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孙玉环听父亲这样说,心里凉个透,她真想冲父亲喊,你给表哥另寻媳妇我嫁给谁呀?可她没这个胆量,她分明听出了,父亲是在暗示她,不会将外甥变成姑婿的。但竟管如此,孙玉环并没恢心,她想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如果表哥还象过家家时那样坚定地娶她,那她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表哥,你说城里有女教师,是真的吗?”
“我骗过你吗?”
这是在孙玉环的房间,孙玉环与霍颜平对面坐着。
“表哥,我能当教师吗?”
“凭你的学识定能胜任。”
“我……我想随你去城里,行吗?”孙玉环思忖几天,才鼓足勇气说出来,她心中的紧迫感日渐强烈,这种紧迫一是来自于父亲的态度,二是她见黄青青频频接近霍颜平,她再迟疑恐怕要永远地失去机会了。
霍颜平颇感意外,照说,表妹这种心迹,他盼望已久,但此时他却极不愿接受,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日前的情形看,儿时的戏言不可能成为现实,舅舅几次对他提起黄汉国,这不是无意的,端午节又把黄汉国请来,视为上宾,这一切表明,舅舅已中意黄汉国为姑婿。退一步讲,舅舅不选中黄汉国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他是个没地位,没官职,没钱财的人。是的,他留过学,很洋派,推宗自由恋爱,还有一个优于黄汉国的条件,表妹爱着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带上表妹私奔,不,他没想过也不会那么做,舅舅就这一个女儿,他带走她,舅舅饶不过他不说,他心中也不忍,同时,他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
“表哥,你答应我吗?”孙玉环多么希望霍颜平接受她的请求,那样即便走不成,她知道他的心,对她也是安慰。
“不,我不答应。”霍颜平经过深思熟虑才这样回答,倘若违心地应下,事实又做不到,那岂不更让表妹伤心。
“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说的话?”
“没忘。”
“那你现在怎么……”
霍颜平无言以对。
“表哥,我心里咋想的你真不知道?”孙玉环低下头,她眼里蒙上泪,她没用手帕擦,怕霍颜平看见,尽量地忍着。
霍颜平心头一阵紧缩,他真想大声地说,我知道,我早知道你的一片情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表哥,你咋不说话,……”
霍颜平双耳嗡鸣着,他也在自问着,为什么不说话,可是说什么样呢?敞开心菲?不,不能,与其让表妹误解他,也不能让表妹遭受沉重的打击。想到这儿他说:
“玉环,你一直拿我当亲哥哥看待,我也把你当成亲妹妹,让我们还是保持这个纯洁的关系吧。至于你提到小时候的话,做为一种珍藏埋在心底处吧,我们不可能成为夫妻,又何必用梦幻来折磨自己呢?”
孙玉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声音颤抖地问:
“表哥,你说的是心里话?”
“是的。”
“不,不,你是说谎,你在骗我,也在骗自己。”孙玉环的泪刷地下来了,叫喊着,这个稳重、文静的姑娘还从未这样失态过。
“玉环,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些啊。”霍颜平失措了,想拉过表妹安抚她,又畏缩不敢上前。
“表哥,你让我白等一场啊。”孙玉环双手捂面痛哭着。
霍颜平也在流泪,不过是在心里,那泪掺着血。
“表妹……”
“你走吧,我不听你的话,你走呀。”孙玉环转过身,哭声更大了。
霍颜平停立半晌,退了出去,他想,让表妹独留在房中,哭上一阵,或许能好一些,他不是也急需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自己一腔情感和悲戚发泄出来吗。
孙玉环在房中哭泣,被一个从窗外过的人听见了,这人是小桃红,她象得到重要情报似的,跑回去告诉孙贵发。
“她为啥儿哭呢?”
“我看颜平从她屋出来,会不会挨欺负了。”小桃红与霍颜平、孙玉环没有直接矛盾,可她看不惯两人的往来,没少在孙贵发枕边吹风,只可惜孙贵发疼爱女儿,不听她的馋言。
“不,不会的。”孙贵发似乎猜到女儿哭的原因,他不想对小桃红说。
“你还是早打主意好,夜长梦多,对了,你不是相中了黄营长了吗?咋还不提亲?”
“我没找着合适的媒人。”
“这么大个镇找不着个媒人?不行我去会会黄营长,我不信黄营长见了玉环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动心?”小桃红巴不得尽快把孙玉环嫁出去,那样,她少了一个碍眼的,也让白树坤死了那份心。
“你去还不弄砸锅呀?”
小桃红嘴一撇不出声了。
也许是天赐良缘,媒人不请自到。此人是高鸿伦。他来太平镇检查军务。
孙贵发以商会名义在大院举行欢迎宴会,凡是他认为重要的客人,都在家里设宴,这样即拉近与贵客的关系,又借机向人们显示他的势力。
高鸿伦是典型的武夫,四十多岁,身子高大肥胖,说话声若宏钟,走起路腆胸挺腹,气宇宣昂。
黄汉国极为尊敬高鸿伦,这不但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司,两人之间还有笔恩情帐,那是黄汉国当班长时,在关内的一次战斗中,失利的奉军从阵地败逃下来,连长高鸿伦被子弹射倒,呼救好一阵也无人理彩,恰黄汉国跑来,不由分说背起高鸿伦跑出十里,到了集结地,累得昏过去,高鸿伦得救了,他抱着黄汉国,流着泪感激救命之恩。高鸿伦伤好,提黄汉国为排长,随着他升营长、团长,黄汉国也升任连长、营长。两人私交甚好,保持至今。
在孙贵发举行的宴会上,高鸿伦不住地夸赞黄汉国年轻有为,治军有方,他这是有意在太平镇的地头蛇面前,抬高黄汉国地位和威信。
孙贵发听了高鸿伦的赞誉,蓦地,他油升起个念头,何不求高鸿伦做媒人呢?对,成与不成试试看。宴席结束,孙贵发从怀里掏出两块金砖——他在席间让白树坤取来的。
高鸿伦正色地说:“你这是干啥儿呀?”
孙贵发诚恳地说:“我知道高团长是清官,我送点小礼没别的意思,是有事儿求你。”
“啥事儿?”
“我想求高团长保个媒。”
高鸿伦一愣说:“保媒,给谁保媒呀?”
“给我闺女。”
“噢,孙会长的千金,男方是谁呀?”
“高团长的爱将黄营长。”孙贵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遭到拒绝。
高鸿伦笑了:“这事儿不大好办,我与汉国共事多年,十分了解他,他眼界挺高,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中,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是条光棍。”
“我知道这是高攀,才恳请高团长,凭你的面子,黄营长或许……”
高鸿伦打断了孙贵发的话说:“这不是面子的事,我不能强迫他的婚事。”
“高团长,你好歹给过个话,成不成不要紧,这金砖你先拿着,日后我还有重礼相谢。”
“我无功不受禄……你闺女长相如何?”
孙贵发说:“我不敢自夸,相貌还说得过去,在县中学读过书,这阵子与黄营长也来往了几次。”
“听你这么说还是个女才子了?”
“我把她叫来,你看看。”
不一会儿,孙玉环微垂着头走进来。
“玉环,这是高团长。”
孙玉环看了高鸿伦一眼,行了个礼,心里暗怪父亲,给她介绍这个五大三粗的军人干什么。
“给高团长添茶。”孙贵发嘴这么说,眼睛不离高鸿伦,察看他的神情。
高鸿伦自打孙玉环进来,目光就紧盯着孙玉环,他第一个印象是这姑娘相貌出众,待孙玉环施礼、斟茶,他心里拿定了当媒人的主意。
孙玉环不悦,伺候人的差事,应由伙计做,父亲却……她看出父亲是想讨好高团长,为不使父亲难堪,她表现得很恭顺。
“玉环,没事儿了,你下去吧。”
孙玉环出去了。
孙贵发忙问:“高团长,你看这事儿……”
高鸿伦一拍大腿说:“行,你闺女长得不孬,又识文抓字,我看汉国能同意。”
孙贵发兴奋地说:“若能说合成,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谢不谢好说,汉国未成家,这也是我一块心病。”高鸿伦器重黄汉国,真心为黄汉国的婚事着急。
“黄营长他……”
“此事包在我身上了。”高鸿伦对客厅喊着:“汉国,汉国……”
孙贵发趁机把金砖塞进高鸿伦衣兜里。
黄汉国进来。
孙贵发借故出去了。
“汉国,这边坐,我给你道喜了。”
“团长,这话从何说起呀。”
高鸿伦快人快语地将孙贵发托媒的事儿讲出来,接着又一个劲儿地夸赞孙玉环。
黄汉国惊愣,这个喜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接受不了。
高鸿伦说:“汉国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儿不能再拖下去,咱们这些扛枪杆的,说不定哪时去见阎王爷,不早留下个后代,这辈子是白闯荡了。”
“团长,你让我想一想。”黄汉国与孙玉环接触数次,对她印象甚好,但也看出孙玉环有些孤傲,他的性格是不愿意攀附,所以从未有过欲娶孙玉环的念头。
高鸿伦说:“我听说你与她早就认识?孙会长就这么一个闺女,将来家业还不都是她的,有朝一日,咱们脱下这身皮,靠这份家当也够吃一辈子了。”
黄汉国犹豫着,他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高鸿伦决断地说:“军人说话痛快点,好,你不说,我替你定下这门亲事了。”
黄汉国没有反对,说实的,他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袭上心头的不是喜悦,当然也不是忧郁,是什么,他说不清。
孙贵发见高鸿伦包揽下黄汉国的婚事,高兴万分。晚上,他来到女儿房里,对女儿说出这事。
孙玉环如遭五雷轰顶,木然地说:“不,我不嫁,我不嫁给黄汉国。”
孙贵发斥责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想一辈子呆在家里?你知道吗,爹为你能嫁给黄营长,费了多少心思啊。”
“爹,你为啥儿非让我嫁给他,你咋不问问我同意不,我是你女儿,不是牲口啊。”孙玉环流下泪,她还头一次用这样口吻对父亲说话。
孙贵发生气了,说:“你不嫁黄营长嫁谁?自古儿女婚姻,都是爹妈做主,这事儿由不得你。”
孙玉环放声大哭说:“妈,你要是活着,我也不会让人……妈,你死得好早啊……”
孙贵发听了这番哭述,心里也酸楚楚的,他看着双肩耸动的女儿,想抚劝她,又一想,那样就变相地顺从了女儿,不,他一横心地站起来,走出房,叫来一个老妈子,让她守在外间,看着女儿。
第二天,孙贵发在福盛园为女儿举行订婚宴会,镇上的名人,包括川岛都来祝贺,关东习俗,欲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上。也就在婚宴的同时,霍颜平孤零零一人离开太平镇,他谁也没告诉,只想悄然离去,当他沮丧地走出镇口,一抬头愣住了。
孙玉环神情憔悴地站在那棵老榆树下,几年前,他去日本留学时,她也是来这儿独自为他送行,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