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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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认命的低下头,跟着苏培盛的脚步上到茶馆二楼,进了独他一人的雅座包间。
掩上格门,他淡淡的眼神略过一脸无谓的我,只瞅着我身后的秋蝉,吓得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不停的告饶:“爷饶命、爷饶命。”
见状,我抬眼盯着他,开口解释:“不关秋蝉的事,是我……”
冷冷的扫了穿着汉人服饰的我一眼,却不与我说话,只见他挥了挥手,对随侍的苏培盛吩咐道:“不能匡正主子行为的奴才留来何用?!明儿送出府去!”
“爷,奴才错了,千万不要把奴才送出府啊!”秋蝉哭得泣不成声,头若捣蒜般不停的磕向地面。
我看着一阵难受,想也没想,我拉着他的手,大声说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不在乎他望着我的冰冷,不理会苏培盛拼命使眼色让我停止忤逆王爷的说话,我跪下说道:“要罚,罚我好了,出来闲逛是我一人的主意,与秋蝉无关!”
回首看了一眼秋蝉,见她对我直摇头,忽视她的劝阻,我坚定说道,“她是我亲若姐妹的朋友,你不能把她送走!”
我定定的与他对视,沉默良久,听见他低喃:“跟亮工一个样儿……”
二哥哥?心里一阵纳闷,我不解的皱起眉,二哥哥不过是他使唤的门人奴才,他怎么用这般亲密的语气称呼哥哥?
他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楼下开场的大戏,淡淡说道:“起吧,这么跪着影响我听戏。”
苏培盛上前扶我,欢喜说道:“爷改变主意了,福金快起来吧。”
我拒绝苏培盛的搀扶,看着他,倔强的等待他改变决定的举动。见他勉强点了点头,我才站起来,至秋蝉身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我二人放松了紧张相视一笑。
正想说话,苏培盛走过来,将秋蝉带至偏阁,留我二人听戏说话。
我不得已在他身旁圆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我偷偷拿眼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见他自顾听起戏来,我也乐得保持沉默不与他说话。
“今后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照管府中事宜,不可再无所谓的撒手不管。”他看着前方热闹的戏台,突然开口说话。
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讲起昨日的事,心里不畅快,我低下头反问:“是今天留下秋蝉的交换么?”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回答:“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咬了咬唇,我说道:“我只想看书、玩耍,我只想平静生活,不想参与这些无聊的纷争……”
“我知道,”淡淡的打断我的话,他收回视线,轻声开口,“只是,人都要改变,为了要保护的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他眼中闪现而过一片哀伤,待细看时,已经消失无形。
我望着他,很想问他:想保护什么,才变得今日这样冷漠……
不想这样的想法流露,复又低下头,思考良久,我才坚定的说道:“我知道了。”
那日我与他一块儿回府,无人发现我的私自出游。
其一十二 不白之冤
更新时间2008…1…10 10:54:00 字数:3551
(康熙五十年十月-十二月事)
那日起,我真正管理起府中事务。着手定下规矩,大家各司其职,做好的自有赏赐;办差的,给予三次机会改过;乱言是非、到府外搬弄的,逐出王府;聚众赌钱、讹人银两、闹事的,一律送至辛者库为奴1。……
我慢悠悠的拿起茶盏品了一口,对着一屋子聆听训话的仆妇、丫头、太监们说道:“当然,在府里自家人打打牌,热闹热闹,我是不管的。”
“前阵子,觉得你们是府里的老人,才任由着你们一切照旧。如今看来竟是不行的了。”我放下茶碗,冷冷扫过恭谨听我吩咐的一干人等,接着说道,“我比不得大福金、李姐姐的好心性儿。你们若觉得我年幼好欺,等着看我的笑话,那就试试看好了!”
停下说话,我唤来院中妈妈,打赏了几个实心做事的丫头、太监,又对大家道:“你们只管收起邪心,实心为主子办事,若有了好差事的空缺,我定会荐了你们去做;若再使坏——”
见着底下有人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我站起身来,严肃说道:“你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今儿先告诉你们我的做法,明儿起,再有犯事决不轻饶!”
打发走各怀鬼胎的下人们,我才松了一口气,在苏培盛遣过来给我使唤的小太监里,随手挑了模样机灵的刘希文作了我院中的回事太监。
一切事务处理完毕,秋蝉奉上新茶和若干点心,我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可把这些破事儿理了个头绪。”我拉着秋蝉的手,笑问道:“怎样怎样,你主子可够威严?”
秋蝉笑着掩了嘴,回答道:“不知道的人定被主子这番严厉的说话唬住了。”
我高兴拍拍手,道:“很好,如此才不枉费我这么尽力的摆出冷脸训话。”
“只是,”秋蝉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可把我憋得不行了。哈哈哈……”
我起身嗲怒:“看你排遣我!”说着作势要上前撕她的嘴,秋蝉连连告饶,我才作罢。
玩闹过后,秋蝉严肃了神情:“日子久了,那些个人自会明白,主子是最好说话、最顾念主仆情谊的人。”
身旁伺候的妈妈、丫环附和着点点头,我一阵感动,忙转过脸去,幽幽开口说道:“我院中人明白就好。其他样的人,我还不在乎她们怎么想呢。”
明知太过在乎旁人的想法,才这么累的苦心经营一个仅有的温情,嘴上却不免要说句不在乎的违心话。
“好了,”拭去眼角的泪,我恢复脸上的愉快表情,“别人还以为我们屋里的人又笑又哭没个正经样儿呢。”
略用了些点心,听见小太监来报,知他回了府,我起身更衣去了书斋。
外边伺候的苏培盛向书房里望了一眼,给我请安后不再言语。心下纳闷苏培盛的沉默寡言,抬脚跨进室内。
房间内有些微昏暗,他并未如常坐在桌前写字看书,而是斜靠在格窗边,手指把玩着脖子上的朝珠,眼睛出神望着窗外的景致,心中默默想着什么。
他刚下早朝么,为何还未换下朝服?我心中疑问,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
“给爷请安,爷吉祥。”我轻声请安,生怕打扰他此刻飘向远方的思绪。
“起吧。”他淡淡的开口,视线慢慢恢复了距离。
“过几日庄园那边会送野味、果蔬过来,你斟酌着分给各屋的福金、格格。”他冷淡的说道,不带一丝感情。
诺诺答应下来,我顿了顿,又跟他说起这几日处理的府中事务。
我二人正说着话,一侍卫匆匆进屋呈上一封信函,又凑到他耳边轻语几句,他脸色忽然大变,怒骂道:“无耻之极!”
惊讶的看着他暴怒的模样,见他好像不能相信似的又飞快的看了几眼手中的信件,接着猛地将信揉成一团,握在手中不断收紧。
他瞪视着地面,身子由于压抑的怒气轻轻颤抖,侍卫见状慌忙退了出去。
他愤愤坐到炕上。苏培盛趁着给他端茶的空当,偷偷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见到苏培盛的暗示,犹豫着怎样开口跟他告辞才能离开这个是非地。
“揆叙、阿灵阿……”他喃喃自语,“良心丧尽的无耻小人!难道要我像十三一样他们才甘心?!”
见他手突然狠狠地向下摔去,拿在手中的瓷制茶盏承受不住重压,挨近桌面的瞬间啪的炸开了花,茶水顺着桌角淌了一地,伴着瓷器的碎片分外触目惊心。
听不分明他最后那句,十三阿哥……脑海浮现那个在桃林里怡然自得吟诗赏花的淡雅男子。难道八爷一党的揆叙、阿灵阿与废立太子时十三阿哥失宠于皇帝的事有关?!紧皱起眉,被心中的猜测吓到。
应该离开的,只是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我不自觉地上前,拾起他的手,用帕子拭去茶渍。还好只是些微烫伤,并未割破手掌。低头取出随身带着的治疗烫伤的碧绿药膏,轻轻为他擦上。
他定定的看着我,一阵沉默。苏培盛着急的在旁看看他,又看看我,见他没有开口指责我自作主张的举动,才略略放下心来。
上好药,我抬头对他笑了笑,他却不理会我的善意,抬起手,皱着眉前后看了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冷淡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我垂首福了福身,答应一声退出书房。
出门时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他恭谨跟了上来,我对他吩咐道:“爷如此恼火,你务必十二分的警醒着,不要让爷再伤了自己。”
“是。侧福金放心。”苏培盛答应下来,当下无话,我自回到院中。
进屋翻看邸抄,其上赫然写着揆叙、阿灵阿上本奏报,四阿哥命他二人告发托合齐、耿额结党会饮2。,妄图阴助太子颠覆社稷。
托合齐会饮案?在家的时候,恍惚听阿玛提起过,康熙四十八年多罗安郡王岳乐丧期内,步军统领托合齐父子违规结党会饮,更有贪婪不法各款。朝堂上的责难直指托合齐背后的皇太子胤礽。
而那告发托合齐的人,便是八福金的舅舅——镇国公景熙。
暗自好笑起来,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八爷党的手脚了,谁会相信这样的编排?
等等……我端着茶的手猛地停顿下来,若他也是八爷党的成员,揆叙、阿灵阿指责的罪名便可成立。
可也不对,我皱着眉,反复看着手中的邸报,哪有人对自己人下手的理儿……
还是因为前阵子的《南山集》案?若果如外间传言此案为太子对八爷一党的报复,那现下揆叙、阿灵阿的奏本无疑会将太子的怒火移至别处,从而最大程度的降低太子对八爷的恨意。
手指轻轻捏着棋盘上的写着“车”子的棋子,轻声感叹:好一招“弃车保帅”啊,毫不留情的放弃在一废太子时左右摇摆的他,一可转移太子的报复对象;二亦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这样的陷害,就是要让所有的八党成员看着,背叛的结果,这就是可以预见的下场!
太子那样性格的人,若轻信这二人的话,他岂不是白担罪名?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若是他指使……我闭上眼,不会的,那样聪明的人,不会做这种让皇帝误会的事。
揆叙,我微微皱起眉,这个八爷的忠实支持者,明珠大人的儿子,二哥哥的好友、故去的二嫂嫂的叔叔!3。我动用全部智慧,思考这些可能会影响我家族的事件。想了半天,不得头绪,只得压抑下心底的隐忧。
他,却不对皇帝解释,只日日去柏林寺与僧众谈经论道。
几日后,皇帝宣他进宫直宿。府中人心惶惶,下人们不停谈论,担心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看着苗头不对,我慌忙差人去请大福金,却听回报说她去了八贝勒府。想着不可耽搁,我请了李姐姐及众位格格,又召集内院仆妇、太监。
见着人已聚齐,我站起身对下人们说道:“今儿爷不在府里,我特请了李福金,”我向向李姐姐,她对我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在这里告诉大家,担心的事完全没有必要。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主子、好好儿侍候主子,无须理会府外事情。”
“若给我知道你们去外边胡乱打听,抑或者连同着外面的人造谣生事,我决不轻饶你们。”我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