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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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纳罹阋哉覆看罂橥分髁耍慷裕蛐碚饩褪且惶跸殖啥尚械纳嬷溃〈笱醋骺紊侠鲜Σ皇撬倒铮靶葱∷稻褪切椿啊保∮嗾型蝗痪醯糜谢耙担淮h碌爬起来就张罗开写,书名就叫《诗人之死》,唰唰唰,一下笔就出来几千字,回头一改剩下几百字,无妨,“文章不怕百遍改”,再一改却只剩下个题目,其余的怎么看怎么像文字垃圾。照这个速度,要整出一部长篇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怕小说没写成,人早该饿死了。这一想,真的就觉得肚子饿了,再一看手表,惊叹时间何以这般不经用,都晚上八点了,本想偷个懒上床直接睡下算了,但怕这饥肠里的饿鬼等不到天亮要闹一晚上。他乖乖地收拾了文字垃圾,到外面找地方吃点东西,顺便找找灵感。
金秋十月小阳春,夜里的气候也十分宜人,余正行开始漫无目标地在街上蹓跶。
快餐店的摊子又上了人行道,余正行在一家快餐店门前犹豫是不是从中穿行,无意中听到一对母子的对话:
“妈,您自己吃吧,我这些够了。”
“妈要减肥,不能吃肉。”
“妈……”
“听话……”
余正行觉得这做妈妈的已经够瘦,却说要减肥,好奇地坐过去,叫伙计上碗面条。
母亲见有生人来,便将自己的半碗面条推到儿子面前说:“妈还有事,这些你都吃了,吃完了自己回家。”说罢,头也不回匆匆走了。
余正行愣了片刻——刚才这妇女好生眼熟!尽管岁月已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年轮印记,当年明媚得让人心神不定的大眼睛如今已被鱼尾纹抢去了风头,而两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再也不可能在她头上编出来,可是,唇边的那颗美人痣,那抬眼看人的一个神态,让余正行百分之百地肯定,她不是杨飞霞又是谁——回过神忙起身找,恰恰要的面条上来,再向她走的方向看,人已不知去向。幸好,她儿子没走。余正行重新坐下来,边吃着面条边观察他。
这是个大男孩,发育基本正常,从年龄上看该有十七八岁了,身穿校服,边上放着个大书包,一望而知是个中学生。这时,他仿佛在享受一顿美味大餐似的将母亲留下的半碗面条倒入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吃起来。他吃得那么专心,哪怕一丝丝肉,一小段葱都吃得津津有味。受到感染的余正行好像也有了胃口,又要了两块大排,一瓶啤酒。大排上来,余正行自言自语:“嗬,这大排真不小!来,小伙子,帮我消灭一块。”说着,将一块大排夹到大男孩碗里。
大男孩停下筷子,看着余正行道:“你吃不了可以退,干嘛要夹到我碗里。”看上去他好像不太高兴。
余正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自己干不了的事总要请朋友帮忙。”
大男孩道:“我又不是你的朋友。”
余正行道:“见面就是朋友,我老是这么认为。吃吧,别客气,如果你是成年人,说不定我还会请你喝酒。”说着自己喝起酒来。
大男孩看着碗里的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余正行问他。
“我叫杨扬。小名叫阳阳。”大男孩觉得面前这人并没恶意,在桌上就着汤汁写了自己的大名和小名。
“这名字不错。读……高三啦?!不得了,不得了,一眼就看得出,肯定是块学习的好料子!我姓余,多余的余。还愣着干啥,我们都是朋友了,就算帮个忙。”
阳阳犹豫着拿起筷子。
“刚才跟你一起的是你母亲?”
“嗯。”阳阳开始吃起来,但只捞碗里的面条。
“你母亲姓什么?……噢,不好意思,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我看她有些眼熟,使我想起小时候一个同学。”
第二十八章(2)
“她姓杨。”
“是杨飞霞吗?”
阳阳惊异地点点头。
余正行得意道:“看来我的记忆力还行!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可刚才我差不多一眼就认出她来,不过又怕认错不好意思——你知道吗,我在初中时和你母亲是同桌。”
阳阳惊喜道:“是‘同桌的你’?”
余正行笑了,随即哼起这歌的曲子。
阳阳这时已不再拘束,捞起碗里的大排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已经太久没这么吃肉了。
余正行默默地看着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年龄,要是只吃一碗面条到半夜难保不饿肚子,他妈匀出半碗来,是做母亲特有的关怀——想必他家的生活不会宽裕,“卫生阿姨”说得该不会错。边想着,便将另一块大排也夹到他碗里,说:“你牙齿好,把这块也吃了,我去要个炒鸡蛋——我突然想起来,这两天牙痛刚好,别为了嘴馋老毛病又犯。”
阳阳在吃第二快大排时情绪有些低落。余正行也不敢再问关于他母亲的一些问题,譬如在哪里工作,家里情况如何,但没忍住问了他是否有个舅舅。
阳阳显然对这个舅舅没有好感,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我真希望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舅舅,他把我们家害得好惨。”
“怎么回事?”余正行小心地问。
阳阳道:“前几年,他来我家跟我妈说炒股票能赚大钱,动员我妈把房子卖了,到现在股票还套着,反而连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叔叔,你分析分析,听说我们国家的经济学家都不买股票,这股票靠得住吗?”
余正行曾经玩过一段时间股票,今天赚了,明天又亏了,折腾了几年,发现在股市里的钱只见少不见多,又遇生意上用钱,一次性都取了出来,以后也无闲钱去玩,不过,用发展的眼光看,市场经济少不了它,至于亏赢,正如生意场一样,有些人在里面赚到了钱,也有些人在里面破了产,不能一概而论。但面对阳阳,余正行不好说得太可怕,只能笼统地说:“只要国家稳定,经济发展,法制建全,上市公司不再为了圈钱而欺骗养活他们的股民,我想多半能靠得住吧。”
阳阳对这种遥远的期待并不满意,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妈妈,仅有的一点钱在股市里从一头牛被套成一只羊,下岗以后靠做家政服务赚点钱,又要付房租,又要供他读书!他自己苦一点没有什么,凭着年轻的本钱,吃青菜萝卜照样长个子,不吃红烧肉脑子也照样比别人好使,一个学生关键要学习好,这才是最扬眉吐气的,所以吃穿差一点他全不在乎;可是妈妈的身体好像一年不如一年,才四十岁头发就花白了,要不是妈妈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要不是他为了将来有一天大学毕业找份好工作来回报妈妈,他早就去打工来分担妈妈生活的重担……但这还要等待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只怕他大学没毕业,生活就把妈妈压垮了。
余正行见阳阳呆呆地不知想什么,劝道:“阳阳,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别的还不归你操心,将来学好本领——”
“叔叔,我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阳阳好像没在听余正行的劝慰,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说吧?”余正行见阳阳心事很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蔼地鼓励。
“……我想知道,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嘛,很多,做过很多尝试。以前在市文学社做编辑,后来去了海南,又去过杭州,现在嘛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你问这些干嘛?”
阳阳起先还明亮的目光忽又暗淡下来,一会儿才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余正行知阳阳有心事,没直接追问,而是问他是否经常来这儿吃面条。
阳阳回答道:“今天是国庆节,妈妈带我来庆祝一下,我们……”话没说完,阳阳突然发现自己说走了嘴,悲哀地望着余正行。
用一碗面条来庆祝国庆节?余正行联想到刚才母子俩的对话,似乎全明白了!他马上也加入了庆祝行列,做出可爱的笑容,说道:“真巧,我们都想到一块儿了!我也是用吃面条的方式庆祝国庆的!你知道为什么吗?人过生日要吃长寿面,国庆节是我们国家的生日,我们用这种方式来庆祝,就是希望我们国家兴旺发达,越来越好!”他这么说是想舒缓一下阳阳的心情。
阳阳虽然笑了,但这笑并不出于主观,而是给余正行一个面子。
面条吃完了,大排也吃完了,阳阳吃饱了,要回家了。
余正行说晚上没什么事,提出让阳阳带他去看看老同学的家。
阳阳踟蹰着不肯走。
“你怎么了?不愿意叔叔去你家作客?”余正行半开玩笑道。
阳阳嗫嚅道:“我们家很差的,去了也没地方坐。”
“怕啥,有你坐的地方,就有我坐的地方,谁叫咱们成好朋友了呢?!”
“可是……我担心妈妈会不高兴。”
“别说傻话,老同学相见高兴都来不及……”余正行还没说完,心里也犹豫起来——当年杨飞霞好胜心强,虚荣心也强,这脾气可能到现在都没改多少,要不然找找老同学帮个忙什么的,也许境况会有所改善。不过,他还是决定去看一下老同学的家。
在余正行的坚持下,阳阳沮丧地带路去家里。为减轻阳阳心里负担,余正行一路与他交谈,说自己曾经是个诗人,出过诗集,如果阳阳有兴趣,可以送他一本。
第二十八章(3)
阳阳一家租住在一个将要拆迁的老旧居民区里,所谓的家像是谁家搭的一个棚子,孤独地呆在一座三合院的角落里。屋内的灯光很暗,除了两张几乎并排的床和床边算是厨房一类的用具,便没有值得一看的东西。唯一有现代气息的是阳阳的书桌——固定在墙上的一块活动木板,向下一扳,可以在上面做作业。阳阳将书包放在上面,着手给余正行泡茶。余正行也不见外,从阳阳手里接过白瓷茶杯。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阳阳拉着家常,随手打开杯盖准备喝一口,觉着上面浮着的茶叶有点不对劲,借着八瓦的灯光细看——天哪,上面漂着的全是蚂蚁!
阳阳劝他喝,说家里没有茶叶,水里加了一些糖。
余正行不好问,信步在屋里踱来踱去,顺便向厨具摆放处扫了一眼。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正有一队蚂蚁朝着一只开着盖的罐子前赴后继地前进。那罐子估计就是糖罐了。
“阳阳,你每天晚上要学到几点钟?”
“一般都是十二点左右。”
“你学习这么用功,视力没什么问题吧?”
“不是很好,但不影响上课,在教室里我坐在第二排。”
余正行鼓起勇气将杯子接近嘴边,忽又拿开,盖上盖子,他几乎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更不用说喝了。他见两床之间有张小方凳,便把这杯水暂时放在上面。
“我从报纸上看到,说这块地方马上要拆迁,有没有这回事?”
“妈妈晚上就是找住的地方去了。现在租金太贵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妈妈在哪儿工作?”
“她……工作很辛苦,说是在家政公司工作,其实就是给别人打扫卫生。”
“你……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
“对不起……”
“我爸爸前几年跟着别的女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