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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证-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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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犁到静谷庵,小老头的血渗透皮袄,脸色蜡黄昏死过去。###抱住他喂了几口水,连声呼唤,小老头醒过来,盯看着相好五年的###,凄然笑着说:

  “我不行了,我……我不怕死,我担心绺子的弟兄啊。”

  乔五更咧开大嘴,孩子似地哭个不停。

  林小凤泪流不止,这种时刻,她把小老头看成是自己的父亲,事实上,小老头也真如父亲一样地待她。

  小老头已处于弥留之际。

  ###刚毅地说:“你们有啥儿话想留下就说吧。”

  小老头把目光转向林小凤说:“我……我想让小凤当青山好的大当家。”

  林小凤忙说:“大爷儿,我还没跳上马背,咋能担那么大的事儿。”

  小老头对###说:“你……你劝劝小凤,她听……你的话,你不是早想让她有了本领,拉杆子吗?她……她已成了。”

  “我替小凤应下了。”###对林小凤说:“小凤,别让你大爷儿求你了,快说句爽快话,叫你大爷儿放心地上路吧。”

  “二姨……”

  乔五更鼻涕流出多长说:“小凤,大当家让你接枪,你不能推呀,有大当家的枪在,有大当家的话,弟兄们都会听你的,你就答应吧。”

  ###厉声地说:“死丫头,你还磨蹭啥儿。”

  林小凤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大当家含笑地闭上眼睛。

  林小凤就这样成了“青山好”的大当家。

  ……

  这些秘密,林小凤只能藏在心底处,就是与她相处甚好的孙玉环问起,她也不能告诉她,竟管她与孙玉环有个相互间不能隐瞒心里的事的协定。她觉得对不起孙玉环,或许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都讲给孙玉环听,孙玉环肯定吃惊,也肯定不会怪怨她的。若是她真的怪怨,就让她打几下出出气。林小凤想到这儿,心里顿时轻松下来……

   。。

血证(12)
十二

  白树坤来到七里河,这儿有孙贵发的一个木场。

  川岛主动找孙贵发,说满铁需要一批枕木,孙贵发正愁伐下的圆木无处卖,便与川岛达成对半分利的协议。

  白树坤对孙贵发说,初次与川岛合作,赚头又大,不能出差错,他亲自去木场,孙贵发同意,还夸奖白树坤几句,其实孙贵发不知白树坤想离开孙家大院一段时间,是因为小桃红把他缠得心惊肉跳。

  小桃红原是县城一家妓院的名角儿,孙贵发是她的老主顾,她了解到孙贵发的底细后,竭尽媚态,使用各种手段,拢住孙贵发的心,为的是让孙贵发赎她从良,虽说孙贵发比她爹岁数还大,但年轻有钱势的嫖客,谁又能娶她呢?小桃红进入孙家,日子过得也算称心如意,只有一点即不满足,那就是孙贵发越来越老了,试想,她风流多年,结识无数的男人,现在独陪一个老头子,她能满足吗?尤其夜里,她更觉难熬。竟管这样,她不敢有半点表露,她知道孙贵发的脾气,惹恼了他,再把她卖回妓院,那后悔也来不及了。但这样下去她又不认可,她思忖着,最后,把聚光点定在白树坤身上,她常在白树坤面前卖弄风骚,暗送秋波,孙贵发不在时,她公开挑逗白树坤,她看出白树坤暗恋着孙玉环,她便讥讽白树坤,她打定主意要把白树坤弄到手,做个暗中夫妻。

  白树坤讨厌小桃红不顾辈份的轻佻举动,但最终还是动心了,这是在孙玉环订婚后,在此之前,他明知孙贵发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可他还有一丝期盼,而今,孙玉环已名花有主,他的期盼彻底破灭,他心中非常痛苦。这时,小桃红给予他某种安慰,不过,若接受小桃红的暗情,他尚无胆量。一天夜里,白树坤刚躺下,有人敲门,他问是谁,外面未应,他迟缓着,下炕走过去,抽开门栓。一个人闪身过来。

  “是你。”

  来者是小桃红,她披着衣服,虚掩个怀,见白树坤恒然发愣,嘻嘻地笑着走上前。

  “你……你有啥事儿?”白树坤看出了小桃红的来意,他这样问是掩饰内心地慌乱。

  “傻狍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的呀?”小桃红说着敞开衣襟,啊,这个放荡的女人,竟连件内衣都有没穿。

  白树坤不敢看,眼光躲闪着,他并不是守规矩的男人,下窑子,交相好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假如眼前换个女人,他会豪不犹豫地扑下去,可她……

  小桃红定定地看着白树坤,颤声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

  “我……我怕干爹……”

  “他喝醉了,睡得如死猪。”

  白树坤知道孙贵发醉得不省人事,他与一个省城老客谈妥了一桩买卖,心中高兴,陪老客喝下半斤酒,白树坤把他从福盛园搀回来,交给小桃红。

  “你不是个男人,都怪我眼瞎看错了你。”小桃红眼圈一红,气得转身便走。

  “小……小桃红……”白树坤的心震撼了,身上有股热流冲撞着,上前拦住小桃红。

  小桃红歪在白树坤怀里……

  这种事情,有了开头,就难以收住,小桃红象久旱的禾苗逢甘霖,凡孙贵发不在家或趁孙贵发不注意,她就往白树坤房里跑,不管白树坤有无兴致,那情态恨不得把白树坤吞到肚子里。

  白树坤始终还是清醒的,他深知一旦败露,不要说孙贵发饶不过他,传出去,他也无颜在太平镇呆不下去了,他胆怯了,想打退堂鼓,然而,小桃红情欲正浓,岂能罢休?不得已,白树坤想离开孙家大院几天,也可以说是变相地逃避吧。

  白树坤在七里河住下了,督促十几挂大车,往小石桥车站拉木头,木场的把头象敬祖宗似的,轮番地请白树坤喝酒,他们是想让白树坤回去后在孙贵发面前多加美言。所以白树坤在这儿虽不如在大院舒坦,却也快活。

  这天,白树坤酒足饭饱,提棵大枪,由一个叫罗三的把头陪着,想去附近山上打点野味,刚出屯,迎面走来个姑娘,他没在意,待走到近前他瞥看一眼,怦然心动,这个姑娘长得太俊俏了,大眼睛,黑眉毛酷象孙玉环,他下意识地停住脚盯看着。

  姑娘挎着筐,脚步轻盈,她发现对面来的人看她,羞怯地低下头,欲从路边走过去。

  白树坤问罗三:“这是你们屯的?”

  “是,小莲,去哪儿?”

  “上山采蕨菜了。”姑娘说话声好甜脆。

  白树坤小声说:“让她停一下。”

  “小莲,别走,过来见一见白队长。”

  姑娘迟疑着,还是停下了。

  白树坤笑着问:“你叫啥儿名呀?”

  “姚翠莲。”姚翠莲抚弄着那根油亮的大辫子。

  “多大了?”

  “十七。”

  “找婆家了?”

  姚翠莲脸腾地红了,说:“你问的这叫啥儿话呀。”

  白树坤笑了,他越看她越象孙玉环,不,应该说她比孙玉环长得还好看,那黑红的肤色,两腮上的酒窝。

  “你爹是……”

  罗三插嘴说:“她爹就是木场上记帐的姚连富。”

  白树坤脑里出现一个身着破长衫,躬着腰,一脸烟色的中年汉子。

  “老姚好福气,有这么好个姑娘。”

  罗三说:“他有福气,姑娘可没福气,摊上个后妈,没少挨打受骂。”

  “噢。”白树坤心中一喜。

  罗三摆摆手。

  姚翠莲笑了笑走了。

  白树坤注视着姚翠莲的背影,直至罗三喊了他一声,他才收回眼。来到大林子里,白树坤已失去打猎兴趣,神不守舍。

  “老罗大哥,我这次来想托你办件事儿。”

  罗三听白树坤喊他大哥,受宠若惊,忙说:

  “白队长嘱吩的事,我头拱地也得办呀。”

  “老东家的宝贝闺女,原有个老妈子,老了,要辞退,想选个稳重的丫头替换一下。”

  罗三也是心眼儿极灵活的人,他立时猜透了白树坤的心思,说:

  “你看老姚的姑娘咋样儿?”

  “老姚能答应吗?”

  “让小莲去大院,还不美出他鼻涕泡来?”

  “那你帮着张罗张罗?”

  “没错儿,包在你大哥身上了。”

  当天下午,罗三来到姚连富家,言明此事。

  “让小莲去大院伺候人,当老妈子,这也太低气了。”姚连富把带补丁的长衫一撩,架起二郎腿,他在七里河是有名的烟鬼,仗着打一手好算盘,认识几个字,木场算帐时,把他喊去,用不着时便打发了。

  “连富啊,你别不识好歹,我是看咱哥俩处的不错,才说通了白队长,这是上等美事,好,小莲不去,我另找一个。”

  “他大叔,你别走。”姚翠莲的后妈,一个小个子女人,伸出大骨节手拦住罗三,接着唾了姚连富一口说:“看你那个德性,当你闺女是金枝绿叶?那么大了,还张着嘴吃,我算倒八辈子霉了,掉进你们老姚家这个穷坑。”

  罗三说:“连富也是疼闺女,不让小莲子去算了。”

  “他疼闺女,那两个嵬子也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小个子女人尖声地说着,指了指在屋外水沟玩泥巴的两个男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都光着屁股。

  姚连富惧怕地看着老婆说:“我也没说不答应,我是怕小莲不愿意去。”

  “啥事儿都由着她,这日子不用过了。”

  罗三见时机已到,从怀里掏出一迭钱说:“这四十块钱,二十是小莲子头两个月的工钱,另二十给小莲买身衣服,到了镇上,不象在咱们山沟,穿得破衣褛索也给孙家大院丢脸。”

  姚连富一见钱眼睛亮了,他正愁没钱买烟土,欠屯里韩小铺的烟钱,韩小铺三天五日来催还。

  小个子女人手急眼快,抢先接过去,说:“钱到他手,都得抽了。”

  姚连富搓着手说:“你咋也得给我两个零花呀。”

  小个子女人沾着唾沫把钱数了三遍,狠狠心递给丈夫一块钱。姚连富说:“那……那小莲买衣服钱呢?”

  小个子女人也够精打细算了,说:“孙家大院有的是钱,能让她光着身子?她伺候的人家,还不赏她几身衣服?”

  “你们回头告诉小莲说,明天随拉圆木的大车去镇上。”罗三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办成了这件事,他要赶快回去,向白树坤报信,兴许还能得些赏钱。

  第二天一午,姚翠莲挟着小包,穿干净的衣服,爬到木头车上,当父亲对她说起去孙家大院的事,姚翠莲很痛快地答应了,说实的,她不愿孤单单一人去从未去过的地方,虽然,她听人说过,太平镇又大又热闹。但她明白,父亲和后妈已收下人家的钱,她若不去父亲和后妈都不会答应的。尤其后妈,姚翠莲最怕她,常挨她的打,后妈个子小,打人却很有办法,长着长指甲的手,专伸到姚翠莲衣裤里抓,她知道姑娘大了,不会解开衣怀让人看伤痕的。姚翠莲去太平镇,就是要躲开后妈,她常想,不挨后妈打骂,她去那儿都认可,她舍不得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父亲,她不大惦念,后妈打她,父亲看见了装着没看见。

  一串大车在山路上盘行着。

  姚翠莲坐在木头上,回望着,七里河已隐在大山中了,她心里压上块石头似的发沉,她在想,她要伺候的阔小姐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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