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日-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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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大规模空运共飞了750多个航次,用了130万升油,把空军油库耗得见了底,新建成的空军炼油厂压力太大叫苦不迭。空军战略运输部队损失惨重,虽然没有跟国民党空军和日本空军遭遇上——人家根本没有夜间飞机,但先后两架运输机在降落滑跑时发生事故(总共只有24架),一半以上的飞机经受不住这种频繁高强度、恶劣起降条件(张家口临时机场)的摧残,要进厂维修保养。人员极端紧张疲劳,运到一半空运联队政委就开始吊葡萄糖,咬着牙坚持着把部队运输任务完成,联队长也住了院。即便如此,每天还要按前线部队高强度作战补给要求,至少拼凑6架飞机,向张家口空运60吨物资。陆军这次没人骂空军“孙子”,见到穿天蓝裤子的就递烟——太仗义了!
空运部队已经榨不出没有任何余力,这已经是短期内特区在华北可以勉强支持的最大规模部队了。
规模宏大的空运不仅震惊了察哈儿民众抗日联军的官兵,也惊动了一些不想惊动的人。从空运的第三个晚上开始,机场的警卫就由抗日志愿军的战士担任,358团和边区教导团的指战员在机场周围不停兜圈子。
边区教导团团长高潮顺是被俘释放后主动投诚的原粤军教导旅参谋,教导团是侨军33个战斗团里唯一一个不是原解放军干部任团长的部队。团里除了政工干部和技术军士外,带兵的都是原来教导旅的“起义”官兵。高潮顺是投诚过来的,自己觉得比别的团长矮一头,因此暗自捏着一把劲,带兵极严,军事训练一定要跟兄弟团比着干,部队纪律除必须遵守侨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外,还有一套《忠烈军人歌》要遵守。官兵除了枪支外还继承粤军教导旅传统——每人背一把砍刀,全团一起操练时,大刀虎虎生风,煞是壮观,这在火力论优先的侨军当然是吃不开的,因此也被兄弟部队讥笑为“大刀团”。当听到要派抗日志愿军赴华北前线时,高潮顺直接找到集团军司令员孙振堂,当场跪地写血书才得到出征机会。
教导团的一个班最先在机场旁边一个山包的草丛里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此时正是傍晚,再过几个小时运输机就要降落。俩小子偷偷摸摸看见有人来急忙钻到草丛里想躲过去,谁知早被眼尖的战士发现。冲上去大喝:“什么人?”
其中一个见躲不掉了,拔出手枪就要打,另一个战士见状抽刀扑上前一刀下去,连手掌带手枪一起斩落。这家伙痛的用母语大声嚎叫——原来是个日本人。真是冤家路窄,班长最后没拦住,脆生生一顿嘁里垮嚓,一阵刀光闪过。最后战士们只好架着汉奸(没见过这么砍人的,吓得走不动了),拖着被砍的七零八落的鬼子尸首回连部报告,鬼子身后留下一条血道,拖到连部只剩下半截子,结果给连长好一顿臭骂。
汉奸腿软的不行,一见到官长知道有救了,急忙跪到泥地上倒豆子一样啥都招了。连长周黑强投诚不够一年,侨军的俘虏政策背的不太好,趁着指导员去营部的机会好不容易准备下的辣椒水老虎凳楞是没用上,气的直翻白眼。
“你说你是驻多伦的鬼子派来的?”
“是、是、长官,我叫赵德彪,那个——”一指后边那半截子“叫本谷一郎,是皇军侦……”
裸着袖子的警卫员小赵上去就是一个嘴巴:
“什么狗屁,你也配姓赵,别说爷爷听不懂的。”
“是、是、不敢姓赵、不敢姓赵、那个本谷一郎是皇、”急忙啐了一口,自己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是鬼子中尉侦察参谋官,这半个月我们一直呆在张家口打探情报,昨天晚上在东关喝酒睡的晚,听到天上有动静,这才找到这里来的。”
一见小赵又要打,急忙叩头:“句句是实,句句是实,小的不敢,老总饶命,老总饶命。”
“多伦有多少鬼子?”
“鬼子有两千多骑兵,还有炮队,索旅长(伪军索华岑)三千多人,鬼子守城墙、索旅长守黄旗。这是半个月前小的来的时候的情况,现在小的就不清楚了。”
“恩” 周黑强想了想,对小赵说:“送团部吧。”
周黑强对小赵说的声音小,赵德彪听不明白,见小赵右手拎着刀,左手来拉他衣领。杀猪般得叫了起来:
“饶命呐,饶命呐,我也是被逼的啊,总爷,中国人不杀中国人啊,总爷……”
赵德彪给押走了,周黑强却被他最后那句话触动了痛处,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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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机场总算稍稍安静下来了,军营却热闹起来。
冯玉祥本来以为欧美华侨组织子弟兵也就几百人,最多不过千把,还不定什么时候来,来了还得招呼着。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多,光用大飞机运都运了一个半月,装备更是没的说,飞机、坦克、大炮全了。喜得摩拳擦掌,激动的直转圈。
联军将领们却表现不一:联军装备太差了。因为没有中央支持,枪支五花八门,有汉阳造、老套筒、三八大盖,蒙古抗日义勇军连鸟枪都有,就这样一人一支还匀不到。重装备就差的更远了,只有60炮和水冷马克沁,数量也不多,马克沁老的连膛线都快磨没了,备用枪管也没有,每个连还匀不到一挺轻机枪。弹药少的可怜,匀到每个人头上不到50粒。
抗日志愿军只有2万人不到,装备好的吓死人,弹药又充足。抗日志愿军的西山练兵场整日枪炮声不断,馋得联军将士不行,联军就是真的打仗也没这么热闹啊。虽然侨军赠送了2万支步枪和1千万发子弹(这些弹药已经是联军总弹药量的一倍,根据抗日志愿军的意愿:准备全部赠送给吉鸿昌第2军和方振武抗日救国军,但冯玉祥为平衡矛盾,只将步枪调给两军,轻机枪则全军平均分配,这样每个步兵排只可分到一挺),按理说已经够慷慨了。但是比较之下,很多将领还是不满意。
一次张人杰看没有侨军在旁边,就跟冯玉祥嘀咕道:
“冯司令,侨军也太不地道了,自己装备那么好,比的我们跟叫花子一样,这日本鬼子也不是他一家打呀。你看——” 张人杰的意思很明白,想让冯玉祥下命令让侨军把一部分装备匀出来。
“人杰呀,你不能看别人眼红啊,人家万里迢迢回国抗日,装备都是自己爹娘老子自己掏钱卖的,我们怎么张得开这个口哇?” 冯玉祥搪塞着张人杰,心里却闪过一丝疑虑。
冯玉祥在军队里混了大半辈子,先后去过日本和苏联,也看过人家的军队。军队里什么事情能蒙过他的眼睛?打从侨军空运不到半个月,他已经看出点端倪来了:
这绝不可能是一支平民百姓自发组成的军队——而是一支极其训练有素的专业部队!士兵当然很多显得很稚嫩,但是铁一般的纪律和复杂科学的训练机制却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他们从平民训练成可怕而又自律的战士。这套军队体制绝不可能是在几年甚至几个月可以形成的,依冯玉祥的认识:不要说中央军,侨军的训练条例极科学严谨甚至堪与德军相比!组织极严密,政工干部工作之到位、责任之大甚于苏军!这样的部队机制要多长时间才能形成、才能调整的这么严丝合缝?十年、二十年?冯玉祥想都不敢想。
这支军队的背景是什么呢?他们又是从哪里飞来的呢?武国福毫不含糊地说是从蒙古,怎么可能?苏联铁幕下会允许这样一支军队过境?尽管他们一再否认,冯玉祥倒是觉得他们最有可能跟广东侨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一面为意外得到这样一支劲旅而兴奋,一面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疑惑。
——
在冯玉祥等爱国将领的号召下,北平、天津及华北等地的爱国青年和学生纷纷涌向张家口,抗日武装力量迅速壮大,民众抗日同盟军已达10万之众。6月,民众抗日同盟军在张家口召开第一次军民代表大会。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武国福,GCD员宣侠父和张慕陶等都出席了大会。会上通过了民众抗日同盟会纲领、军事问题、财政政策等数个决议案,确定民众抗日同盟军各军长官:
第1军军长 佟麟阁 参谋长 何章海
第1军军长 吉鸿昌 参谋长 崔贡琛
第5军军长 阮玄武
第6军军长 张凌云 副军长 徐福胜
第16军军长 李忠义
第18军军长 黄守中
第5路军总指挥 邓 文
第6路军总指挥 刘桂堂
骑兵挺进军总指挥 孙良诚 参谋长 傅同善
察哈尔自卫军军长 张砺生
参谋长 阮玄武
抗日救国军属下
之第1军军长 张人杰 参谋长 李庭华
之第4军军长 米文和
蒙古军
之第1军军长 德穆楚特栋鲁普
之第2军军长 卓特巴扎普
之自卫军军长 富龄阿
华侨抗日志愿军总指挥 武国福 政治部主任 范毅夫
之第21师师长 杨松光 政委 张根忠
总部直辖4个独立团和1个卫队团。
警备司令 张允荣
交通司令 高树勋
会场上情绪激昂,各路将领穿着各式制服慷慨发言,痛斥日本狼子野心,南京政府卖国求荣,引来阵阵喝彩。穿着长袍马褂的地方代表们唯唯诺诺,暗自计算着得失。
冯玉祥为了表示对抗日志愿军代表的重视,特意安排武国福、范毅夫、杨松光、张根忠坐在左首,座次仅次于方振武和吉鸿昌。
武国福暗中观察各路将领,揣摩他们的性情是不是跟历史文献上记载的一样,不时和范毅夫低声交流着。历史上的察哈儿民众抗日联军只存在了两个来月就在蒋介石政府和日伪军的联合围攻下,弹尽粮绝、土崩瓦解了。武国福的任务就是尽量维持住这只抗日武装,并以此为基础,建立特区的华北前进基地。
果然,察哈儿民众抗日联军虽然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大批部队和热心青年,但问题也很多:首先是经济和装备问题,由于不被南京承认(而且还被认为有敌意),联军的装备很差就不足为怪了。冯玉祥和吉鸿昌等爱国将领变卖了自己的家产来给部队购买装备,但那也是杯水车薪,而且由于武器来源有限,很多要从黑道高价买来,将领们的家产早已用光了。
二是编制混乱,部队来源五花八门:有原西北军、东北军、方振武部队、蒙古义勇军、察哈尔自卫军等等。虽然都是抱着一腔热血来抗日,但出发点也不一样,有的确实是忧国忧民的志士、有的是为了追随老上级、有的是担心世道一变自己原来的利益受到损失,甚至还有极少数是想当乱世英雄,看能不能火中取栗。加上联军总部财力微薄,各支队伍人员和装备大多靠自己筹措,难免勾心斗角,患得患失。这样匆忙组成的部队,如果碰到硬仗或外部高压,分崩离析是很正常的。冯玉祥显然看到这一点,但是也无能为力,现在他就是一面旗帜,大家冲着他的盛名聚到一起,他要是倒了,队伍肯定散。
三是群众基础不好,虽然全国各地对联军纷纷来电来函支持捐助,冯玉祥也属于同情GCD的开明人士,对GCD发动群众的做法非常赞赏。但联军鱼龙混杂,完全还就是旧军队的那一套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