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特工战-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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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沉沉的。
于效飞轻轻从船头跳上河岸,驾船的船老大小声喊道:“同志,前边就是敌人的防线了,千万小心!”
于效飞低声喊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回去时候会遇到敌人在岸上的岗哨!”
小船猛地向后一退,船尾发出“哗”的一声水声,慢慢朝河道中间划去。于效飞微微弯腰,握紧手里的提箱,钻进了高大的草丛。
于效飞轻快地在草丛中穿行,很快穿过了草丛,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前面。
这儿就是国民党军队防线的前沿了,这一大片开阔地,就是国民党军队的火力范围。于效飞朝前面看看,对面就是国民党军队的战壕了,国民党军队已经是草木皆兵,防线上边的碉堡密密麻麻,不知道在那些战壕里边,是不是正有无数的枪口在瞄准他。
现在是冲刺的时候了,于效飞弯腰朝右边猛跑。他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远处还有哨兵大声喝问口令的喊声。
于效飞一路飞奔,来到了一条公路旁边。公路上有一个国民党军队的卡子,在路中间放着一个用木头制成的架子,公路旁边是一个碉堡。但是,碉堡前面却空无一人。
这边不是解放军的主攻方向,所以国民党兵也没有那么紧张,他们没有人在偏僻的路口上站岗,已经躲进碉堡里边去睡大觉了。
于效飞轻捷无声地跑到碉堡旁边,把身体贴到碉堡上,听听里边的声音。
碉堡里边的马灯从碉堡的枪眼透出昏黄的灯光,碉堡里边只有几个国民党兵的鼾声。
于效飞绕过碉堡,朝公路上飞奔出去。
早晨的时候,于效飞已经出现在上海的街头了。
于效飞朝四周看了看,尽管不时有国民党的军车呼啸而过,但是那些国民党兵都是去增援上海外围防线的,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可以不必考虑。于是,他悠闲地穿过了半条街道,向一家门面高大的咖啡馆走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以他看来,在这样一座大城市即将被另一方军队攻陷的时刻,理应是十分混乱,这种供被城外的军队称之为资产阶级的人消磨时光的消费场所,理应无比萧条,门可罗雀,可是他进门一看,却发现这家设备舒适的高级咖啡馆里,竟然乱哄哄的地坐满了人。穿西服的,穿军服的,穿长袍马褂的顾客,不断地进进出出,甚至可以算是拥挤不堪。
到这里喝咖啡的,不仅有醉生梦死、不知天下兴亡、百姓死活为何物的衣着华丽的时髦男女,更有那些习惯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里了解行情、进行交易的富商和银元贩子。
有钱的男女在浑浊的人潮中消磨时光,打情骂俏,互相传播琐事轶闻,纵谈天下大事。富商们商讨如何应对多变的战争局势,钻研从事什么生意可以继续发财。掮客、投机商策划如何看准时机,兴风作浪。那些高谈阔论,嘻笑怒骂的声音,加上美国最新的爵士音乐的吵闹声,还有门前叫卖香烟、瓜子、画报、杂志的嘈杂声,有时还混进一些吆喝乞丐的骂声,溶汇成一片,完全没有了从前咖啡馆的幽静,生动地体现出一种世界末日时期人们疯狂的内心反应。
于效飞看着这一切,不由想到,这个国家让国民党这个政府闹得如此变态,每个人都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它真的一天也维持不下去,已经到了应该敲响它最后丧钟的时候了。
这种环境,正是地下工作者常常用来碰头和商谈某些工作的好地方。他们混迹在人海般的交际场合里,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于效飞暗暗满意,这个安排在这儿接头的地下党,特工素质不错。和这样的人合作,应当比较顺手。
于效飞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人群的旁边,他举目望去,一张精巧的咖啡桌旁,坐着一个戴墨框眼镜、穿咖啡色西服的年轻人,他桌上摆着一盘五香瓜子,已经嗑了不少,他的手指随着音乐轻轻敲着咖啡杯,正在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法国画报,外貌颇为悠闲。
这就是那个接头对象。
于效飞来到那个人的面前,笑着说道:“法国画报!这种画报,怎么会有美国盟友的摄影技术!看到那张《出水芙蓉》的剧照吗?真是美艳动人,无与伦比啊!”
那个年轻人摸出一个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打火机,从容地点燃了一支纸烟,先是猛吸了一口,喷出了一股长长的烟雾,这才说道:“不不不,何兄,如果要说到艺术嘛,巴黎的浪漫才是真正的一流。”
于效飞轻轻把手里的小提箱放在旁边的地上,潇洒地在年轻人对面坐下。接头暗号和相应动作全都对上了,对方正是他要找的来接应他的人。
两个人正要继续交谈,一对男女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于效飞慢慢拿起对方手上的画报,漫声说道:“唉,现在你还有心情看这些,兄弟不比你啊!我看,金钞还要看涨,生活,硬是难做得很咧!”他的声调和旁座面红耳赤地争论行情的商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显得十分和谐。
等那两个人走过以后,那个年轻人才用耳语问于效飞:“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个多小时。”
“太好了。不过情况有点变化,今天早上刚刚通知我,原来准备安排你住下的地点已经不能用了,他们已经转移了!附近有了可疑的人,发现得很及时。”
“这种事经常有吗?”
“是的,最近敌人很疯狂。到处都在加紧活动。”
于效飞点点头,从他一路上看到的情况,他已经对上海现在的局势有了深刻的认识。他又低声问道:“还发现了其他新的情况吗?”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经常打断他们的谈话。他们并不觉得厌烦,反而感到安全。等来来往往的人过去以后,年轻人再次说话了。
“据说领导*的同志也被敌人盯上了,不过大概脱离危险了。”年轻人沉着地说:“这个消息传过来不久,就发现深夜里那个联络点附近出现过形迹可疑的人。为了保险起见,你不能到那里去了。”
“有备用地点吗?”
“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咱们就动身过去。”
于效飞点点头。
年轻人站了起来,举手打了一个响指,高声叫道:“Boy,算帐!”
于效飞起身拎起自己的小提箱,站在旁边等着。
听到年轻人谈的情况,他感到目前的形势更加严重了。虽然地下党对敌情做了正确判断,及时防止了破坏,但是,新的工作的开展也应当十分困难。于效飞瞧了一下那个年轻人,他正吐着浓烟,看上去从容镇定。这让于效飞明显地感到,上级党组织给自己配的这个助手还是相当不错的,他勇敢,坚定,业务素质较强,在这样紧迫的敌人威胁面前,他仍然没有一点惊慌的表现,一举一动,还是那样合于周围的环境。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馆,来到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前面,这是一辆崭新的美国流线型汽车。年轻人拉开后面的车门,于效飞弯腰钻了进去,把自己的小提箱放在身边。
小汽车轻轻颤动一下,轻快地开了出去。
到了现在,两个人才能真正轻松自由地交谈,年轻人说:“你好,我叫方俊宇,是组织上安排配合你这次行动的。咱们小组一共有5个直接参加行动的人,今天晚上你会全部见到。”
“我叫于效飞,你好!”
“根据最新的通报,有个情况值得严重注意,是和我们有关的。”方俊宇接着说着,“市委认为敌人已经提前进行了他们的应急计划,采取了许多对我不利的行动。老林同志报告了一个从内线获得的重要情报,大特务头子毛森已经开始屠杀监狱中的地下党的同志,同时开始了一个破坏我们党组织的阴谋,从某些迹象来看,他们已经在相当程度上接近了地下党的组织。”
于效飞微微一笑:“毛森啊,是个够级别的对手。当年他也在上海进行敌后工作,两次被捕,两次越狱,甚至在日本鬼子的监狱里边也能发出命令,对汉奸实行暗杀。对特工工作来说,他确实有极其丰富的经验。我们必须重视这个敌人。”
方俊宇也笑了一下:“敌人是很疯狂,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听说您的经验也相当丰富,是从延安来的老同志。执行过很多极其危险的任务。”
于效飞笑了一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啦!”
于效飞早已发现,这个方俊宇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对于一个刚刚接头的人来说,确认接头对象,判断对方是否是敌人派来混水摸鱼的人,确实必要。但是,这种观察,是否已经超出了应有的限度呢?
过了片刻,方俊宇开口问道:“老于同志,我以前在延安见过你吧?”
嗯?套我的话?
5、军统绝密档案(1)
于效飞不动声色地笑着问道:“在延安?我在延安的什么地方见过你?”
方俊宇摘下眼镜,理了理头发,回头看着于效飞说:“寒风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在延安社会部的训练班,你给我们讲过城市跟踪与反跟踪的课程。”
于效飞笑了:“我就没给你讲过保密的原则吗?不要老是打听过去的事情,那样会泄露出太多的机密!”
“哈哈哈!原来真的是寒风老师,你认出我了?”
“开始时候真的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眼熟而已,你又长大了几岁,又化了妆,我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都是老师你教得好嘛!当时我可是把老师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记在脑子里,以后我每到遇到情况的时候,就会先在脑海里边回忆一下老师你说过的话,然后才决定如何行动的!”
原来,这是于效飞在延安时候为社会部秘密训练的一些最骨干的情报人员。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才秘密地把正在执行任务的于效飞找去讲了一节最实用的课程。这是最绝密,也是最危险的事情,在当时也是属于非常迫不得已的。于效飞当时只能使用了一个化名寒风,在延安后面一个偏僻的山沟的窑洞里面给他们讲课。
于效飞也沉浸在回忆之中:“当时延安的条件多简陋啊,你们几个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最重要的人。你们那个班才7个人,连教官都来听我讲课了,学员全都是社会部的精英,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当时是叫方军对不对?”
“对对对,现在这个名字是进了上海之后才改的。这次能够和老师合作,真是太幸福了。老师,你可要多教教我呀!”
“这次能跟我的学生合作,应当比较顺手了。看来小开早就安排好了。看看,人家这才是谍报大师,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布好了每一个棋子。咱们都要继续学习才行啊!”
方俊宇一脸兴奋的笑容,汽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这边还是靠近郊区的部分,他们应该尽快离开接头地点,摆脱危险。这些正是于效飞曾经在延安向方俊宇讲过的课程,方俊宇已经熟练地运用过了很多年,现在使用起来已经是得心应手,不必于效飞指点,他们就这样做了。
可是,汽车刚刚拐过一个街道,正要驶上一个比较繁华的街道,前面却突然涌过来一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