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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禛馨纪事-第21章

小说: 禛馨纪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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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移过来,不要怕。”他压低了声音下达指示,眼睛紧盯着草丛里的不速之客,左手握起弓,右手迅速移到的箭袋上,拾起随身携带的弓箭。
  “不要出声,慢慢儿过来。”我强忍着害怕,遵照他的吩咐,小心翼翼的缓缓挪到他的身边,他一把将我拉至身后,弹指间却已挽弓对准那头闯入的狼。
  眼看他拉满弓欲置其于死地,我隐隐看见那头狼双眼含泪,仿佛在乞求我们仁慈的饶恕。
  这样的哀求表情分明是这两月来我无能为力的梦魇,老头儿一家的血腥又袭上心头,一阵难受,不想再看见杀戮,即便是这不通人性的畜牲,却也是有生命的活物。
  我拉着他的手,劝说道:“算了,它也未伤人。”
  他仍挽着弓,却缓了力道,我忙对那头狼说道:“快走吧,快走吧。”
  狼狠命的挣扎了一下,我吓得立刻躲到他身后,闭上眼,不停的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想杀你!”
  造化、百福冲到我身边,对着狼所处的地方一阵狂吠。
  他放下弓箭,上前看了看,对我说道:“原来被猎人装的套子套住了,怪不得刚才没有攻击人。”
  听他如此说,我才放心大胆的跟着他走到狼的面前。
  “一只离群的幼狼,等死罢了。”他看了一眼,冷漠的下了判决。
  造化、百福围着狼,得意地狂叫,那头狼警惕盯着我们,眼中露出绝望无助的神情。
  不要这么可怜的望着我,我皱着眉对它无声的说。它的眼睛好像要沁出泪水一般叫人不忍,内心百般挣扎,我最后妥协在对狼儿的同情中,轻声说道:“放了它吧。”
  他扬扬眉,嘲笑着反问:“你要作那东郭先生么?”
  “它不会伤人的。”我坚持道。
  “妇人之仁。”嘴上虽这样说,他还是照了我的要求,走到铁夹前。
  我拿出带来的糕点,对着那头狼说:“你不要咬他,”我指了指身边的他,接着道,“你肚子饿就吃这个,他现在帮你,不要咬他,知道了么。”说完我将糕点丢到狼面前,又飞快的躲到他身后。
  “它哪里听得懂你说的话。”他好笑我的举动,一面小心谨慎的拉开铁夹。
  “懂的。”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狼的眼睛,不断的在心里对它说着:你若敢伤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头狼好似听懂了我心里的说话,竟乖乖的低下头吃着我给它的糕点,不再挣扎。
  狼的腿部刚离了铁夹,便飞快的撒腿奔跑,转眼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没了踪影。
  他望着幼狼离去的方向,严肃说道:“快走,不然一会儿狼群来了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谁要你保护,我可是它的救命恩人呢,它怎会伤我。”我得意的眨眨眼,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冷眼看着我不明情况的样子,竟一言不发的策马离开。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心急的大喊:“我说笑话呢!赶紧回来啊!”空旷的草场上,只有我与造化、百福的声音响起,立即又被呼啸而过的风声掩盖。
  心里着急,却半点办法没有,只得泄气的坐下来,盯着地面,他怎么说走就走,实在过分!我指着造化、百福骂道:“胤禛是个阴险小人!胤禛卑鄙无耻……”
  “再说一次。”不知何时回来的他扯起一抹冰冷的笑,看着我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惊讶的瞪大眼,见他将一把花丢到我怀里。
  捡起鲜花闻了闻,我扬起笑脸对他说,“我对造化、百福说:爷真是一大好人,不但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爱打抱不平,人又儒雅俊秀,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貌过潘安,才过子健……”
  “怎么我方才听到的是阴险小人、卑鄙无耻?”他将我抱上马,我无辜的笑了笑,忙说:“爷听错了,不信你问造化、百福。”
  他冷哼一声,我怕他把我丢下马,急忙抱紧他,喃喃说道:“好困,我睡着了,听不到别人说什么……”
  “掉下马我可不管。”他看了我一眼,冷淡的说。
  “随便。”闭上眼,发觉他的手渐渐收紧,我扬起笑容,竟沉入梦乡。

其三十四 流萤
更新时间2008…2…1 10:56:00  字数:2299

 (康熙五十三年五月五日事)
  天渐渐热了起来,转眼便到端午。
  夜幕降临的时候,园中的仆妇、太监们清闲下来,各自邀了朋伴去看龙舟竞渡、荡秋千。
  就着怡人的凉爽,我命了刘希文将凉榻移至院中小池边,又备下各色时令鲜果、糕饼,雨前清茶,也不用红鸾、秋蝉二人伺候,独自斜靠在凉榻上自得欣赏这院中夜景。
  无人引导,却见他径直进到我的院子,笑着问:“怎的不与众人一块儿去看龙舟?‘东郭先生’不是最爱凑热闹的么。”
  自那日草场回来,他便唤我“东郭先生”,虽气不过,却怎样反驳也无用,我也只得默认了这个称呼。
  我站起身,给他让了座。“我又不是有热闹就去看。”一面说着,我另倒了一盏茶送到他面前,“天气渐热,人多的地方,一股子臭汗味儿,我可受不了这个。”
  他哈哈笑出声,接过我递给他的香茗,略饮了一口,随意说道:“你这院子好香。”
  “院中的芍药、睡莲已经开花,新移植的几株夜合花期也到了。”我轻声解释,转身折了一枝淡雅的素色芍药送到他手中,心里想起“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1。的诗句,脸上一阵发热。
  他并未留意我脸上的羞赧,接过芍药闻了闻,淡淡的说:“并不像是花的香味。”
  停止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笑着回答:“那便是艾草和菖蒲了。我昨个儿吩咐了刘希文将艾草、菖蒲挂在门眉上,再加上这些天气候有些潮湿,那药草味儿越发浓烈起来。”
  “应该是了。”他笑了笑,不再追究院中香味为何。
  他放下手中的花朵,注意到凉榻边的几架上放着丝线盒及一个未做好的荷包,我忙掩了掩,慌乱着说:“做着玩儿,不入眼的东西。”
  他不理会我的举动,拿过去看了一眼,问道:“这五色线有什么讲究?2。”
  “南边端午用五色线制成荷包,有驱邪之用。”我指着腰上挂着的三个荷包对他说,“你看这个是我额娘给我做的,这个是姐姐为我做的,还有大嫂嫂做的荷花样儿的,好看吧?”
  他抬眼看着我炫耀人家所作荷包的得意,笑了起来:“南边讲究真多。”
  “上月我给二哥哥做了三个荷包,他说喜欢,今日得闲给哥哥再做几个。”我指着几架上未完成的女红,轻声解释。
  “可是上月合着我的信函一块儿送去川省的?”他复问道。
  我点头称是。“你与亮工的感情倒比同母所生的亲亲大哥还好。”他有些不解的问。
  “这可没法儿比,”我想了想,开口回答,“大哥哥大我许多,跟阿玛一样严肃,哪里能跟他疯玩。家里只有二哥哥最能闹,我们的感情自然亲密些。还有小哥哥也常带我玩儿呢,呵呵……”
  “小哥哥?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哥哥?”他疑惑的望着我。
  “是阿玛的至交,湖北布政使家的大公子,因与二哥哥相善,我都叫他小哥哥呢。”
  “我知你说的是谁了,倒是常听亮工说起,说他才能一流,只是不得见过长相。”
  我听他称赞小哥哥,心下高兴起来,又见他并未佩带,拿着荷包颇感兴趣的样子,便拿出早早做好的一个香囊,对他说道:“这个给你。”
  他看了看手中的香囊,笑了起来。
  “很难看么?!”我有些生气他的笑,又想到给他做物件的都是宫中顶尖的绣工,不禁有些气馁,大声讨还,“还给我!不给了!”
  我伸手作势要夺回,却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手怎么了?”
  吓了一跳,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小声的说:“没什么……我太笨了,做针线的时候老是扎到手。”
  “以后不许做荷包、香囊了,你二哥若要,我差人送他些宫里的精巧样式。你这个又比不上……”他冷冷的出声命令。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低喃道:“觉着不好就还我,还拿在手上做什么。”
  他听见我的说话,表情冷淡的吩咐:“一会儿回屋记得上点药。”
  我看他把香囊纳入袖中,又说些自相矛盾的话,不禁好笑起来。
  静谧中,我们久久没有作声。满天繁星的夏夜,暑气渐消,蝉鸣也少了日间的浮躁,变得清丽可人起来。
  氤氲的水汽升起,恍惚中看见点点莹光,夜幕中泛着优雅的飞舞。
  “流萤。”我轻轻说道。
  一股莫名的温柔思绪滑流过心田,缓缓融入夜色中。
  夏季,已然到来。
  注:
  1。《诗经。郑风》之《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2。佩香囊,端午节风俗。
  应劭《风俗通》记载:“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命辟兵缯,一名五色缕,一名朱索,辟兵及鬼,命人不病瘟”。
  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卷八记载:端午节物,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粽小,白团。紫苏、菖蒲、木瓜、并皆茸切,以香药相和,用梅红匣子盛裹。自五月一日及端午前一日,卖桃、柳、葵花、蒲叶、佛道艾。次日家家铺陈于门首,与五色水团、茶酒供养。又钉艾人于门上,士庶递相宴赏。
  陈示靓的《岁时广记》引《岁时杂记》提及一种“端五以赤白彩造如囊,以彩线贯之,搐使如花形,或带或钉门上,以禳赤口白舌,又谓之搐钱”。
  及另一种“蚌粉铃”:“端五日以蚌粉纳帛中,缀之以绵,若数珠。令小儿带之以吸汗也。”这些随身携带的袋囊内容物几经变化,从吸汗的蚌粉、驱邪的灵符、铜钱,辟虫的雄黄粉,发展成装有香料的香囊,制作也日趋精致,成为端午节特有的民间艺品。

其三十五 白娘子(上)
更新时间2008…2…2 10:48:00  字数:2240

 (康熙五十三年五月五日事)
  他用了些果饼,便就着院中的清凉,和衣躺下小憩,我从屋里拿了床薄衾为他盖上。
  “胤禛。”我在心里轻声唤他,却见他已沉睡。许是白天的劳累吧,朝堂上的事,一刻不得停歇……我闷闷的想着,移了张几凳坐到他身边,轻摇团扇为他纳凉消暑。
  胤禛,心里轻声唤着他的名,他听不见,他不知道那个香囊特意为他而做,更不会知道香囊内除了药草,还有我的发,结发,结发,他怎会知晓我内心的想法。
  看着他的睡颜,竟有难得的安详。我坐在凉榻旁的几凳上,久久的凝视,移不开眼。
  他的眉又微微皱起。“胤禛……”,梦里会有什么烦心事呢,担心朝堂上的纷争引火烧身?抑或忆起“桂花之约”的知己?
  “桂花之约”……想起他诗里浓郁得化不开的思念,心被什么紧紧纠住,隐隐的疼。很想问他,那人是谁,这样占据他的心,经年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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