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痞子爱上痞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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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瞧见我的吃相,鄙夷地撇了撇嘴道:“是南院来的吧。南院多是这些中下等姿色的,只会骗吃骗喝。要说清|倌儿,还是长春院的好……”
他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三少在一旁咳得象个痨病鬼,忙不迭地冲他猛使眼色。张毅终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慢慢地闭了嘴,迟疑地看看三少,又看看我。
清|倌儿?男|宠?我刚吞下的藤萝饼,此时全化成了干柴,在腹中熊熊燃烧。去他的“林姨说过”,全叫他娘的随风而逝去,今日要是不整治整治这个半文盲,就愧对“韦小宝”这个名字。
我尽量优雅地从怀中掏出块帕子擦了擦嘴,一摇三摆地扭到三少身边,一扬手,丝帕迎风飘扬,带着藤萝饼的油渍和面屑,轻抚过他唇齿之间。
我在三少惊恐的目光中娇嗔道:“三少,怎么有朋友来了都不介绍给奴家?”
说完转头向张毅瞧去,微微一惊,再仔细瞧了瞧,登时变了脸色,捏紧了帕子指着他,全身都发起抖来:“你……你……竟然是你……”
“我?”张毅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三少。
我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他衣袖,目中带泪,道:“原来是你!你就是尘香的那个恩客!欠香弟的五十两银子呢?可怜的香弟,昨儿个旧病又犯了,咳到吐血,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胡说!”张毅怒了,红着脸扒拉开我的手,道,“本公子从来不去那种地方,更不认得什么尘香!”
我拿帕子遮了脸,当街呜咽起来:“别以为奴家不知道你是谁,堂堂二品大员的公子,去了南院不给钱,如今不认账了,还打奴家!谁来给评评理哪!”
左近路边那些小贩们早就凑过来看热闹了,还有越来越多好奇的路人围上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张毅急了,骂道:“还胡说!仔细撕烂你的嘴! ”转身便要走。
我死死拽住他衣袖,嚷道:“你那大官老爹是怎么教你的教你欠钱不还,还带打人的么!清倌儿怎么了?清倌儿也是人!”
那张毅见甩不脱我,人群已经把我们围死,想冲也冲不出去,又不敢真的动手打人,空有一身武艺,直急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冷不丁三少说了句:“就给他五十两呗,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张毅怒道:“那不就承认了那些事?!”
三少嗤笑了一声,道:“您老看看周围,您老觉得还有谁相信您是清白的?”又凑过去低声说,“小心他把你爹的名号说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张毅打了个激灵,咬了咬牙,转过身,拿出几张银票来偷偷塞给我,道:“称了你这泼皮的心了!日后别在老子跟前出现!”
我接了银票,破涕为笑道:“那可说不准。 ”
张毅一愣,正想再说些狠话,三少已把纸扇往颈后一插,挥着双手向人群高声道:“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该抱孩子的抱孩子去,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去!人生苦短哪!哎!”
汗,这都什么词儿……
人群见再没好戏可看,也就渐渐散了。
收了银票我心情大好,迈步向前走去。三少忙跟上了,张毅也追上来,诧异问道:“这泼皮随他去罢了,你跟这么紧作甚?”
“要是把她跟丢了,我娘还不得拿唾沫星子淹死我!”
张毅大吃一惊,嘴张得足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指了指我,呐呐问道:“你娘……有这个爱好?这……小白脸?”
话没说完,头上就狠狠挨了三少一个指栗子:“想什么呢你!”苦笑了一声,道,“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娘给我指的媳妇儿。”
张毅彻底被雷到了,呆立在原地,这次嘴张得好像真的吞了个鸡蛋进去。等我们走得老远了,才反应过来,追上来大惊小怪地问道:“她……她是女人?”
“废话!”
“邪门儿,真他龟孙子的邪门儿!”张毅提高了嗓子,忽又压低了声音,俯在三少耳边道,“要我,宁死不娶!”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又一个激灵。
走到人稀的地方,我洋洋得意地掏出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暮地里伸过一只手来,那手指修长,那声音冰冷:“拿来!”
我忙揣好了银票,满脸无辜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可恶的王笑笑同学,道:“堂堂从二品大员的儿子……”
“小太爷我就是将军府的三少爷,京城谁人不知谁认不晓!你家爷是南院、长春院、不夜宫的贵客,吃饭不赖帐,喝酒不打人。”没等我说完,三少便抱了双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笑道,“想阴你爷爷,还嫩点儿。讹诈的罪名不小啊。”
我看了看他的脸色,权衡了一下轻重,终于狠下心,无比心痛又无可奈何地抽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他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脸色一冷,道:“五五分成。”
此话一出,我和张毅都惊呆了,特别是张毅,嘴张得好像刚吞下去的鸡蛋又被自己下出来了一般。
“要不是我,你能拿得到那五十两么?他爹拉下老脸往大理寺那边说说就没事了,你能跑得掉么,保不定还要受酷刑。酷——刑啊可是酷——刑啊!”
他说那个“酷 ”字时,声音足足提高了八度,每说一次我就抖一次。左思右想,罢了罢了,民不和官斗,当下乖乖地从怀里如数数出了银票给他,心痛得无以复加。要知道我和奶娘所有家当加起来,才值五十两啊。这二十五两就是我一半家当!
他点了点,回头对张毅说:“现在这事儿爷也有份了,有种你就对人说去!不过别忘了,上次的赌债还是爷替你还的,这二十五两就算是利息。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张毅真的好好地想了想,道:“别等文怡了,你娶她吧,你俩绝配!”
正文 我滴娘!遇到大侠了
听了这话,三少登时拉长了脸,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张毅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说:“这人,就是开不得这个玩笑。总说非文怡不娶,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韦大小姐可别往心里去哈。”说完,满脸期待地察看着我的表情。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我很往心里去!这可是我的饭票,我的!不过我也看出他是有心气我,不动声色地问道:“文怡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王将军好友诸葛冉的独女,人长得好看就不用说了……”他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我平坦的胸前,“……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可就是有一样,自小得了种怪病,发作起来腰膝酸痛,浑身无力,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听说若不治愈,将来会有性命之忧。名医倒是请了不少,可就是治不好,连是什么病症都不得知。
“三年前来了个龟兹国的云游和尚,说是能治,但要随他去龟兹三年,只因治病的草药中有一味雪莲花,只生长在疆外,而且要吃新鲜的。”
我嗤笑了一声:“所以就去了?这也能信?”
“由不得你不信!再说那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她那时正好旧病复发,吃什么药都不管用,那和尚给了一粒药丸,服了几天就见效了。只是那药丸不是新鲜雪莲制成,药效弱,只解得一时之急,却不能除病根。”
“你倒知道得清楚。跟文怡很熟?”
“熟倒不熟,只见过几面。人家是大家闺秀,哪能跟我们似的整天出来胡混?”说着又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三年过得真快,她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脚步突然加快了。三少一直走在前面,这时尽往人多的地方扎,我和张毅只好在后面跟着。起初还好,到后来竟东一拐西一拐地穿街走巷起来。幸好我占据的这个身体未曾裹小脚,又是天生的体力充沛,饶是如此,也跟得有些吃力。
我忍不住问张毅:“这是干什么?”
张毅皱了皱眉道:“被盯梢了。”
我奇道:“你俩老爹的官,一个做到二品,一个做到从二品,还有什么人敢跟踪?”
张毅怨念地瞟了一眼三少,道:“自然是两个老爹加起来都不敢惹的人!”看了一眼我紧张的神色,安慰道,“别怕,你虽然长得不好看,又无赖了些,但毕竟是女人,我会保护你的!”
三少和我同时白了他一眼,三少的眼神充满讥嘲,我的目光可以杀人。
“我虽然长得不好看,又无赖了些,胆子倒也不小。说起来老……本姑娘还从来没被跟踪过。”我忍不住拿手肘顶了顶他,饶有兴趣地问,“说嘛,到底是什么人?”
张毅眨了眨,道:“想不到你这泼皮还有些有趣。”
我正要揭发他故意避开话题的伎俩,他突然望着三少的背影,“咦”了一声,便追了过去,转眼便拐进了右手边的胡同。我赶忙加快脚步跟上,却从胡同里直愣愣闪出个老伯,挑着桑椹担子准备出来叫卖,给我撞个正着,紫黑色的桑椹撒了一地。一时间老伯絮絮叨叨的埋怨,我一连串的赔礼道歉,又是帮忙捡竹筐,又是赔钱,折腾了好一阵子,等再转进胡同一看,他俩早不见了人影。
十秒钟的惊慌后,我冷静了下来。想我好歹也在现代混了二十多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念大学,又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难道还怕在古代走丢了么。看看天色尚早,索性就优哉游哉地逛起街来。
身上有了二十五两银子,胆子就大多了。没有美男未婚夫在身旁,不必顾及那些“林姨说”,感觉倒反自由了许多。所以说,年轻、单身、口袋里有钱,就是TMD爽哇!我甚至有点庆幸自己今天的样子如张毅所说,“象个男的”,让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大街上闲逛,听大戏、看杂耍,当然,免不了要放开肚子大吃一顿。
过了晌午,就不那么爽了,或者可以说是很不爽……我闹肚子了。而且令我抓狂的,这个繁华的古代京城竟然没有公厕。路边偶尔有些挖出来的茅坑,供路人便溺,都是臭气熏天,少有遮挡。怪不得古时有“京师无厕”之称,还有文人绘声绘色作赋道:“愁京邸街巷作溷,每昧爽而揽衣。不难随地宴享,报苦无处起居。”
更有些男性行人,干脆找个角落墙头,肆无忌惮地当街小解。我甚至看到两个身穿官服的男子,也和普通百姓一样,不顾体统随地解手。(注)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官办的公厕,要收钱。本以为收费的应该好一些,没想到进去一看,污秽不堪,连眼睛都被熏得差点睁不开。钱都花了总不能浪费不是,更何况这是唯一遮挡得比较靠谱的一家。
当我再一次颓废地站在茅房门口,大口呼吸着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时,我想起了一个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的名人,心中便有所计议。
又走了几条街,忽见前面人头攒动,街边一所平房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依稀有女人的抽泣声,婴儿的哭声,和男子的喝骂声。
我仗着人瘦力大,几下挤到前面。只见屋内中央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大小包裹,桌旁坐着一名少妇,以袖抹泪,手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
少妇身旁围着三个男子,为首的一个尖嘴猴腮,唇上两撇八字胡梳得油光锃亮,不时拿手敲着桌子冲那妇人喝骂,似在讨债。两个跟班都是膀大腰圆,只穿着背心,露出两臂碗口大的腱子肉,满脸不善之色。
我悄悄问身边一位长相憨厚的大伯:“大叔,这儿出了什么事?”
“她家男人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