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凤凰翎-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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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干脆省了。
“就是这样?”木扬邶风疑惑的问,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我们真的素不相识?”他不信,也不愿意信。
“呃……在半年前,你们应该是素不相识的。”轩辕炽阳犯难的皱起了眉。邶风自小便在宫中陪读,两人感情一向很好,总是无话不谈。据他所知,这邶风和花容泠焰应是没什么交集的,可自从花容泠焰无意帮邶风成功逃婚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那这半年呢?”木扬邶风低哑着嗓子问道,紧握的手心里竟起了汗意。不知为何,他一直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和花容泠焰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可现在谜底即将揭晓,他却又开始想逃避了。仿佛,那些故事满含着他不愿面对的心痛和哀伤,只要轻轻触碰,便能让撕裂般的疼痛占满他的整个世界。
“这……”轩辕炽阳迟疑着,在木扬邶风的再三催促下才复又开口。“我先说好,我所说的,你若是不信,权当是个故事,听过就算了。”先说断,后不乱,若是木扬邶风在别处又听了什么与之所言有出入的版本,他可不愿意背这个黑锅。不过听说花容家动用了所有的势力来封锁花容泠焰的事,想必也没几个人敢乱嚼舌根。
“这个自然,你说吧!”木扬邶风了然的点头,轩辕炽阳这才正式开始“说故事”。
凄冷月光下,两个身影并肩前行着,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离前方灯火通明的府邸仅数步之遥的时候,二人才停了下来。
“快去禀报大皇妃,主子回来了。”大皇子府前的侍卫远远的看见轩辕炽阳,立马差人进去禀报。没过半会儿,装扮精美但却满脸疲惫的大皇妃便出现在了门口,一见轩辕炽阳便迎了上去。
“你可算回来了。”大皇妃苏颜雪亲切的挽住轩辕炽阳,因与木扬邶风也是熟识,所以也就很随意。“邶风也在啊,进去坐坐吧!”
“不了,现在晚了,你们也快歇着吧!”木扬邶风强颜欢笑,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孤寂的身影映着月光拖起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浑身上下都泛着无言的忧伤。
“他怎么了?”苏颜雪望着木扬邶风消失的方向不解的问,却只得到轩辕炽阳的一声长叹。
“情之一字,何其伤人啊!”轩辕炽阳有感而发,紧紧的拥住了怀中的人儿。幸好,上天没有给他那么多考验,那种说不出道不明但却又似蛊毒般附骨而生的痛,他光看着就已经望而生畏了。
“你把他和花容表妹的事告诉他了?”苏颜雪不明白夫君的感慨因何而发,但也能猜个大概。轩辕炽阳笑了笑,当做默认,也不多说,拥着娇妻进府休息去了。缘分自有天注定,旁人多说无益,邶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去探索。更何况,一方是多年挚友,一边是同胞兄弟,在这场感情争夺战中,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而这边,木扬邶风一个人漫步在寂夜,除了一路随步响起的脚步声,陪伴他的便只有影子了。可偏偏,连影子也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很突然的,木扬邶风开始羡慕起轩辕炽阳来了。他贵为王族长子,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的特殊注定了他一生都难以遇到几个愿意真心相对的人。可即使如此,他还是遇到了苏颜雪——轩辕国第一绣品家族的千金。三月江南,烟雨蒙蒙,月老牵线,绣帕为媒,成就了阳的一段大好姻缘。如果自己也能遇到那么一个人,即便再夜深也要等着一起歇息,这该有多好!
可是,若是照阳的说法,他便是已经遇到那个人了。阳说,她大闹他的婚礼,言辞之恳切神情之哀痛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阳说,她被他遇害的四个侍卫的尸体吓得一病不起,那个案子至今都未破解;阳说,她夜闯王宫私改圣旨,而且还主动请缨出使琉焱,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九皇子还是为了他。这些都是阳亲眼所见,所以不会有假。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没想到后面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不过那些都来自随行出使琉焱的侍卫,至于有没有夸大就无从考究了。但至少,也不会有假。
听说,她脱离队伍独自一人在山野中寻找他的踪影;听说,他为了她硬扛下了九皇子的五十军棍;听说,他为了她举刀自尽在了徕城城门楼下……那是怎样深刻的情感,那是怎样坎坷的一趟旅程?可为何,偏偏他忘却了,她也忘却了?
木扬邶风满腹纠结,一为那好似真真存在过并且感同身受的伤痛,二为那不管如何努力也想不起分毫的空白记忆。花容泠焰,你到底和我有着怎样的过去?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经意的来到了河边,正想就地坐下歇一歇,却在河对岸看到了一抹模糊的倩影——竟然是她!
正文 第七十章 冥冥中的吸引
百无聊赖的时候,有没有人会傻傻的望着夜空,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父母生下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为什么晚宴上吃到的是那条红尾巴鲤鱼而不是另一条鲢鱼?正如现在的花容泠焰,一个人安静的靠着河边的柳树,愣愣的望着只有一轮孤月高悬的夜空,思考着她的人生,整理着她的记忆。
从现在往前推,她好像只有这短短半年多的记忆,那么半年以前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陪在自己身边的,又是怎样的一些人呢?听娘亲说,她生于十八年前的祈凤节,自幼体弱多病,性格寡言自闭,与外界相交甚少。十六岁及笄之后,爹爹把她许给了尚书府的沈公子,两人情投意合,相谈甚欢。可是沈家公子一年前突然暴毙而亡了,她因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整整昏睡了一年之久,在半年前才醒来。而她仅有的,也就只有这半年的记忆,仿佛之前的十七年,她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毫无印象。娘亲和哥哥们都说,这是大病初愈后的正常现象,可是她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更何况,仅这半年的事她都记不太全了,哥哥们又似乎对一些事故意隐瞒,这叫她如何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办?大哥看来是铁了心要瞒她到底了,二哥三哥不知道在忙什么,已是许久没有见过了,甚至连烈也失去了消息。找不到帮手,这该如何是好?花容泠焰烦躁的用手敲着头,强烈的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还是堂堂的大户小姐呢,连个长时间陪伴的贴身丫鬟都没有。丫鬟一般都很护主的,若是有的话她也不用这么一筹莫展了。
“唉!”一声长叹,花容泠焰蹲下身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臂弯。“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啊?”为什么未婚夫暴毙的要是她,为什么昏睡一整年的要是她,为什么失忆的还是她啊?难道真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若真是这样的话,她倒宁肯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了。
“烦的又不止你一个。”木扬邶风好笑的站在花容泠焰身后幽幽开口,吓得她差点儿就一头栽进河里了。
“什么人……是你啊!”花容泠焰猛然起身回头,在看清来人后才复又蹲下。“木扬少爷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嘛?”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多久了,若是瞧见了她刚才的样子,那才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不也在这里?”木扬邶风反问,同时走到她身边席地坐下。
“又是这样……”花容泠焰不满的小声嘟囔。这男人到底拽什么拽啊,问什么就答什么不就行了?非得反问,难道她来这里跳河他便也是来自尽的不成?
“什么?”因声音太小,所以木扬邶风并未听清,不过看她那洋洋得意的神情,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啊……没什么!”花容泠焰夸张的笑着敷衍,一转眼却又换了一脸的严肃。“你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四处走走。”木扬邶风随意的回答,心却忍不住在颤抖。他和她,竟有过那么多的故事,可是,她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能那么平静,甚至是恍若陌路之人?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统统都忘记了吗?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过?若真是忘了,又为何光是两个当事人失忆?
“心里有事?”花容泠焰学着他就地坐下,双手抱膝偏着头问。不知为何,她每次见到他后便舍不得移开视线。虽然面前的男人是长得很好看,甚至隐隐超过了她一向认为姿色一流的三个哥哥和轩辕炽烈,可是她不是一个花痴的人。留恋他的容貌,并非因为他的姿色,而是那一股无法抑制但却又说不清楚的情愫。她真的很想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能让她的心处在最安定的状态。这是轩辕炽烈所不能给的,甚至连火焱也不能。
“算吧!一些……”木扬邶风轻声回答,嘴角浮起一抹无言的苦涩。看她那样子,很显然是对大皇子口中的“故事”一无所知,否则也不能如此平静。可问题是,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些事了,他要不要也告诉她呢?若是告诉了她,他们再见时又将以怎样的关系相处呢?一个烦总好过两个人苦恼,对于这种没有实际证据的事,他还是自己扛吧!思索再三,木扬邶风还是没有说出已到嘴边的话。花容泠焰以为他还有后文,所以便耐心的听着,没想到最后却只见他自嘲似的摇头。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花容泠焰没好气的说着,又转过脸望向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有风吹过,花容泠焰不禁缩了缩脖子,幽幽的叹着气。“人活一辈子,谁还没有个烦恼呢!”
“哦?”木扬邶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样说来,你也是因为有烦心事所以才来这里的?”
“不然呢?”花容泠焰白他一眼,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可是他们都瞒着我,谁都不提,就算是我问也不说。”不仅是家人,甚至连天应府的下人也不敢对她的事多做谈论,若是被发现了,轻则杖刑,重则驱逐。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爹娘哥哥们如此紧张。
…
“呃……”听她这样说,木扬邶风的心跳倏地停了一拍,一开始便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安慰此刻全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她说,她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被她忘记的那些事是否就是阳口中的“故事”?如果这次答案又是肯定的……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对吧?”没有察觉到木扬邶风的异样,花容泠焰继续自顾自的发问。“我完全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我哥哥也说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直到大家一齐奉命出使琉焱才有过数面之缘。可是为什么,夜不息小馆的老板娘会说我们曾在出使琉焱的前一夜还在一起吃饭喝酒呢?又为什么大哥解释说是他带我去的,路上偶遇了你,但是老板娘却丝毫没有提到他呢?你不觉得这所有的事都存在着漏洞吗?”
花容泠焰接二连三的追问,可是却没有得到丁点儿回应,不解的回过头来,却见到木扬邶风正在兀自发呆。“喂,你在干嘛?”直起食指小心翼翼的戳着木扬邶风的手臂,却冷不丁的被一声问话打断。
“你以为我能干嘛?”木扬邶风哭笑不得的望着花容泠焰那僵住的动作,心情竟然大好。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怎么这般放肆?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木扬邶风如是想着,却是极欣赏她这般的调皮和率真。现如今,被“贤良淑德”四字禁锢束缚的女子数不胜数,像花容泠焰这般随意的,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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