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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禛馨纪事-第9章

小说: 禛馨纪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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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定的看着我脸上的微笑,却未答我的问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讪讪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他突的转身,伸手折下一枝桂花送到我面前,轻声说:“刚才你想要的,是这枝么?”
  惊讶的接过花枝,我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含义,只得低下头等待他的吩咐。沉默良久,我耐不住抬起眼,却见他慢慢向我靠过来。我瞪大眼,吓得冷汗直冒,而他越来越近的脸,最后竟然伏在我肩上没有了声响。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他步态不稳的模样,想着是喝醉了,环顾四周不见有可以使唤的人,只得扶了他回到院中。
  为我开门的秋蝉正欲说话,瞥见我扶着的这位爷,慌慌张张的把我迎进屋里。
  开口唤来刘希文:“你去书斋请了苏培盛过来。”又回首对秋蝉吩咐道:“叫婆子煮了水泡壶茶上来,再使人烧点热水。”
  我见刘希文愣愣的呆在原地,呵斥道:“还不快去!”
  屋里下人见我严肃了神情,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各自忙碌做事不在话下。
  将他扶至榻上坐下,我又拿了几个杭绸软枕给他枕着。
  不一会儿,秋蝉奉了茶来,我接过递到他面前,他摆摆手拒绝了茶水,低垂着头仿佛沉睡过去,我无法,只得将茶盏放至卧榻旁的几架上。
  秋蝉伺候着为他脱鞋,我扶着他端正了睡姿,一面又让秋蝉拿来绸被为他盖上。
  不到片刻功夫,见得苏培盛急急赶过来,我摆摆手免去他的请安,问道:“你看是把爷接回书斋,还是怎生处理?”
  苏培盛皱着眉,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奇怪,爷酒量这么好,从未见醉过,怎么今儿……”
  我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他的低语:“想到什么直接儿说。”
  苏培盛敛了神情,恭谨回答:“奴才愚见:为免路上着凉受寒,爷今夜在侧福金这儿就寝便可。”
  看了一眼他已然熟睡的面容,不忍让他来回奔波,我点头应允:“也罢,今儿就宿在我这吧。苏培盛,你且打发人回书斋拿了爷明日更换的衣裳过来。”
  略想了想,我又说道:“你也不用回书斋了,今夜就在我院中偏室宿下,明儿好就近侍候。”
  苏培盛退下后,我看着无事,便命院中一干仆妇自去休息。室内只剩得我与秋蝉,听她高兴的说道:“恭喜主子,爷今儿在主子这儿宿下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睡颜,拉了秋蝉避到屏风外,轻声道:“我这会儿巴不得把他送回书斋,或是送到额因姐格格那儿呢。”
  “主子这话从何说起?”秋蝉奇怪的瞪大眼,不解的反问。
  我笑着对她说起在园子所见,又道:“你没看见额因姐格格痴痴看着他的模样,让人……”我呵呵笑出声,接着说,“真是让人不由得想成全她的一片痴心。”
  “难道主子要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么?”秋蝉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他不止是我一人的夫君,也是其他福金、格格的。”我向里间努努嘴。是的,他并非我的良人,我心里的想象,是一生一世的忠诚与唯一。他不会,亦不可能唯一……
  “哪有这样的。”秋蝉眼神暗淡下来,嘴上轻轻低喃。
  我笑了笑,对她说:“这有什么好争的?我天天乐得清静的在院里独处不好?何苦跟那些人凑这个热闹。本就不在乎的东西,得到或失去,我不感兴趣。秋蝉,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奴才知道了。”秋蝉低下头,若有所指的说,“主子真的不在乎才好……”
  我欲问她话中意思,转念一想,只摇摇头,好笑的道:“说着真像了解什么秘密似的。”秋蝉笑着不语。
  突听见里间有响动,我起身进去查看,原来是他翻身碰倒了几架上的茶盏。而他,仍是熟睡。
  秋蝉唤来婆子打扫,又端上烧好的热水,我湿了帕子,轻轻给他拭面,为他盖好被子,才让秋蝉下去休息。
  他睡得不甚安稳,紧皱着眉。他的梦中,也有苦楚么?我好奇地坐在几步开外看着他沉睡的模样,目光经过他的闭着眼,紧抿的唇,尖削的脸……烛泪滑落,不知不觉间,我趴在紫檀木圆桌上沉入梦乡。
  天大亮醒来时,发现他已起身,我慌忙唤来秋蝉倒茶,又命了婆子打了洗脸水进来。
  我上前正想伺候他更衣,见他自穿了靴,冰冷拒绝:“不用。”他对门外唤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答应一声,进屋为他更衣。我湿了帕子,想为他洁面,他冷漠阻止,我想着他可能习惯苏培盛的伺候,心中也不以为意。
  我回首招呼丫环们端上早点,又泡好茶,笑着建议:“爷在这里用早膳吧。”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干脆回绝:“不用。”说着便起身回了书斋。
  目送他离去,听见秋蝉在旁小声说道:“爷怎的好像有些生气呢。”
  我心里也觉得纳闷,嘴上却道:“爷惯常就是那个表情,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的样子。”
  秋蝉与一众仆妇听着笑弯了腰,我忙说:“可不许与外头人说这个话儿。”
  “是。”她们笑着答应。
  “好了,为我洁面更衣吧。”
  朝霞映红庭院,又是新的一天。

其一十五 薨逝
更新时间2008…1…13 10:38:00  字数:3267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事)
  该年十月,步军统领托合齐以病乞休,太子一党失去托合齐的军力支持,受到严重打击;八爷方面虽然取得胜利,却也因戴名世的文字狱受到牵连,暂时失去了继续争斗的心力。
  如此耗费苦心,稳坐在至尊宝座上的皇帝,运用权力、智慧压下两派不可调和的矛盾,取得了短暂的安逸。
  当一切回归平静,他的眼神,更冷了。而我,在每日的琐碎里迎来了渐冷的冬季。
  这日严寒,我躲在屋里,绝了日常的户外玩乐。因嫡福金进宫请安,我便召集李姐姐、额因姐格格、宋格格到院中涮羊肉。
  额因姐格格进屋后左右看了看,问道:“暮华呢?”
  我笑着回答:“耿格格身怀有孕,怕她耐不住屋外寒冷,故而未叫她过来。我已差人给她送了食盒过去,一会儿我们再过去看她。”
  “倒是福金想得周到。”我把元寿阿哥接了过来,额因姐微笑逗着小阿哥,又去招呼其他人。
  大家正闹腾着吃东西,听见屋外来人通传:“宫里来人说:良妃娘娘薨逝。”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唬住,众人半天作声不得。
  我回过神,忙问:“嫡福金回府没有?”“回福金的话,我家主子还未回府。”大福金屋里的妈妈站出来回话。
  “爷回来了没有?”我又问。刘希文垂首答道:“回主子话,爷还未回来。”
  秋蝉看了看门外等着吩咐的小太监面色焦急,忙说:“大福金今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主子快快备了礼金送去八贝勒府,这事儿万万耽搁不得。”
  我急急询问:“宫里妃子薨逝打点,成例是多少银子?”
  话音未落,见一妈妈站出来回道:“回福金的话,这一向是二百两银子的。”
  我不及多想,赶紧吩咐下去:“快去备了二百两银子送到八贝勒府。”
  过了片刻,苏培盛来我屋里传话:“福金、格格们快去书房,爷回来了,急请呢。”
  我们几个匆匆赶了过去,他见了我们,开口问道:“佛库伦回来没有?”
  众人齐齐摇摇头,他回首对我说:“你跟我去八贝勒府祭奠。”又吩咐李姐姐:“晓梅,你暂管着府里的事,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生出乱子。”
  “是,爷放心。”李姐姐恭谨的回答。
  我回屋换了件月白色暗花纹蓝色镶边的长袄,与他一齐赶到八贝勒府。
  待下了马车,我由着贝勒府中的仆妇引进内院。
  进得院内见着满屋的皇子福金俱来拜祭,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些福金们出身高贵,多是上三旗的满洲世家小姐,相比之下,我不过是镶白旗出身的侧室福金,虽然父兄们官至一省巡抚,但毕竟家世不如,暗暗告诫自己十二分小心,不可出错丢丑。1。
  一一见过诸位皇子福金,我忽视她们眼中的不屑,只来到八贝勒福金面前说道:“福金节哀顺便。”
  虽然她满面的疲倦,还是强忍着微笑对我说:“侧福金不用见外,叫我兰心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又道:“素馨在这里跟兰心姐姐致歉,我家大福金在宫中未及回来,所以……”
  她拉过我的手,“我知道的,也亏了她在宫中协助,不然我真不知道……”说着她倔强的咬着嘴唇,厌恶的扫过周围拜祭的人群。
  暗自惊讶,不明白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待想细问,却听见旁边人们切切私语的声音:“良妃死得真是蹊跷……”又听见有人答话:“听说是八阿哥嫌弃自己额娘出身低贱,良妃未免耽误八阿哥前程,拒绝医治身上疾病才致有今日。”
  “哪里哪里,分明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做不成太子,活活气死的。”说着那些人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八福金气得浑身打抖,我听着这言语实在不样子,就算要猜测什么也不该在亡者面前这样说话。
  回首一看,原来是诚亲王福金,我瞥了她一眼,冷冷开口说道:“三福金,难道忘了诚亲王因在敏妃丧期做混账事而被革王爵的事了么?2。孰不知‘祸从口出’指的正是这样太过招摇的言语。”
  诚亲王福金哑然看着我,不敢再多言。
  兰心忙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妹妹不要为我得罪人,她们正想着排挤人呢。”
  我淡淡一笑,反问:“她们能怎样排挤人?我平日也不出府,她们能耐我何?”
  兰心笑了笑,领我去上香,又说了会儿话,才送我出内院。
  远远的见了他,我迎上去,看见旁边的八贝勒一味伤心难过,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我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拉至身边,冰冷的低声阻止:“不要多管闲事。”
  我看了他一眼,见兰心扶着八贝勒,虽然样子看不真切,却见得他们紧握的双手,好似二人坚定的共同忍耐,面对苦难。
  内心一阵感动,这样的患难真情,我看得眼泪就要落下,他自顾拉着我上了马车。
  待坐定了,他开口问我:“今日打点了多少银子。”
  “二百两。”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继而不解的看向他。
  “成例一向是五百两的。”他冷冷的开口。
  “我不知道……”还未说完,他打断我的辩解,反问:“你不知道问人么?”
  一时间,如五雷轰顶,脑中思考不得半分,回想起方才贝勒府里受的闲气,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问过了!”语气的倔强却控制不了眼中的泪大滴大滴流下来。
  他不知所措看着我哭泣的模样,把头转向一边,轻声说道:“哭什么……”他缓缓伸出手,马车恰巧入府停了下来,他忽的停顿,思考着什么。
  我用力抹去眼泪,狠狠地甩开他伸至面前的手,自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太监、丫环们见我面色不豫,慌忙收起谈笑,奉上茶盏后垂首听候我的吩咐。
  我饮过茶,压下满腔愤怒,淡淡的问道:“你们可还记得今日跟我说例银的那个妈妈是哪个屋里的?”
  秋蝉忙说:“不知是哪个屋的,但样貌奴才还记得一、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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