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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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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恨他,不仅仅为他是太子,他更恨他这德性,仿佛他的清雅高贵就是为了衬托自己的卑微下作似的。
  
   现在机会多麽难得,他终於失势了,他终於就要不是太子了,刘棋本以为只要将这个人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就能够看到他跪在自己脚下的下贱样。
  
  他愤愤地盯著刘檀,良久,突然冷笑了一声:“刘檀,你别以为父皇没有旨意,你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太子。”
  
  刘檀回过头,看他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怜悯,刘棋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点怜悯彻底让他愤怒到失去理智。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道:“刑部的那个酷吏,就是你亲自处置的那个许宗渌,那人以前说过,对付那种自以为是的家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几个男人来强上了他,这家夥狠是了狠点,说的话倒没错儿。”
  
  他拍了拍掌,外面有人应声,刘棋终於满意地看到太子殿下浑身颤抖起来。很好,他想,我终於能让你害怕能让你在我跟前发抖了。
  
  “刘棋,你敢。”
  “我为什麽不敢?以殿下的聪明,你落到这一步,你以为父皇还会陛护著你吗?你也不想想,父皇为什麽会将你交在我手上!”
  
  他一挥手,牢里便进来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刘檀微微後退了一步,刘棋道:“殿下,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说真的,应沈碧这案子已经拖累你太多,你当真为了他打算粉身碎骨?”他说著阴侧侧地瞅了一眼旁边站著的几个男人,刘檀的脸色开始变得灰败。
  
  信王刘栩其实并不是多在意太子这个位置,但如今巨大的诱惑在眼前,叫他不伸手,他又没这麽淡定从容,可是如果要他像刘棋那样不择手段,他又觉得没意思。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想要救太子,这个哥哥他也并不亲近啊,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正经理由,想起太子那付好容貌,於是自我安慰地说,就当是英雄救美好了,他信王风流好色,最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於是第二天又带人去了诏狱,才进院子,就见狱卒们站在院外,信王道:“你们站在这里做甚?人犯谁看?”
  
  狱卒吞吞吐吐地不肯说,刘栩急了,神色就狠厉起来,狱卒头儿便说忠王先来了,将他们赶出来的,现在忠王在里面。
  
  刘栩一听,额上出汗,连忙奔进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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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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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得还算及时,刚刚好看到太子被人摁在地下,衣裳已经剥了一半,刘棋站在旁边,刘栩压暗骂了一声禽兽,道:“三哥,这是怎麽说?他如今是仍太子,你怎麽能这般羞辱他?”
  
  刘棋看他来了,知道事不成,冷了脸道:“他不肯招认,自然要用些手段,哼这人骄傲得紧,不煞煞他的威风,他怎麽肯乖乖听话?”
  
  信王大怒道:“三哥,即使是父皇也念著父子情,你全不念手足之情,真是个禽兽吗?”
  刘棋知道事已不成,又何必与信王多费口舌,哼了一声,带了从人扬长去了,把刘栩气得胸口起伏半天,想了想,命人好生看著太子,自己转身进了宫。
  
  “你说什麽?”武帝皱著眉头问刘栩,对这个儿子他一向是满意的,为人聪明,极擅用兵,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说,本本分分地做他的王爷,不像刘棋,想当太子想得满朝皆知,所以听他告刘棋的刁状,武帝心里不能不说失望。
  
  刘栩看明白他父亲的脸色,却仍是重复道:“儿臣是说,三哥。。。。。。。三哥他。。。。。。”他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说刘棋到底干了什麽,“三哥全不念手足之情,那样对太子殿下是不对的。”武帝冷笑道:“他奉诏行事,你说这话的时候过过脑子没有?”
  
  这话说得颇重,刘栩只得跪了下来:“陛下,如今太子依然是东宫之主,一国储君,陛下若是任由他让人污辱,丢的却是朝廷的脸面。父皇何等英明,兄弟阋墙,难道叫满朝文武看我父子的笑话?”
  
  武帝大怒,将手里的卷册向刘栩兜头盖脑扔过去,刘栩也不躲,册子硬皮封面将他额角碰得乌青,武帝道:“棋儿是奉了我的旨意,他手段狠些儿有什麽,刘檀若真个还要挺下去,朕废了他又有什麽难的?”
  
  刘栩大惊,片刻後膝行至武帝跟前,一把抱住武帝双腿哭道:“父皇,父皇,我们兄弟九人,如今只余四个,陛下一定要逼得手足相残,甚至动摇立国之本吗?父皇,万万不可啊。”
  
  他涕泪滂沱,眼泪鼻涕沾了武帝一身,却是死死地抱住不松手:“父皇,忠王哥哥曾对儿臣说过,太子忤逆,一定要用些狠手段。儿臣想不出他要用什麽手段,只求父皇开恩,将太子殿下的案子交由大理论寺会审,好歹给他留些体面。”
  
  武帝听他哭声哀切,言之切切,心中一酸,他抚著刘栩的头道:“你起来,起来。。。。。。。”一语末完,泪水便直滚了下来。
  
  刘栩见武帝流泪,触动真情,原来三分哀戚,此刻便有了十分,索性抱住武帝放声大哭,父子俩在这里抱头痛哭,惊得太监内侍们一个个赶忙进来劝解,稍顷武帝先收了泪,挥退了太监们,将刘栩拉了起来,命他坐下,将御案上的几道奏折放到他跟前:“你仔细瞧瞧,朕到底是不是个昏君,虎毒不食子,朕真个连禽兽也不如了?” 
  
  刘栩看那些奏章,起初只觉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虽然说地方官吏奏事都是这个德性,拉拉杂杂说一大堆,真正有用的话没几句,但几分奏章看下来,隐隐觉得太子这次,已经犯了皇帝的大忌。
  
  那些折子,都是地方人事变动,有大有小,大的到封疆大吏,小的到县丞督学一类的胥吏,每一件,都有著太子插手的痕迹。就算不是太子插手,这些奏事的官吏总会有一两笔带到太子。
  
  信王这些年在外带兵,著实想不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到底是怎麽样将朝政把持到这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地步的。他不显山不露水,就权倾朝野。
  
  他原本不知为何皇帝揪住应沈碧这个死无对证的旧案子不放,甚至放任刘棋那样羞辱一国储君,权高震主,亲如父子,却也难以相容。
  
  原来并非是虎毒食子,实在是卧榻之侧,难容人酣眠。
  
  …
  。。。。。。。。。。。。。。。。。。。




破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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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栩是想要救太子的,但有多少是出於算计又有多少真心在里头,他自己其实是不知道,在武帝面前这一场哭戏,有多少真货又有多少水分,他心里倒是很清楚,虽然演到後头多少有点动真情,以至於回到家里双眼还是红肿的。
  
  下人看了,虽然吃惊却也不敢多说什麽,信王府的下人都很规矩,是真正的规矩,因为主子虽然成天笑嘻嘻的,却是一个真正的说一不二的人,所以下人们都很老实听话,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他这一番辛苦到也不是全无收获,武帝到後头,也还是有些侧隐之心,刘栩便顺棍上,说太子在诏狱吃了不少苦,如今不能让他回东宫,诏狱那个地方却也不能再让他呆下去,莫如将他接到自己府中,让他将息将息,然後再慢慢审他就是了。
  
  武帝累了,闭著眼半天没言语,刘栩本来心已经凉了,却听武帝道:“接到你府上去也好,事情要做得隐秘一点。”
  
  他回到家里,刚刚落轿,便吩咐手下拿了圣旨去诏狱接人,他双眼红肿,下人们虽然不说,自己也觉得眼睛干涩,拿过镜子来照,果然看到一双眼皮红红肿肿的,多少有些对不住他风流王爷的形象。
  
  丫头们一会儿就捧了热水巾帕进来,正在用热帕子擦脸,手下来回说太子已经被提过来了,刘栩想了想叫人将他安置在落雪斋,自己匆忙洗了脸,换了一身衣裳,临走时又要了镜子过来照,看见虽然还有些红红的,但基本上已经恢复原样,他想就算不如太子那麽般风雅,镜子里那张脸总还算俊俏。
  
  刘檀并没像刘栩想像的那样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下,望著院子里的竹子出神,刘栩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
  太子就是太子,和寻常人是不一样的,刘栩想。
  他身形虽然略有些瘦削,但仍然是高挑挺拔的,毕直地站著,看见刘栩走进来,脸上并没有立即浮现出对救命恩人应该有的感激表情,刘栩多少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受过那样的折磨,他会看到一个身心俱疲脆弱哀伤的太子,他在来的路上甚至想像过太子躺在床上,满面哀戚的样子,那麽抚慰人是他的特长,他一定会打叠出百样的温情来安慰这受尽侮辱的太子殿下。
  
  谁知道他的准备都落了空,他突然有点理解刘棋的愤恨了。
  如果你怎麽也摧折不了一个的人的骄傲和自尊,你很难不觉得挫败,这种挫败落在刘棋那种人身上,就会变本加厉变成一种痛苦的根源,於是就会更加花样百出地折磨对方,直到得到他想要看到的,比如哀求哭泣之类的脆弱表现。
  
  但刘栩好歹不是刘棋,他的自信在多年的战场上早就得到满足,每当他踏著敌人的尸体走过战场,当他把王旗插上敌人的阵地,他都会有空前的骄傲与自信息,他并不需要去践踏一个同胞手足的尊严来满足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自信。
  
  既然太子没有一脸哀伤地等他来抚慰,他准备好的一大套温柔话没了用处,脑子里一时空白一阵,就呆呆地看著他的太子哥哥出神。
  
  他瘦了一点,下巴尖了些,但并不难看。刘檀的脸型非常完美,额头饱满光洁,脸型端正得挑不出一点毛病,五官明晰对称,乍一看好像也说不上有多麽漂亮,但却是怎麽样也不走样的脸。
  
  刘栩想著想著就开始走神,想像太子如果生气暴怒或者痛哭,那端正的五官会怎麽样?在脑子里描画了一阵,觉得那样周正的五官,再怎麽扭曲也是好看的。
  
  他叹了一口气,太子的存在简直就是他们这几兄弟的不幸,出身高贵,文采风流,上马能杀敌,下马能作画,简直无所不能,就连模样,也都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也难怪刘棋恨他,皇三子母亲身分低贱,性格又阴郁自小没人喜欢,遇到个简直照著自己反面来生的太子,又怎麽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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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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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走神,太子也好似在走神,兄弟两个明明对望著,彼此眼神里都是一片虚空。刘栩先回过神,就看到太子那一双茫然虚空的双眼,那里面什麽表情也没有,空空落落的,这眼神加上他那有些苍白的面孔,刘栩不知为什麽凭空生出一分凄凉感,忍不住心里动了一下。
  
  这一下心动吓了他一跳,也将他自神游状态中彻底惊醒,於是清了清嗓子道:“殿下,臣弟这里地方狭小,可是委屈了哥哥了。”
  刘檀突然说了一句:“这里的名字居然还是唤作落雪斋。”
  
  这话颇有点儿没头没脑,刘栩脑子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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