
刑罚明明是林不回自己讨的,却要逼我做恶人。世上不可能有比他们二人更碍眼的存在了。我的手指弹动了一下,差点抡起案上砚台,往这对狗男男劈头盖脸砸将过去,毕竟忍住了。
暗地里咬了咬牙,我向原尚鹰伸出一只手,假惺惺柔声道:“若今日果然遂了爱妃的愿,那爱妃又要拿什么回报朕呢?”
原尚鹰缓缓抬起他漆黑浓重得有些不堪重负的长睫,在我递去的手上凝视了数秒,然后合掌握住,送到唇边。
我本意是要原尚鹰借力站起,他这动作却出乎我意料,我一愣,没有立即抽回手来。然后我的手指就探入了一个湿润、炙热,并且柔软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条灵蛇在柔韧的搅动着。

林不回喉咙里猛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像被蘸了辣椒油的长鞭抽到脊背的困兽。也许是亲眼见到曾经亲密的情人,此刻竟然跪在别的男人面前示好,于自尊于情感,都颇受打击。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于是我沉默着,直到原尚鹰将我的手指吐出来,才轻飘飘地对林不回道,“退下。”
林不回真正发怒时,额上青筋隆起,眼角抽搐跳动,十分狰狞。
我嫌恶地别过眼:“卿还是速速退下罢,别平白浪费了原爱妃的一番心意。再说……”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猜这表情落在林不回眼里,一定色`欲熏心,可厌可憎:“卿再不走,可就要坏了朕的事了。”
林不回沉默下来,垂首又磕了个头,才起身面对我退下。
我又远远地抛了一句话过去:“结庐守孝之事,日后不可再提。”
林不回脚下一顿也没有顿,但我确定他是听到了。

第十章

既然原尚鹰是西凉太子,我能想象他从妃嫔的个性。不外出身良好,贞洁贤淑,是端着摆着僵着的绢花木人。
于是原尚鹰展现出来的娴熟口技师承何处,练习的对象又是谁,就很明显了。林不回必然也曾在原尚鹰柔润,温暖,热情的菱唇上辗转过。
我早前还在思索,为何头脑发昏之下,第一个念头竟是将林不回钟意的人往后宫里塞。现在我才明了,与叫林不回伤心难过无关,只因自己不想林不回的心思停留在别的人身上。我还是像从前那般幼稚,可惜我防住了郦娘和元安使,却没预料到半路杀出来的原尚鹰。
此刻原尚鹰未得命令,仍极恭顺地跪在地上,只是头颅微垂,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何等聪明,必然已察觉我会回避过于主动的献媚,因此林不回离开后,迅速转为守而不攻的状态。
可原尚鹰眼下的示弱并不合我意。我有些烦躁地伸展五指插入原尚鹰发隙中,迫使他朝我仰面,露出色泽均匀且袖长的脖颈。从我的角度看下去,原尚鹰翕动的眼睫漆黑异常,浓密异常。
我两辈子都念念不忘的东西,面前这个人却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了。
当然他也付出了亡国的代价,我不无恶意地想着,问道:“林不回在床上是怎样的?”
即使原尚鹰闻言有些愕然,也不留痕迹地掩饰了过去,他微微偏头,不顾我死命攥着他头皮的力度,颊边挑出一抹顽皮的笑,问我:“陛下原来是在吃小将军的醋么?”
我不置可否,催促道:“别打岔子,快说!”
原尚鹰眼神闪了闪,低声道:“小将军在床上……”音尾迅速低沉下去,我不假思索凑前想听清,腰背却猛然被大力一推。猝不及防又被硬扯,我膝盖一曲咚地砸地,尚未发出痛呼,他揽在我腰侧的手臂飞快收紧,刚刚舔舐过手指的唇瓣迅速地贴上来。
此时此刻,如果表现得像柔若无骨的宫妃一样,一边捏着粉拳捶打对方胸膛,一边嘤咛着“不要!放开我……”未免有些丢份。我呆了呆,惊觉原尚鹰已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猛然反击。可是他的舌头像拦在我腰上的手臂一样强劲有力,而且涎水挂下唇角的感觉也实在恶心。舌尖勉力回顶了一阵,我顿感眼前发白,力气松懈,身体也绵软下来,当即手掌发力把原尚鹰撑远,皱眉道:“够了。”又抬手往嘴边一拭。
“陛下这样就够了么?”原尚鹰暧昧道:“小将军在欢好时,就像吾方才那般急切温柔。”又腾出一只手撩起我袍摆,从膝盖往上一路撩拨上去,意味深长地停留在双腿开叉的部位,道:“小将军尤其喜欢掐揉此处助兴。”我心里一凉,立即夹拢双腿,原尚鹰却已快如闪电般在大腿内侧掐了两下,我的腰登时软了下来。
原尚鹰对我脸上的表情十分满意,又悠悠道:“其实,小将军的腰上功夫也十分了得……”
那手又欲探入衣襟中,被我眼疾手快捉住了。原尚鹰手指上仍佩戴了黄金戒指,此刻硌得手掌发疼。
“爱妃果然对林不回床笫滋味念念不忘,”我微喘道:“为了留住林不回残留肌肤上的余韵,想必入宫以来,未曾盥洗过吧。”又夸张地皱鼻嗅嗅:“莫说不可白日宣淫,单凭这销魂气味,朕也硬不起来啊。”
我冷下脸。“松手。滚。”
原尚鹰嘴唇微张,目光游移数秒,没有挑`逗或辩解,默然松开长臂。我定了定神,撑地欲起,眼前却忽然一阵一阵地发黑,挣扎了两下才晃荡着站稳。
林不回是可以接受男人的。我浑浑噩噩地想着,摇摇摆摆向椅座行去。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与元安使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生死之交,但是原尚鹰亲口承认了,林不回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可以接受男人的。

不过林不回之后的举动,让我非常不安。线奴传回消息说,林不回近来常宿双歌楼。
“双歌楼?”我曲指敲了敲桌面,酒楼名耳熟异常:“朕似乎记得,双歌楼是无双宫的产业。”莫非前世林不回与无双宫之间,并不只是单纯的交易?若往这个方向细思下去,真要恐怖得叫我夜不能寐。
钧天向我解释:“双歌楼确实是无双宫掩护分坛的幌子,不过据线奴观察,林不回并未与无双宫主接触过。”
骤然忆起双歌楼所处位置的特殊氛围,以及悬挂在楼外异常鲜亮的红色灯笼,我笃定道:“双歌楼做的并不是正经营生,是不是?”
并不难以推断,只是我向来不喜欢琢磨那些线奴或者暗卫可以立即汇报的事情。没必要为无所谓的东西耗费精力。
钧天薄露笑意,颔首道:“是。无双宫立足西域,因此双歌楼亦以西域酒、西域金、西域姬闻名印都。陛下‘身份尊贵,故那日双歌楼清场以待,所以不曾见着双歌楼花魁出场的沸腾景象。”
我哦了一声,兴趣寥寥。
钧天却兴致勃勃,很有话头要讲:“双歌楼此前在印都,也只是西域酒略微有点名气。西域姬与西域金,一般人都欣赏不来。毕竟西域金饰虽然别致,但收取的打造工费过于昂贵;而西域姬天生骨骼粗大,又失了些小鸟依人的趣味。也就是林将军进献原公子后……”
“原顺仪。”我充满恶意地纠正他,“宫中从来没有过原公子。”
虽然荒唐,不过每一次唤原尚鹰这样七尺男儿为爱妃时,我都有微妙的快意与毛孔一同舒张。
“……佩戴黄金首饰的西域娼妓才一夜风靡起来。”钧天想了想,有些迟疑地改正道:“原娘娘?”
这称呼简直不能更妙,就差拍手赞好了。
见我并未流露出不豫之色,钧天便继续说下去:“民间向来热衷追随宫内喜好,卖消息的阉人放了些风声,西凉籍娼妓立即炙手可热,就连胡乱带了点西凉纹样的金饰,也在一日之内便脱销。双歌楼借此机会,终于跃为印都第一名楼。便是面容略带异族特征的东厥、北契女子,身价亦水涨船高。不少蓄养了异族家伎的豪门,亦趁着风头,使家伎出庭娱客,甚或赠送给贵人以求好处。”
慢。钧天是在委婉的告诉我,印都现在最流行的金饰竟然是锁链镣铐吗?
还没来得及想象那景象,我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家伎抛头露面的机会非常稀少。赤乌卫也是值此时机,才逮到了自幼生长在门阀世家中为西凉及东厥卖命的线奴。光在首辅梁家,便扎了两个东厥线奴。最年长那名已为梁首辅诞下二女一子,不知这许多年来,有多少朝廷机密从她口中泄了出去。”
钧天眼中寒气凛然一闪。
竟然有这等意外之喜,我也有些诧异。只是钧天不知道,东厥在我有生之年,是不会作乱的。
“赤乌卫果然未负朕的殷切期待。”我虽不以为然,还是要狠狠夸奖一番的。我也正预备明晚亲临赤乌卫营地,好好见识一下我未来的骁将。
“陛下过誉了。”钧天谦逊道:“都是陛下与小林将军彼此间配合得好。”
我心里犯了嘀咕,又干林不回什么事?不过钧天总算记起了最初的话题,我还是松了口气。
他又钦佩道:“若不是小林将军跑到双歌楼内充起了门神,硬生生将达官显贵逼回自家院落,一来迫得他们只得邀友出伎娱乐,二来又防止他们被无双宫的人套走了消息的话,效果也不会像今日这样好。”
钧天倒是提供了一个理解林不回的新思路。只是崇拜战将的年轻人啊,总是不知不觉就将心中的偶像过于美化了。林不回明明只是被我夺了心头好,愤懑地躲起来酗酒而已。钧天竟然也能为他找出这许多的计谋和理由。
我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第十一章

鼻端忽然流下两道湿痕,嗒然坠落在桌面。
近日秋意渐浓,风也变得寒冷干燥,被吹得有些受凉,竟然流了鼻涕。我不在意地反手拭了一下。面前的钧天却敛了笑意,脸色古怪地道:“陛下?”他小心翼翼问:“可要传宣太医?”
我不禁骇笑。暗卫从小都是铁打的躯体,素质强壮,从未被风寒所扰,竟如此大惊小怪。可余光瞥到翻转的手背后,我也不禁发怔。
滑过我人中淌下的,并不是清涕,而是暗红色的黏血。被胡乱拭过,深浅不一的红色在手背上涂抹开来,半渗入皮肤的纹路,面积颇大,触目惊心。
“朕……”正在茫然间,又有两道新的、温热的湿意淌下唇缘。我迟疑地在下颌摊开手掌承接,都是微腥的鼻血。
一滴,两滴,然后三滴四滴五滴,像夏天丰沛的雨水一样由慢而快,由少而多。我连忙仰头,期望它就此止住。
钧天从地上一跃而起。“陛下!”他惶急地叫了起来。
“不。”我瞪着房顶藻井,胡乱挥手道:“最近天干物燥,鼻衄而已。你身份敏感,不可暴露,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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