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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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翠莲顶撞说:“绑不绑他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矮个儿女人说:“你见了孩子提这事干啥儿,说正经事吧。”
姚连富摊开手说:“我咋开口呀?”
矮个儿女人说的正经事儿就是冲姚翠莲要钱,她刚才已千叮万嘱过丈夫,她撇嘴说:
“你抽,你喝咋抹开脸呀?我跟你算倒了八辈子霉。”
姚翠莲不愿听也不想听父亲和后妈的争执,她从马褡子里掏出一百块大洋,塞到弟弟手中,这是她下峰时特地带的,她见不到家人,也想托别人送给弟弟,她对两个弟弟说:
“这是给你们俩买衣服的。”
两个弟弟抽着鼻涕说听见了。
姚翠莲又亲亲弟弟,翻身上马。
姚连富说:“小莲,你扔下爹不管了?”
姚翠莲绝情地说:“我没有爹。”
林小凤与汉子们也都上了马。
矮个儿女人见再不说来不及了,堆下笑容说:
“小莲,你钱来得容易,再给妈几块吧。”
林小凤已听姚翠莲说过这后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见了,果然如此,她提马上前,抡起马鞭,照矮个儿女人身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矮个儿女人疼得尖叫起来。
林小凤说声走,与姚翠莲率队向屯外驰去。回到亮甲峰,已是午夜,但几个头目不顾歇息,齐聚在筒子房里,看着怒气未消的林小凤,不知她如何惩处乔五更。
乔五更不敢正视林小凤,也无颜与弟兄们说话,他见刘八叼着烟袋,伸手要过来,抽了几口又放下。
林小凤问:“五更,你知道山规吧?”
乔五更闷声地说:“知道。”
“你说该咋办?”
“我甘愿受罚。”
“那就别怪我了,来人,拉出去!”
汉子们来扯乔五更。
姚翠莲脱口喊:“大当家的……”
林小凤飞快地瞥来一眼。
“慢着。”乔五更手一摆说:“我知道该咋办。”
汉子们停下,不无哀求地望着林小凤。
林小凤一脸地冷峻。
乔五更慢慢地抽出匣枪,对准自己的脑袋说:
“我该死,我该死呀。”
屋内的人都屏住呼吸,就在乔五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溜到他身后的姚翠莲,劈手夺下他的匣枪。
乔五更苦笑说:“翠莲,你别这样,让我……”
姚翠莲西朝林小凤跪下,说:“大当家的,乔大哥为我的仇事才犯了山规,我愿代乔大哥受过。”
汉子们除了刘八都跪下。
刘八说:“大当家,记下五更这个错儿,日后将功补过。”
林小凤沉默好一阵,长叹一声说:“我不能扫大伙儿的面子,这事儿算了。”
乔五更抱拳跪倒,高声说:“五更谢大当家不杀之恩。”
姚翠莲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了,眼泪也差点落下来。
汉子们退下了。
临睡前,姚翠莲问林小凤是否真的想杀乔五更。
林小凤说:“五更是绺子的一根柱子,我能舍得杀吗?”
“那你咋还……”
“我猜着你准会为他求情,莲妹,我得谢你让我下了台。”
“你不会不杀乔五更。”
“咱们这么大个绺子,没个规矩能行吗?”
姚翠莲暗想,林小凤说得很对,本还想与林小凤再唠一会儿,但说了几句,不见回应,扭头一看,林小凤已睡着了,小巧的鼻翼轻轻的翕动着,好个恬静。姚翠莲初识林小凤,怎么看她都不象女人,随着接触加深,她改变了这个看法,现在再看林小凤,不但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真正的女人,她什么时候也能变得象林小凤一样呢?不,恐怕永远也赶不上这个姐姐的,因为她永远是个妹妹,她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轮明月蹿出云层,好亮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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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证(19)
十九
八月四日(农历六月十六),是孙贵发订下黄汉国与孙玉环的结婚日。自定下这个正日子,黄汉国一切都听从孙贵发的摆布了。黄汉国在太平镇只是兄妹俩,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好多规矩都不明白,而孙贵发又只一个女儿,财大气粗,他对黄汉国说,黄家只等迎亲就行了,其余的全由他操办了。黄汉国不想过于张扬,他欲采取城里的结婚新方式,双方亲人在酒楼庆贺一番罢了。孙贵发不同意,说那样人们会笑话他的,他拉住黄汉国的手说,他的家业将来都是女儿的,他给黄汉国一笔钱,黄汉国不肯接受,说自己几年来多少积蓄一些钱。黄汉国曾给孙家送去彩礼,但结婚前一个月的大礼,孙家不收。孙贵发解释说,这是女儿的意思,她说她是出嫁,不是出卖,黄汉国暗暗敬佩孙玉环。
杨天顺来到太平镇,他为黄汉国婚事来的。黄汉国有了主心骨。
“天顺,我正盼着你呢,你看把我忙的都不知东西南北了,你来了,啥事儿你拿主意了,别看你是老弟,比我强得多。”
杨天顺说:“你若采取新方式,就不会这么费神耗力了。”
“是呀,我是想那么办的,可女方家不同意啊。”
“入乡随俗,也好,反正孙家有钱,你等着当姑爷儿就是了。”
“天顺,你该理解我,我曾想自己选择伴侣,到头儿来还是让人包办了,我现在才感觉到,人要主宰自己难阿。但愿你的婚事不要象我这样啊。”
杨天顺见黄汉国忧郁感叹,这在大婚前不是个好兆头,他忙说:
“汉国,无论结婚采取什么形式,只要两人心心相印就能美满幸福的,我很羡慕你和孙玉环的结合,她是个好姑娘,不俗气,不娇贵,有知识,这是难得的啊。”
黄汉国对杨天顺的赞词,提不出异议,可是内心深处,至此对孙玉环还有个陌生感,订婚后,他与孙玉环见过几次面,都是在孙家,他发现孙玉环总是那么冷冷淡淡,是她的矜持和羞怯?在他的印象中,她的性格开朗且还健谈,现在却……黄汉国似乎看出了她对这桩婚姻不满意。他不愿对别人说出他的疑虑,对杨天顺不能不说。
杨天顺说:“孙玉环这种态度,肯定另有原因的。”
黄汉国说:“你说得对。但我猜不出她为啥会这样。”
杨天顺想,莫非孙贵发逼迫女儿嫁给黄汉国?若是真的,那对她及黄汉国都是个不幸,他了解黄汉国,他虽然经过枪淋弹雨,感情却十分脆弱,倘若婚后生活发生波折,他很难承受住。杨天顺说他去看望孙玉环,做番了解。这正是黄汉国所希望的。
孙家大院人出出入入,极其繁忙,孙贵发听杨天顺说来见孙玉环,替黄汉国捎几句话,连声称好,他已准备齐全,只是女儿脸上一直冷冰冰,没个笑模样,这让他又着急又担忧。
孙玉环对杨天顺的到来觉得意外,她知道杨天顺与黄汉国是好朋友,想必他受黄汉国之托而来?她礼貌地把杨天顺迎进自己闺房。
老妈子端来茶和喜糖,孙玉环独占三间屋子,炕上地下摆满了嫁妆,皮箱就有###个,梳妆台放着一对精巧的手饰匣。
杨天顺说:“玉环同学,我是来向你祝贺的。”
孙玉环难得一笑说:“谢谢。”
杨天顺想直言说出来意,又觉唐突,他珍凿着话语。
孙玉环先开了口,说:“杨天顺,你是来当说客吧?”
“这……这话怎么讲?”
“咱们曾在同校读书,同学间是坦诚的,黄汉国让你来劝我,还是想问我啥儿,这没必要隐瞒吧?”
“是的,同学问应该坦诚相见,不过,我来不是受黄汉国之托,而是我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也许你会问这是为什么?我想你能明白,我与汉国是朋友,与你是同学,我不想看到你与汉国的婚姻是桩不幸的婚姻。”
孙玉环说:“如果确实是不幸的,你有解决办法吗?”
杨天顺惊愕,半响说:“我承认没这个能力,但我对你们彼此间都了解,有责任向你们介绍双方的情况。”
“天顺,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与黄汉国没有任何感情,我爱的是另一个人。”孙玉环直率地说,虽然她的婚事即将木已成舟,她还是想说出来。
杨天顺惊愕,问:“他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你认识他,我的表哥霍颜平。”
杨天顺黯然,这种黯然完全出自于对黄汉国的同情,黄汉国一心想选个志同道合的知音,最终还是娶了个同床异梦的女人。
“天顺,你见过世面,有学问,你不会责怪我吧?”孙玉环打开心菲之门,一是想让杨天顺传告黄汉国,她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黄汉国,二是她对杨天顺有好感。
杨天顺崇拜自由恋爱,但在情感上又为黄汉国不平。
“孙玉环,你既然另有所爱,为什么还要与黄汉国结婚呢?”
“我身不由已。”
杨天顺语塞,不用问了,在这桩不幸的婚姻中,受害最深最重的无疑是孙玉环,他的同情心转向了孙玉环。
“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不想抗争了。”孙玉环平静地说,她不是心甘情愿地认从命运的安排,而是无形的强制力使她顺从了,眼泪,哭喊都救不了她,那么她还能怎么办呢?
杨天顺与孙玉环这次见面,除了得知孙玉环的心已属于另一个男子,别无所获,是的,他对孙玉环把自己朋友描绘一番,说黄汉国是个可信赖的人,没有庸俗的观念,身为军人不是武夫,但这些美言能起到作用吗?他心情沉重地回来了,更让他为难的是,是否把实情告诉黄汉国。他怕黄汉国受不住这个打击。
“天顺,她都说了些啥儿?”黄汉国问。
“我……我们只谈了几句,她……她都准备好了。”
“她的心情怎样?”
“心情?姑娘出嫁哪有不紧张的。”杨天顺也不知为什么这样说。
黄汉国想了想说:“你说得有道理。”
两人在客厅坐下,这个小院是孙贵发赠送的,已收拾焕然一新,将成为婚后新居,黄汉国解嘲说,他几乎成了倒插门的姑婿了。
“天顺,我总想要个志气,结果还是没要起来。”
杨天顺不自然地笑了,他真想对黄汉国说出实情,但一看黄汉国脸上欢愉的神情,他实在不忍伤他的心。
黄汉国走到门前,冲院里的人喊,把妹妹黄青青找来。
有人回话说,黄青青去商号买东西了。
黄汉国说:“天顺,青青还不知道你来吧?”
“我已见到她了。”杨天顺刚才在院外碰见黄青青,她打过招呼走开了。
“她没说啥儿?”
杨天顺摇摇头。
“青青是咋想的呢?”黄汉国自问,他已不只一次对黄青青提过杨天顺黄青青让哥哥不要为她操心。做为哥哥,他真心想亲手缔结妹妹与杨天顺的姻缘。
杨天顺猜测出黄汉国的心思,说:“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忙,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是在想你与青青的事……”
这时,有人来报说开拓团的田虹来见杨天顺。
黄汉国问:“天顺,你与她有交往?”
杨天顺不置可否。
黄汉国见杨天顺未回答,不好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