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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空穴来风-第47章

小说: 空穴来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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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开始张罗饭菜。余正行没事做,就到外边看光景,心里边真恨不能就到十八里铺,这时候没有旁人,两人坐在溪边说着话,叙叙同桌的你我,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啊!

  路边的小溪里有两个小女子在摸溪螺,一个穿件红衣服,一个穿条红裤子,人都长得小巧,年龄看上去该有二十来岁。余正行抽着烟向她俩走过去。红裤子看见余正行,问他是不是要在小店里过夜?余正行说,你问这干嘛?红衣服说,你要是过夜,她会来陪你。红裤子就撩水戏红衣服。余正行没敢搭腔,但有兴趣看她俩在水中嬉戏。

  山里头天黑得早,可能是老板娘担心余正行会把饭吃到鼻子里,特意关照他,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去吃饭。余正行看天色不早,两个小女子也摸足一大碗,三人便一起往回走。路上,红裤子问余正行,是否喜欢吃溪螺,余正行说喜欢,红衣服插嘴说,山溪里的螺蛳最好吃,是正宗的野味。余正行问两位如何称呼,红裤子抢着说自己叫小梅,称她的伙伴叫阿香,是这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余正行看阿香小巧玲珑一副身材,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相比城里的孩子而言,她的发育情况不是很理想,他想象不出,这样一位貌似朴实的山里妹子,竟会在小溪里对他说那种话。小梅自称是从四川来的,目前在汽车客店打工。看样子这两人已相处得很熟了,小梅一说打工,阿香就逼她说出自己到底打的什么工,小梅转身要揪阿香的马尾辫,两人打打闹闹一路奔小店而去。余正行远远地看着热闹,想到客店里那张大床和刚才阿香对他说过的话,估计打的不是什么好工,看她脸蛋不坏,身材也合审美要求,却不知为何要在这地方滞留。他踱方步似地走到店里,小梅和阿香已开始用老虎钳加工溪螺了,边上多了个不知从哪来的妖艳女子,画眉尽量地弯,嘴唇尽量地红,十个指甲被涂上不同的色彩,仿佛动物界中标志着带有剧毒的警示颜色,两只时刻准备勾魂的眼睛从余正行进门那一刻起就不离他左右,还主动向他抛媚眼。余正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管昂着头往里走。阿香窃笑,对“彩色动物”说,人家是正经男人,你勾引不动的。“彩色动物”不以为然,说男人不是假正经,就是有毛病,别看他长得高高大大,下面那东西可能还没发育成形,不好意思拿出来让女人受用。小梅和阿香都“呸呸呸”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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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3)
用柴禾煨出来的米饭发出诱人的香味,余正行用鼻子引路来到厨房,见老板娘正张罗饭菜,直夸味道好极了。说了还嫌不过瘾,动手掀了锅盖凑上去用鼻子闻,不料一股热气扑面来而,差点把脸都烫熟了。老板娘笑他“呆大”。炒溪螺加了辣子,把余正行呛了出来,又被小梅取笑一通。

  晚饭有六样菜,溪螺自然算一个,此外还有一碗河豚鱼鲞烤肉,一碗清妙蕨菜,一碗油炸鱼丁,一碗乡村烤菜,再一大碗雪菜溪鱼汤。

  余正行见菜都摆上了桌,搞不清楚是他一个人吃还是大家一起吃,便问这一桌要多少钱。老板娘说:“你跟我们一起吃,不要钱;如果你不好意思就喝一瓶酒,酒是要算钱的。”小梅和阿香以及彩色动物像有固定座位,并不谦让。老板娘见余正行站着不动,就说都是自家人,叫他别客气。余正行不知什么时候已跟妓女成了一家人,本能地不情愿,借口到柜台看酒。好一会儿,找到一瓶五粮液,才下了决心过来一起吃。彩色动物冲他笑着说:“这位大哥,你一个人能喝得了吗?要不要我们帮忙?”女人主动要喝酒总是有点吓人,不过,余正行既然坐下来了,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说:“要喝酒的跟我喝酒,不喝酒的自己去拿喜欢的饮料,都算在我账上。”老板娘见余正行喝五粮液,心中窃喜。那年春节她去城里走亲戚,正赶上亲戚家礼品酒“造反”,多得喝不及,随便拿了两瓶送她,一放都快两年了——不是来这儿的客人都喝不起或舍不得钱,而是没人相信山村野店里会有真的五粮液——今天总算碰上了大买主。老板娘一口一声余老板地招呼,示意手下人轮流敬酒,恨不得将另一瓶也拿来打开再说。

  对着美妙的乡村景色,薰陶着纯朴的民风,嗍着鲜香的溪螺,喝着甘醇的美酒,余正行大呼爽快,随着体内酒精浓度逐渐升高,形骸也开始放浪起来,甚至与彩色动物吆五喝六地划起酒拳。老板娘见大家都这么开心,便去撑了灯来,顺便还从柜台里带来一大包用以佐酒的花生米。大家混熟后,余正行极想借机打听一下十八里铺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他记着飞龙说过的话,有人还在找杨飞霞讨债,万一消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有这方面的体会,更有这方面的教训。在座的女人们都不问他是来干什么的,很显然,到这儿来的一般都只干一件事,说得好听点就是上床睡觉。

  这一次余正行没有多喝,毕竟环境有点险恶,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四周漆黑一团,先进的通讯工具也用不上,当真来不得半点大意。

  晚饭后还不便马上回房,余正行在前厅里坐着抽烟。这里的晚上没有什么文化生活,只有几张过了时的报纸和几本杂志,估计是过路司机留下的纪念品,从刊载的内容看,多是地摊上的货,不必花时间在幽暗的烛光下逐一考察。

  彩色动物勾引男人有一套,她假装醉酒,缠着余正行不放,不时地用身体的某些部位来摩挲他,余正行一不留神,就会有一条凉粉似的手臂缠上脖子。阿香和小梅坐在一旁看他俩笑话,也不帮劝。

  余正行实在有点受不了,便叫阿香和小梅扶她去休息。彩色动物不肯,除非他一起去。余正行说自己想到户外看夜景,听夜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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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1)
二十七

  天上有个清凉的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余正行来到院子里活动一下手脚,获得了一种被解放的感觉。人有时也很奇怪,余正行过去在娱乐场所里,无论轻挟歌女或与之逗乐调笑,都能挥洒自如,游刃有余,今天在真正的妓女面前终于暴露出自己的水平还非常的业余,仿佛业余保安碰到了职业杀手,躲都来不及。

  小梅出来送走阿香,为杂种狼狗解了链子,请它去屋里用餐,看见余正行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独处着,便过来陪他说话,问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什么?余正行文绉绉说,在听秋虫之呢哝。

  月下的小梅别有一番妩媚,踮起脚尖作样来听。有一只蟋蟀倒通人性,“吱、吱、吱”地不知从哪块石头下发出紧急求偶信号。这种声音小梅听得多了,并不应该稀奇,但有余正行在,这就稀奇了。她天真地问:“是什么在叫?”余正行说:“蟋蟀。”小梅问:“蟋蟀为什么叫?”余正行笑了笑说:“大概是为了寻求配偶吧。”小梅“啊”了一声道:“真可怜,它一夏天都在叫的,是不是还没找到?”余正行并不相信小梅的夸张语气,敷衍道:“可能吧,谁知道呢。”小梅对蟋蟀继续感兴趣:“这只会叫的蟋蟀是公的还是母的?”余正行不想和她啰唆,就说不知道。小梅嫣然展现了笑容说:“我知道,它是公的。”

  余正行见小梅并不计较他冷淡的态度,反而对他甜甜地笑着,觉得这女孩子尚有一股子天真可爱之处。在这皎洁如水的月光下,在这远离喧闹市井的大山中,身边有个这样一个女孩陪着聊天,是不是蛮怡情呢?他振作精神,接着小梅的话聊了起来:

  “你又没看到它,怎么知道它是公是母?”

  “母的不会叫。”

  “为什么呢?”

  “反正动物里头,会叫的,长得漂亮的,大多数都是公的。”

  “你知道得还不少嘛。”

  “我还知道蟋蟀的其它名字。”

  “是吗?说来听听?”

  “蛐蛐。”

  “还有吗?”

  “丁狮子。”

  “咦,这是当地人的叫法,你也知道?”

  “听阿香说的。”

  “还有吗?”

  “没了。”

  “应该还有一个。”

  “叫什么?”

  “促织。”

  “……这个名字怪怪的,怎么写?”

  “催促的‘促’,织布的‘织’。”

  “有什么意思吗?”

  “当然有啦。古书里记载:‘立秋促织鸣’。民间里有一种说法叫‘促织鸣,懒妇惊’——因为立秋一到,天气转凉,蟋蟀声开始不绝于耳,好像是催促懒惰的妇人快快纺纱织布,该准备过冬的衣服了。”

  “你知道得真多。”

  “其实都是从书里看来的。”

  “什么书?”

  “你读过书吗?”

  “才读到初中毕业。”

  “为什么不读了?”

  “家里没钱。”

  “我觉得中学的语文书里应该有《促织》这篇课文的。”

  “可能在高中书里吧。”

  “那么你看过《诗经》这本书吗?”

  “听是听说了,就是没看过。它是本什么书?”

  “说起来就远了。它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本诗歌总集,离现在有两三千年了。那里边就有写蟋蟀习性的,说它‘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这么说,这只蟋蟀明天就该跑到我床底下来了?”

  “不是所有的蟋蟀都有福气跑你床下的。再说,古代用的是农历。”

  余正行不知不觉地与小梅聊着,将时光一点一点地消磨着。

  路上不时有车开过,都没有停的打算,余正行就问小梅,小店的生意怎么样?小梅说不怎么样。余正行又问她为什么不到城里去找份工作,那里至少比这里好玩得多。小梅不吭声。

  小梅原先在山下城镇的一家洗头房打工,由于洗头房“超范围经营”而工商部门失职不查,所以公安部门只得将这些小铺子列入大扫除范畴。带小梅来打工的姐妹们为躲避风头,秋季大扫除刚一开始,就纷纷疏散到周边地带蛰伏起来,等候公安部门取得阶段性胜利后,再伺机出动杀他一个回马枪。小梅初来乍到,自己找不到落脚地,只好跟着躲进深山。她那些做惯皮肉生意的姐妹们哪里都不闲着,在这里,白天帮老板娘招徕生意,站在小店门口作姜太公钓鱼状,遇有过路车,等那司机好奇一张望,她们只屑把裙裾轻轻地一甩,或抛个媚眼飞吻之类,十有###便有司机从车上滚将下来。晚上就不好说,有时在屋檐下挂两个红灯笼,表示此地有红灯区的味道就行了;有时则关门打烊,譬如人手少得只剩一个人,而且这人正好例假,因为这涉及“职业道德”问题。这里的价格非常便宜,如果你是经济学家,会从中发现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在这里人民币可以当美金用。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自始至终是不要钱的,那就是性病,在生意成交时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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