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绝色老公-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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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的他,一双手臂穿过我腋下策着马缰,一路不语
我也不语,看天际乌云渐聚
从我们下山起
云,便开始浓,天,便开始低,空气,则越来越沉闷
两旁是无边的田野,田野的尽头浓云团团,将天染黑
风则吹散我的发,吹眯我的眼
思绪连天边
跨下的怎么会是踏雪?
没有想到,在他牵着我出庙门一路走下山,到了山角转过山道,正入一条平缓的土路时
“唏律律”一声,有匹马冲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看到那如油墨般湛黑发亮的皮毛与骄傲健美的身姿时,惊讶踏雪怎么会出现在山下?
最后一次见它是在金云关外的草原上,那时我被身后人带走去了紫尘谷,而它是怎么样回到关内的?
它独骑而驰,中间横隔着战场,又是一匹一眼便能瞧出的良驹,若被人瞅到,少不了圈套伺候、被人类掳去驯为坐骑的可能。
莫非在我离开后,它就像当初在营帐旁边的突然出现一样,又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但即便如此,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个月中,它的主人行走天下各处,用的是移形术,不可能骑着它!莫非它是随着过横江,一同到的营帐中?后来又独自随到了这山下?
从坐禅到寻解药,足有半年多,中间又经过一个冬季,寒冬无鲜草,它无食物来源,是怎样熬过来的?而它如果不是一直在附近,不可能这样巧地跳出来。
它出现的突然,湿润的眼睛盯着我,鼻子里喷着气,看起来很是激动地腾起前肢,嘶叫着,而尾巴也飞起来
那样子就像见了许多没见的亲人一般。
“来的正好。”只听牵着我的一句话出,我就身子腾空,被他给带上了马背。
踏雪自是不甘愿,但它无法抗拒这个人的力量,莫说是它,就是一条龙,这个人想骑座也是易如翻掌,于是
我们骑着烈马而行
而他也是踏雪乘载过的第三个人。
天边的云,越聚越多,天色,越来越暗
黑压压一团,将云压得很低,低得暗色无边,似要狂降一场暴雨。
这不是春天该有的浓云滚滚,莫非
身后的人,每一次情绪起伏剧烈时,都会天地变色,电闪雷鸣!这时的云,莫非是他心中的云?
云在他的心中酝酿,在渐渐变浓,不似那几次突然的风起云涌,而是一点点聚集,一点点团起,一点点汇成浓墨
踏雪的速度,风驰电挚,飞景倒掠
不天奔出有多远,我没有去想他会将我带到哪里,任风吹上我的脸
风也在渐渐转大,我们的发在烈马狂奔中飞舞
眼前也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平展
田野在倒退中无踪,只有微绿混着土色,漫无边际地铺开
缰绳一勒马嘶叫,踏雪顿住了身形,劲间的鬃毛随着它脖子的激烈晃动而“籁籁”生风
打量,这是一片旷野中,浓云一路跟着我们,在此处将天际的亮色完全遮掩
他一个翻身,将我带下马背
我立稳,而他,似乎不欲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松开我一路向前冲去
没有用幻术,没有用轻功,只用脚步向前冲去
脚下是踉踉跄跄,动作显得散乱无章,冲出去十余米后双手抱头,仰起身子,脸冲天
“啊”
他在嘶喊!
这声喊,不同于以往!
这声喊,贯彻九宵
似胸腔爆破后的最后一呼,更拟一颗心在被活生生地撕裂时的痛喊
嘶哑凄厉,余音极长,从破口而出到落下尾音,就似经过了一个冬季般的漫长
喊声被风狂卷着,冲到天边,将天上浓云推起层层波浪,一层又一层!黑海在天空翻滚!似要压下来,湮没大地!
“轰”然一声,巨雷闪下,劈破那层层黑浪,划出刺目腥白的蜿蜒亮色
照亮他的身形
而他被双手抱着头,在疯狂地摇着
摇得是那样激烈!那样狂猛!
他的头在痛?
是否比当初恢复记忆时,还要痛?痛得欲裂?
立在马旁,盯着他的背影,身子僵硬,心,空空荡荡
“啊”
喊声又起
尾音同样长得似乎灌满了全世界!排山倒海,将世界填满!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噼叭噼叭”滴在身上!
也打在脸上,脸颊被打得生痛,却痛得麻木
“啊”
第三声喊
凄怆的声音已沙哑,带着残破,似千疮百孔的风箱!在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呼啸!
雨势狂而急,从豆大到连成飘泊,迅速织成带着蒙蒙雾气的网
也迅速打湿我与他浑身上下的衣衫
雨雾中,他的黑袍紧紧裹着他,一向张扬的长发垂在了背后,粘湿的贴着他
他的双手已放开头颅,低垂
无力地垂于身侧,肩也在垮塌
是什么声音?
是他在笑?
又像是哭?
哭哭笑笑,非哭非笑,混合在雨中,衬着他落拓、萧瑟、凄迷的背影
从未见他的情绪真正的引来雨!也从来只有雷鸣电闪,只有愤与狂!只有猛与烈!而这一次,他的心中已全是雨
暴雨!
这雨,在我脸上倾泄如湍流,顺着我的下颏,汇成河,淌落
除了雷电狂雨,还是雷电狂雨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风雨飘摇中
盯着他,渐渐看不到电闪,渐渐听不到雷鸣,渐渐感觉不到雨打的痛
只看到他的背影在雨中缓缓转过来,缓缓望向我
望向我的同时,我也望到了他的脸
望到的一刹那,与这雨水一样汹涌的液体,从我体内冲上眼框,就要溃堤而出时,忍住
让自己忍住!
瞳孔却陷在眼内的汪洋中,颤动
他,凝视着我
即使隔着茫茫雨雾,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分明
分明得让我退离千百尺,也能看得到!感受得到!
而他的脸上是什么?
我无法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紧紧咬着下唇的牙再也关不住口里的呜咽,“噗嗵”一声,双腿无力跪倒在地,身子也瘫软地顺着跪姿跌坐
跌坐在一片泥泞中,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脸上血红的两道线!
那两道线,从他的眼角而下,在他的脸上纵横
鲜红色,红艳艳!
红得不能再红!
红的似两条血河!
而那,就是血!
“红尘”
他在向我靠近
“红尘”
他的脸我看得越加分明
“红尘”
他已来到我身边
“红尘”
我一直凝视着他的脸
“红尘”
他低下了身子,双手抚上我的臂
“红尘”
他嘴里只会这么念
无数遍,不高也不低,从在远处到近前,“红尘”两个字被他重复一遍又一遍……
“红尘”
他在将我拉起,拉起的同时,雨,不再往我身上落
“红尘”
他面颊上两道血红的线,从他的下颏,随着他嘴唇的启合,滴落
直直地落
手,摊开
去接
一滴,落进掌心
右掌心
低头凝视
圆圆一滴,红红一滴!
鲜艳的一滴!
“红尘,你可嫌它?”
他的声音低哑,似乎因那几声嘶喊而沙涩无力。他问我可嫌手中的这滴红?
唇角颤抖,抬眼再看他
我怎么会嫌?
这是他的泪!
是他从眼中流出的血泪!
血红的泪!
我怎么会嫌?
我怎么能嫌?
轻轻摇头,看着他脸上的红,还在往出流
从他的眼角在静静地流!
流进我的心底
在他靠近我后,我的周身便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在外界。雨,不再落进
也无法冲散我掌心的这滴红。
“红尘,你可愿将它永远伴着你?”他又问,黯然的眼看着我
眼角的血,使他的脸凄美,也使他的眼怆然
即使如鬼一般,血泪淋淋,也依然美,美得动人。
他问我可愿将这滴血泪永远伴着我?
苍凉地笑
看着他
“红尘不愿?”他的眼里更暗。
“怎会不愿?”我的笑依然
他一只手握上我摊着的掌
再低头,看着掌心那滴红色
它,在渐渐地渗入
渗入
渗入到皮肤中
“红尘”他唤我,抬头
他的血泪,可是因心伤而流?
“红尘”他凝视着我,一直凝视着,幽深的眼底混着漠落,“下一世,你的下一世,可愿许给我?许给我衣修罗?”
下一世?
片刻的茫然
下一世我会是什么?
是做人?做兽?做花?还是做回一株草?
“红尘”凄凉与更加的黯然浮上他的眼
血红色没有停,衬着他眼里的黯然
那黯然已远甚殒落的星,无光而灰蒙蒙
他想要我的下一世!
那这一世,他?
“红尘”他在期盼着我的应允,他的眼里已剩最后的亮点
手,终于抬起
终于做出我许久以来想做的一个动作
抚上他的脸
抚上他的血泪
轻轻地说,“下一世,你,要早些出现”
“红尘?”他的眼里暴出星芒!陡然闪亮!
“下一世,不要让我想起任何前生的种种,这一世的、上一世的,都不要让我想起”
我的话,从心里溢出,脸,静静地贴上他的胸口。
“红尘!”他叹息,将我揽住
“下一世,不论红尘是美是丑,是何种形态,身在何方,我,去找你,你掌心的痣是你我的约定,是你我的许诺!”
掌心的痣?
在他怀中低下眼,看右掌心
那滴红色浸入我的皮肤,已成为一颗鲜红的痣!
想起另一个他
无艳大哥,我已将自己的下一世许了出去
…。。
过了有多久?
“红尘”
他又在唤我,将我抬起些,让我看到他的脸
那两行血泪在渐渐止住,还有残余的痕迹
“红尘,这一世,不能守你在身旁,想你想得会痛”他看着我,语音暗哑中低沉,眼里深幽
我,心中又浮起一种乱意
“我若痛,会难自控,会发狂,会做错事,会让红尘不安”他突然又笑,笑得如雾中看花
“而我,不会再让红尘为我留泪。”他说着,含笑说着,抬起一只手,向自己的后脖间而去,停他的颈椎间
他要做什么?
“红尘,从今后,直到你这一世结束,衣修罗绝不再出现让红尘因我而为难,也绝不再让红尘因我而流泪!”
他的话说得坚定!
他的手,猛然一拔!
他的脸上一阵抽搐!我的心中一阵发紧!
他是在痛!痛的抽搐!
他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他的手中在拔起后,多了一根血红色、像一条筋脉一样的东西!
我的眼紧紧盯着那条血红色
“红尘,今日我自抽情根,直到下一世与你重逢前,再不为情所痛,红尘,这样的我不会因思念你而发狂,这样的我,又可会让你不再难过不安?”
我的眼里又升起更浓的水气
涌出
他是为了让自己这一世不再痛的厉害?不再发狂,而做出一些无法自控的事?
却更是为了让我不再因为他的痛而无法安心?
他手里的东西,是情根?
早闻每个人都有情根,包括天上的仙,只要有过人体的都有。
他也有?是否因为他这一世的肉体是出自凡人的娘胎,不单是先世的灵体,所以也有了这东西?
上世的他是先天之神,没有情根!而今他从颈间抽出这条血红………
“红尘,不要再痛,不要再为我掉一滴泪,你这一世的心中有过我的一点影子,我,已足”
他看着我,手抚上我的脸,抚去我的泪
泪中,让我自己笑
他这样做,是让我不再因他而掉泪,我,必须要笑!
看着他
发现他的神情在平静,眼里也渐渐平静
莫非是因为情根抽出?才使他现出这种难得的平静?
伸手,将他脸上的血泪残迹拭去,他没有动,任我擦拭
露出他无暇的脸
“红尘,这一世我的心将暂时的安宁,下一世,我会种回情根,会去找你,会去找掌心有颗红痣的你”
他的话,淡淡
话中意,深深
端视他的脸,我,离开他的怀抱
站直
他的神情,从没有这样的安祥过
那极完美的五官,在此时,如睡梦中平展放松的他,眉间也无皱痕
像朵宁静绝美的菠萝花
菠萝花?
想起了那个埋在谷中的她
而眼前人,抽去了情根,他的心可真的得到了安宁?
“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