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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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事!现在谁还不明白,大学里男女生都在混宿了,有的女生勤工俭学就是做‘三陪’,所以,别找一个准妓女回来就不错了。”
“你说什么?!”
“从报纸上看来的,说着玩儿,不能一概而论。”
“还有,我的腿不如徐丽修长,这是人种的关系,一般来说,北方女人的腿要比南方的长,我做过观察,所以,你不能在外面看到腿长的女孩回来就嫌我腿短。”
“怎么会呢。再说你的腿也挺美的。”
“还有,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这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八字才只一撇。不过,近几个月里我还不想公开我俩的关系,省得让公司人说我闲话。”
“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听你的。”
“好了,我把要求都说差不多了,你呢?”
“我啊,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知合不合适。”
“你说。”
“今晚你到我的地方住。”
“这是无赖的要求——”胡莉娜瞪着眼嗔怒地笑道,“等你哪天喝醉酒,也许我会去。”
“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今晚大不了再醉一回。”
“今晚不行,我‘老朋友’来了。”
“谁?”
“‘小月’呗。”
“小月是谁?”
胡莉娜又笑:“你真是,连这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月来一次的那个家伙!”
“啊哈!叫得真雅,我以前听人唤作‘反革命’,后来叫‘领导’,你这两种说法我都是头一回听说。”
胡莉娜笑得合不拢嘴,说叫“领导”最好,都得听它的,绝对权威。
这以后,在公开场合,两人谨慎地疏远,私下里又频繁接触。俗话说,“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余正行年届四十,却如虎添翼,只要能逮着与胡莉娜单独相处的机会,无论在高山、在平原、在丛林、在沙滩或干脆在小车里,都是做爱的好战场,至于床上就更不用说了。余正行倒也没忘记胡莉娜说他“不行”的话,关键时刻总要追问:“你快说!我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胡莉娜哪里挡得住这排山倒海的气势,最后都要忍不住大叫:“啊行!啊行!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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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1)
十九
一切似乎顺利地进行着。
这天,余正行像往常一样按时到公司上班。他先到办公室吩咐胡莉娜把上半年的总结和下半年的计划先草拟个大概,然后回自己的总经理室关上门,准备恢复一下昨晚超支的体力。还没等他歇下,胡莉娜来找他,说有几个自称是反贪局的人来找。余正行正要说“请叫他们到会议室等我”,门口就忽地涌进三个陌生人。走在头里的是大个子,腋下夹个公文包更是大得让你不得不承认你犯了重大案子,说不定死有余辜。大个子操着北方口音先声夺人道:“你就是总经理?”余正行才一点头,没来得及把嗓子里的气流转化为声波,大个子便把手里捏着的小“派司”在余正行眼前斗牛似地一晃道:“我们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一下。”
来人不请自坐,余正行急忙叫胡莉娜看茶,自己来敬烟。来人都不抽烟,余正行于是也不抽。上来茶,余正行看来人不约而同掏出黑皮面的小本本,知道到了坦白交待的时候,便说:“请问有什么事?”
大个子发问道:“总经理有名片吗?”
余正行回答说:“有,有,你看我,名片也忘了发。”
大个子接过名片,说:“不要紧张嘛。”余正行尴尬笑笑。
大个子又问:“说一下你的年龄行吗?”
“四十。”余正行道。
“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大个子正要往下说,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他,低声说了几句,大个子合上小本道:“你是这儿的总经理吗?”
“是啊,”余正行诧异道,“我是这儿的总经理,一点儿没错。”
“那么——赵渊在这儿干什么?”大个子问。
“你问赵渊吗?他——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余正行觉得没弄清事情原委时,最好自己先担当了一切,就是天大的事也得先挡着。
“那好,”大个子又打开小本道,“我问你,你们公司曾经用公款给一位机关干部装修房子的事你知道吗?”
余正行听说是这件事,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下来,回答说:“你说的这位机关干部叫金沙是吧?有这么回事,不过用的不是公款,因为我们公司有私人的股份。”
“谁说不是公款?据说这笔费用进了经营成本,我想你们做生意的人最清楚,乱摊成本无疑于逃税。你敢说装修的费用是从你们个人收入中支出的吗?”大个子的话咄咄逼人,叫余正行找不到回答的词。
“其实——我想——可能问题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也许我们做账有点问题,但应该是事出有因的。”余正行语无伦次道。
“我们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因’,能给我们仔细说说吗?”
余正行巴不得要细说因由,试探道:“这事情说来话长,如果各位不忙着回去,我至少可以讲一天呢。”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只管挑主要的讲吧,但最好不要讲一天,耽误你做生意我们担待不起。”
余正行给几位添了茶,上了烟——来人竟都是烟鬼——便“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一般从头缓缓道来,将大学时代赵渊与金沙同时也包括他自己甚至还拖来马林——所谓四君子与白雁的关系作了故事的铺垫。譬如最初赵渊是如何因为一架破照相机吸引了白雁的目光,而后他的诗又如何拍马杀到,横刀夺爱,再后来马林又是如何以帮助白雁做关于古典文学的论文为由欲借题发挥,最后是金沙如何凭着几句副有哲理的话在毕业前夕终于大功告成,于是,赵渊又如何单相思不断,暗恋至今……听到有趣时,来人自己主动倒茶,相互分烟,不叫打断故事。余正行是中文系来的,在社会上又混迹多年,埋伏笔,卖关子,抖包袱之类的无一不会,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是亲自经历,如同大厨做菜,什么材料需要火攻热炒,什么东西只能文火煨着,何时添油加醋,真是随心所欲,手到拈来,关键时刻,还不忘来个“且听下回分解”,去卫生间解手。待大个子等人听出眉目时,已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余正行趁机请来人一起去吃饭,可以边吃边聊。大个子推辞不肯去,说他们这一行有纪律,公务活动中不吃请、不收礼。余正行问是不是从来不去饭店吃饭?大个子说,那倒不是,譬如外出开会兄弟单位招待,单位搞活动摆上几桌热闹热闹,再就是同事之间相互做东,或是朋友相邀。余正行说,我今天把自己的恋爱经历都跟你说了,你敢说我们连朋友都称不上吗?大个子还想坚持走人,说是朋友也不一定非请吃饭不可,况且下午还要工作,要吃也得找一个休闲点时候慢慢吃才好。余正行就说,又不请你喝酒,怕满嘴酒气影响不好,就吃个便饭,你们回单位不也一样要吃中饭,再推我可要以为你们看不起我了。说来说去就这句话管用,来人恭敬不如从命,跟了余正行去公司附近饭馆。
余正行听从大个子的话,叫了四个热菜一大碗汤,自己另要了四个冷盘下酒用。酒上来时大个子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被余正行看在眼里,于是说:“咱们这样,每人喝一点啤酒,解解渴,谁也不劝谁好不好?要不然我一人喝酒也没啥意思。”大个子对随来的两人说:“那我们就陪着余总都喝一点?”“行,来一点就来一点。”其中一个说。
男人间一喝上酒,关系很快就变得不一般,至少能算临时性的酒肉朋友。说话也随便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与酒作了交换——酒喝进去,话说出来。而且用酒换来的话并不掺多少水,总归是有一定的浓度。不一会儿,余正行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了一点信息:好像大个子办案开罪了什么人物,把人家兄弟姐妹们辛辛苦苦受贿来的上百万钱给整了出来——说“整”,当然是如美国政府所说的,对犯罪嫌疑人“给予肢体一定的压力”,但被开罪者认为,他对为全市人民做出过贡献的人动用了暴力手段,不适合在大案组工作,应该快快调离。幸好局领导对他多有保护,照顾他办理没人理睬的累死累活也出不了成绩的“绿豆芝麻案”。说着说着,大个子就主动向余正行敬酒,边上的小个子劝他少喝,他不予理会,有点放开来喝的样子。余正行正中下怀,也一个个敬过去,捎带着问了来人的“贵姓”,于是知道了大个子姓李,原是反贪局大案组组长,东北人,同事都叫他李大,余正行也跟着叫李大。另外两个是本地人,年长一点的姓孙,小个子姓蔡,余正行就老孙小蔡地叫,劝他们吃菜,还问李大:“干你们这一行一定挺有趣的吧?”李大道:“有趣个屁,简直叫人恶心!”余正行听不懂,老孙在一旁道:“你可没见过那些贪官,没出事时凶得很,出了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放松了思想改造,把自己混同于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操!被他们说起来,普通的老百姓都成贪污犯了。”小蔡也不甘寂寞,对余正行道:“余总不知道,我们李大前几天画了一张图,那才叫有趣呢。”余正行问:“什么图?”老孙道:“仕图。”李大的手在桌子上方挥了挥,对手下人说:“提它干啥呢,还想给我惹祸不成?”余正行关心地对李大说:“看样子你一定得罪了不少人。”李大略带怒气道:“岂止得罪人,连狗都得罪了。”余正行感到奇怪,说打狗看主人,难道李大直接打了主人不成。小蔡靠着余正行近,悄声告诉他,李大有一次带人到贪官家里去起赃物,一不留神就被那户人家养的哈叭狗给咬了一口。余正行乐了,说:“还真有这种事啊。”又好奇问小蔡,“哎,刚才你说的‘图’是咋回事?”小蔡就向他描绘了一番,说那是李大多年办案的体会,画了一群人在攀岩,这些人中,及个别是规规矩矩的,他们单打独斗,凭本事攀登,但免不了被旁人踩住手或拖住脚什么的;而多数人身上都有绳,上边有人帮他们拉着,更有趣的是这些人中身上的绳不止一根,三五条七八根的,东拉西扯,还相互牵制,看上去像一张关系复杂的网。说到这儿,小蔡神气道:“我们呢,好比枪手,随便朝那里放一枪就会向下掉人,一不小心还会掉下一堆人呢。”余正行听得出神,直说构思巧妙,又趁机打听像金沙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小蔡对他耳语:“听你今天说的情况,凭我的经验估计不会有任何问题。”余正行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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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
送走了客人,余正行即刻给赵渊打电话,赵渊嫌在电话里听不清楚,叫余正行火速过去当面说,还问了许多细节上的问题,反复问余正行估计没事的把握占几成,一直从六成问到九成才放下心来。两人有一段时间没碰面了,赵渊要留余正行吃晚饭,顺便了解一下公司近期的运作情况,增进一下两人间的感情。他曾听徐丽说,有员工反映,余正行这几天与胡莉娜眉来眼去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