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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凤开新元之孟丽君传奇-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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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那紧张的神色,孟丽君突然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孟丽君毫不客气地写下了第一句:东边一棵柳树。眼睛的余光望见那姓邱的一下楞了。孟丽君更乐了,继续写下去。荣兰高声念了出来:“东边一棵柳树,西边一棵柳树,南边一棵柳树,北边一棵柳树……”
孟丽君眼睛余光已经看见,那姓邱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那姓张的已经将老拳准备好了;那姓全的却将他的手摁住。很好,就要这种效果。提起笔,另起一行,孟丽君又写了下去:纵有柔枝万千条,哪里系得行人住!
三只嘴巴张大了,可以放下三只鸡蛋。
润润笔,孟丽君又写下去:东边一只鹧鸪,西边一只鹧鸪,南边一只鹧鸪,北边一只鹧鸪。停笔,看这一群书生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孟丽君笑了一笑,继续写:只听得一声声悲啼:行不得也哥哥!
放下笔,笑道:“小弟大胆,邱兄请勿责怪。”
这三人这才回过神来。那姓全的喃喃念道:“东边一棵柳树,西边一棵柳树,南边一棵柳树,北边一棵柳树。纵有柔枝万千条,哪里系得行人住!东边一只鹧鸪,西边一只鹧鸪,南边一只鹧鸪,北边一只鹧鸪。只听得一声声悲啼:行不得也哥哥!大俗大雅,由俗入雅,奇峰突变,然而又转得毫无斧凿之痕,实在是妙到至颠啊……”
那姓张的一揖到地,道:“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冒犯之处,请勿怪责。”孟丽君急忙扶起,说道:“无妨,原就是在下卤莽。”(这首诗是作者少年时候看一本叫做《山海经》的杂志而得,稍稍改动了两个字。做文抄公的是作者,不是孟丽君,勿要误会。)
当下四人就攀谈起来,交换了名姓。姓全的叫全英,字如杰;姓邱的叫邱清,字云水;姓张的叫张悦,字有朋。因为记着铁穆那日说的话,孟丽君也不免动了心思。这三个人看起来也是有些学问的,如果能够结识,日后说不定也是朝堂上的臂助。因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他们结交。
当日约定日后再相拜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迎二人进门,听张悦笑道:“今日明堂可有空闲罢?昨天下雪时候,临安的陈慎言陈兄下了帖子给我们,说天降瑞雪,不可不赏。约我们今日上孤山参加诗会。我们俩想,明堂兄如此诗才,不去参加诗会,不是可惜了?我们仨人这么一点本事,是很怕出丑的,拉上明堂,就不怕了。明堂诗写得好,得到苏大才女的赏识,我们同行的也脸上有光啊。”
听他急急地说了一堆,孟丽君有些愕然。苏大才女是谁?得她赏识有何光彩?见她一脸不解,邱清笑道:“明堂到临安也有些时日了,莫非还没有听说过苏素素苏才女的名字么?”
孟丽君笑道:“我还当真不知。愿闻其详。”
邱清道:“这苏素素苏姑娘,是这西子湖边上的第一才女。吟诗作画,犹为所长。虽然是身属乐户,难得的她却洁身自好,如果不是才华出众的人,就是见她一面也不可得。即使见了,也只是论论诗画,从来无有留夜之事。听说当朝六王爷也曾经去求见,却被不软不硬地拒绝了。后来听说有人去问她,你知道这为苏姑娘怎么回答?”
孟丽君奇道:“怎么回答?想必是因为这六王爷才华不够,或者是人品太低了呗。还能够是什么原因?”
邱清一拍大腿,道:“你竟然知道!这苏姑娘回答:这王爷手中权势,世上罕匹。不过就他家家奴求为县令一事,就让我闻到他尸体上的臭气了!”
话说得如此尖刻,我不由一笑,道:“六王爷就如此善罢甘休?不找她麻烦?也难得她竟敢于将话说出来!”
张悦道:“这苏才女背后也不是没有后台。这偌大临安,与有诗文唱和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据说梁相家的二小姐、刘尚书家的二小姐都与她有过诗文唱和。”
大官员家里的千金小姐与一个妓女唱和?这可真是奇闻。看孟丽君不能相信的神色,张悦尴尬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信不信由你。”
邱清续道:“陈慎言陈兄的面子够大,竟然将苏才女请来参加诗会。这下,一个孤山也该给挤爆了。明堂兄,我们说了这么多话,你到底走还是不走?再不走,连位置也没有了!”
孟丽君一笑,说道:“左右无事,便去看看热闹吧。”
*
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苏堤一路红桃绿柳,都化做了梨花杨絮。西湖已经结了薄冰,却依旧可以看见有大发诗兴的举子书生,破冰划桨,前往湖心亭。
走了好一阵子才到了孤山。原来孤山上有一个老大的庄园,是临安富户陈家产业。陈慎言是陈家长子,虽然出身商人家庭,偏偏长就了一个非常豪爽的性子。今年更是广交朋友,三天两头在这孤山梅苑里宴饮赴考书生。昨天一场大雪,更是诗兴大发,下了一百多张帖子,只要是临安客栈里的赴考举子,他打听得到名字的,都下帖子了。
走进梅苑,便可以看见好大一片梅林。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果然是好风光。自有管家前来带路。沿着石子甬路弯弯前行,一路可以看见许多书生在梅林中穿梭,低声吟哦。荣兰看着有趣,走路倒磨蹭起来。
便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迎接上来,道:“邱兄、张兄光临,有失远迎。这位是……”
邱清道:“是明州的郦君玉郦明堂郦兄。虽然年少,却是高才,你们多多亲近。”又对孟丽君说道,“这位是陈慎言陈少谨兄。最是好客的性子。”
不免上前见礼,各自谦逊了一番。陈慎言就说道:“如杰兄已经在右手廊边的桌子上等候三位。三位请跟管家走。在下先行失陪。”告了一个罪,去与别人见礼了。
继续仄仄前行,便看见了一条花廊。走上花廊,不多路几看见一幢两层的楼房。楼上题了一个匾额,叫“问月楼”,笔力倒很苍劲。楼下两旁围廊,与花廊相接。围廊上已经摆满了桌子,桌子上摆满花色小吃与笔墨纸砚;许多衣着各异、口音不同的举子们已经就坐,三三两两,或者低声或者高声谈论自己得意的诗文。全英迎了上来,他已经为我们占据了最好的一个位置。
全英给他们介绍:“苏才女就在楼上呆着。今日诗会就她出的题。题目简单,要么雪,要么梅花,不限韵,也不限格式。诗词都可以。只要写得出,拿到楼下传给她,合乎她心意的,她就请那人一见。为了与苏才女一见,大家都在较劲呢。刚才已经有三十四首诗被苏才女驳回去了。”
孟丽君不禁好笑,道:“这虽然是风流雅事,但到底……”还没有说下去,却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冷冷说道:“你既然看不起我们家小姐,何苦到这里来?快快回去吧,小心干碍你的前程。”抬起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先站在楼下厅中的一个青衣丫鬟已经站在了我旁边。
全英站了起来,笑道:“淡月姐姐,今日是你在传诗?”那淡月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转身就去了。依旧站在厅下。
邱清笑道:“明堂兄,你得罪人了。苏素素苏才女身边有两大丫鬟,一个是方才这个淡月,另外一个叫清梅,都长就了一副高傲的性子。全临安的才子,没有一个不敢在这两大丫鬟面前高声大气的。小心等会她不帮助你传诗,那你就枉来一趟了。”
孟丽君浅浅一笑。见不见美女,对于孟丽君来说,根本不是目的。她来这里,主要目的就是认识几个应考的举子,看看有没有能够成为自己日后朝堂上助力的。微笑道:“连累了你们,倒是对不起了。”
邱清笑道:“凭我们的能耐,哪里就能够进人家眼睛呢。咱们且听人家的诗罢。”
众人眼睛向厅前望去,却正看见一个书生将自己手中的纸交给淡月。淡月就念起来:“翩翩舞就天香曲,脉脉依着花树语。寒鸦冥色起,轻烟一缕迟。患难自相依,最恨春催急。四久雪消去,花泪零如雨。”是一阕《菩萨蛮》。词意中竟然是不能掩饰的讨好。孟丽君忍不住一笑。邱清笑道:“这家伙姓路,是个最好色的性子。不过这最后一句,也不是无可取之处。且听苏姑娘如何评判。”
却听见楼上有少女说话:“路相公如此说话,自是不能够忘却家中共同患难的的结发妻子了。我家小姐深表佩服,就不敢邀请相见了。”竟然是非常干净利落。邱清笑:“苏姑娘这一句话着实高明,竟然是故意曲解词中深意,以免自己尴尬。”
正这时,又有书生走上来,将自己手中的纸片交给淡月。
淡月扫了一眼,高声念道:“最是一年寂寞时,孤园残草枯枝。寒风细细过柳径,新瘦花篱。独怜花容憔悴,随风追逐千里,献身附着添丰腴,此情谁知?”却是一阕《画堂春》。孟丽君眉头一皱,心道:原来这里的人竟然都是轻浮无根之徒!竟暗自后悔起来。到底主事的是一名妓女呀,跟随者应该多是如这位一般,一心好色,哪里会遇着有志向有见识的人物呢。正思想着,便听见楼上有少女高声说话:“我们小姐说了,方才这首诗,与唐朝有位叫张打油的诗人写的‘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淡月话还没有说完,底下已经笑成一堆。张悦笑道:“素素姑娘好尖利的言辞!不过说地还真在理。”话还在说,全英轻轻捅了他一把,说:“有人传诗了!”
众人急忙凝神去听。只见一个相貌粗豪的汉子站在淡月面前,说道:“我本来不会写诗。但是同来的朋友全都被苏姑娘批驳过了,我不写一首被苏姑娘批驳一番,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底下众人又是大笑。淡月抿嘴道:“你只拿来罢,闲话这么多干什么?”
孟丽君忍不住莞尔。张悦笑道:“这书生叫王安国,我虽然知道他名字,却不知道他有这份侠气。明堂兄,呆会儿假如你的诗如果不能够入苏姑娘法眼的话,我们是绝对不敢再去出丑的。你不要骂我们不义气。”全英又轻轻推了他一把:“说这么多闲话做什么?人家在念了!”
听得淡月高声念道:“我便要开时,任它时节错!清芬弥千里,自开且自落!”虽然是一首五绝,却是连平仄韵脚也没有处理好的。
底下的众举子又是大笑。众人哪里见过这么粗俗的语句?全英也笑了:“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他也算有自知之明……”
孟丽君没有笑,说道:“这样诗句,苏姑娘不会太挑剔了罢。”这话语虽然轻,一桌子的人却是全都听清楚的。张悦一怔,说道:“明堂兄弟,你竟然认为这诗能入苏姑娘的眼?”
孟丽君摇头,说道:“不是。苏姑娘是才女,心思必然细腻,这文辞上,必定是苛责的,只不过君玉以为,这诗中的意思,却别出心裁,而且很有气魄。苏姑娘应该注意到这一点。文以载道,这文,终归不过是手段而已。”
正说着,却听楼上丫鬟高声说道:“小姐说了,这言辞虽然没有尽善尽美,诗句之中,却自有气象。请这位公子饮酒一杯,再做好诗。”
楼下一片哗然。桌子边的三个人开始用崇拜的眼光看孟丽君了:“明堂,你竟然猜中了苏姑娘的心意!如何不做诗一首?”
孟丽君笑道:“我没有什么诗才,虽然也能够胡说两句,也高不过刚才两位去。我可是不敢露丑的。”
张悦点头道:“听说去年苏姑娘曾教几个丫鬟评诗,说过一句话很有意思。她说:古今的咏梅的诗词,到陆放翁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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