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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野叟曝言-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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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爱真能及犬马,死生曾不改心肠。

    总评:

    奚囊诉出苦情,更得素臣实之以所闻,令人忠义之心油然而生。此出色写奚囊,与前回撞进代打、乱捎乱滚印证合一,以后亦俱以上等笔墨写之,此所以视尹雄友朋,皆有夷然不屑之意也。作者于素臣妻妾、朋友、亲知、仆婢俱如意抬写,而妾如璇姑、友如长卿、仆如奚囊尤极力抬写,以作第一层衬托者。

    水夫人慨然叹息一段,透辟深挚,其感发贤智、愧励不肖者,至切至显,断阿锦功罪,铢两悉称,以此著为典论,吾无间然。奚囊连向玉奴磕头,但觉其妩媚可爱耳。秋香乃笑其怕婆,可谓不解事、没心肝。婆子因奚囊拜王奴,即以诚能动物,刑于寡妻,提撕素臣、水夫人,真是不肯放过一事。

    难而突如其来,即点士豪籍没之事,心灵手解,亦心手俱调。

    写浴日山庄便直辟出一处桃源,令人眼赤心热,恨不插翅飞入,乃即水夫人一番议论,作千百斛冷水。兜头连一连二浇之,顿觉冷气入骨,此为造化在手。左氏时有此种作用,子长、孟坚即未道及只字。

    剖别性命主静无欲一段,如秦镜高悬,百怪走避,虽使老庄复生,何从置之?不知数千百年来,何以如出—口,谓道德经与吾道相合而有助也?作者本领固在真西山先生之上。

    水夫人云:“凡事未然者,皆是虚境;阅历过,乃为实得。”此孔子、曾思相传,实学与释氏判隔云壤者。论语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大学致知,必本于格物诚意,必要诸修斋;中庸学问思辨,必归于笃行。释氏则一悟便了,素臣之辟邪,得力于母训者多矣。

    小躔初入,药笼合与泡制,故以怪异。秋香发之,若怪为不怪,便无味无性,牛溲马勃之不若矣。虽欲泡制,孰从而泡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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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三女明婚鸾谐凤合 一人暗卜夫贵妻荣
    璇姑等亦因秋香唐突无礼,不加斥叱,不测水夫人之意,今水夫人说有缘故,大家肃然起敬。水夫人凄然不乐道:“这秋香,是先姑木太夫人房内伏侍的一个小丫鬟,先姑易箦时,秋香年止十岁,吩咐我好好看待,不要打他。我因记得先姑遗言,故从没打过他一下,连重话也不轻易说他一句。他渐渐放肆起来,全没规矩,好劝他不听。又怕纵坏了他,才拨他去伏侍大媳,管束管束,没有大不好处,便不许打骂。以致骄蹇自由,每每出言无状,皆为此也。”因在贴胸。取出一个锦囊,囊内贮着一方小小玉印,上面刻着“如日之升”四字,道:“这是木太夫人所遗,留我作念的。”说罢,流下泪来,因付与田氏等观看。田氏等传玩感叹,仍送还水夫人。水夫人仍放入锦囊,贴胸藏好。璇姑等亦如拨雾见天,疑团尽释,孝敬之念,油然而生。难儿心中尚有所疑,起立敛衽道:“太夫人纯孝之念,令人感泣。但木太夫人遗言,固当仰承;而君子爱人,不为姑息,若但遵遗训,一味宽容,恐又非木太夫人慈爱秋姐之意。古人以善继善述为达孝,不识其中更有权衡否?”水夫人大喜命坐,说道:“四姐能问及此,异于迂儒之见矣!先姑因爱怜秋香,故有此遗训;我因记念遗训,故每每宽容。然使秋香因此而荡检逾闲,将为奸盗邪淫之事,我亦不加管束,一味姑息,使死守先姑遗训,而实伤先姑之心,不孝孰甚焉!秋香这丫鬟,只有嘴快、喜报新闻、没甚规矩这几件,是他的不好处,却没有别的过犯,尚知学好,颇有忠心。虽不及紫函之沉静,冰弦之幽雅,而戆直过之父母所爱,亦爱之,父母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我若以小过责之,先姑之训谓何?然又怕他因小过不戒,而驯至大过,故令大媳管束,督做女红之事。非纵之使毫无忌惮,肆意妄为也!”难儿满心悦服,极口赞颂道:“太夫人诚女中之圣君子所为,宜难儿所不识也!”璇姑愈加敬信。小躔一段不平之气,俱化入爪哇国中,毫无影响了。

    到了十八这日,未能禀说:“东方太爷差人来请过,那里已准备轿子,在浴日山口迎接。小的这里船只也预备下了,在水墙门上船,出西水关,由桃花港到山口,只有十五六里水路。请问姑爷:是用了饭下船?还是在船里用饭?”素臣禀知水夫人,水夫人道:“吃了饭下船罢。”这日,是洪儒备席送行,任夫人不便自来,叫丫鬟翠香来送。外面洪儒陪古心兄弟,里面鸾吹、素文陪水夫人姑媳。席散后,素臣、素娥拜别未公灵柩。素臣又到县中,别了任公、任母。一行人都到水墙门下,绿杨树边下船。鸾吹是要送到庄上的,没有离别之色。素文牵着湘灵衣袖,洒下几点泪来,湘灵也垂了几点别泪。又向翠香流泪嘱咐他:“好生伏侍夫人,教老爷、夫人不要悬念。”翠香是锦囊亲姊,又扯住了锦囊,眼泪汪汪的,说了些话,都还没甚要紧。只有玉奴、赛奴二人,哭做一团,弄得鼻涕眼泪,粘连一片。且道二人有甚苦处,哭得恁般利害?玉奴、赛奴一母所生,在家时坐卧不离,后来又共处患难,同病相怜,到如今忽然拆散,举目无亲,岂不痛伤?玉奴虽与奚囊和好,止一二日,尚未亲热;赛奴虽与容儿恩爱,然自是外方人,语音不通,性情各别,容儿出外,更无一讲说之人,故姊妹二人独觉离别之苦。鸾吹不忍,向水夫人道:“容儿夫妻性命,都是二哥救的。看他如此苦切,女儿意欲叫他夫妻都跟去伏侍二哥,伏乞母亲慨允!”水夫人道:“我们寒素人家,现有文虚老仆及奚囊、锦囊两个小厮,还有丫鬟仆妇,尽够使用;你嫂嫂身边,正少这一房?

    》浚喜桓伊臁!彼匚牡溃骸岸媚镌糜幸环吭蓿饫锶硕啵蠊媚镆耍阶先ソ屑咐淳褪恰?稣馊谝粲胙诀呙蔷悴簧跬a灿盟还撸雇蛉耸帐堋!彼蛉思凳窃匏囟穑悴缓檬滞凭埽酱涤挚嗫嗲蟾妫坏檬障隆h荻4悴桓焉馗拿ぃ蛩刈旨确杆匚模址杆爻肌7囟鸸室病s衽4病h先荻γφ陌荼鸷槿宸蚋静10茨堋10绰瑁帐吧洗?

    鸾吹原打算送水夫人到庄,盘桓几日,把铺都打叠了来。那知船到水关,一个家人领着一乘轿子,跑得满头是汗,从城脚下飞奔而至。未能急问:“为着何事?”家人道:“未叔叔恭喜!大小姐,大姑爷殿试二甲,点了词林,报人挤了一厅,一千五百的讨赏,大相公、大娘娘打发不来,叫我来请大小姐回去哩。”未能好不欢喜,忙进舱禀知。水夫人等俱向鸾吹致贺。鸾吹不肯回去,要叫未能回家。水夫人道:“大小姐回去的是,庄上是时常下来得的。你回去打发报人,年伯灵前也该祭告,东方亲家那边也该去定省,亲戚等作贺也须得料理。我这里只劳未管家,已极妥当,不必再要你费心,快些回去罢。”鸾吹无奈,作别上轿。水夫人等船到山口,东方家人上船叩见素臣,说:“家老爷原拟在庄迎接,清晨起来,就传轿夫;那知

    京报人到了,缠住身子,不得起身,叫小的致意,改日来见罢。”素臣道:“你家少老爷恭喜,我还没来贺喜,改日到门罢,多谢你太爷费心!”家人答应起去,招呼轿夫,水夫人等俱上了官轿,丫鬟仆妇都是小轿,一直到庄上来。庄门、厅堂、寝室,俱悬灯结彩,床、榻、台、凳一切动用器具,约略具备,许多家人庄仆,料理酒席铺设等事。水夫人愈觉不安,吩咐素臣辞谢。家人道:“老爷及少奶奶吩咐下的,小的们伏侍有不到处,只求太夫人宽恕,就感激不尽了!”家人又呈上一个礼单,上开:白米五十石,柴草一千束,陈酒二十坛,活猪十口,陈酱二坛,小菜十二瓶,清油一石,白盐一石。

    水夫人道:“前日大小姐说柴米都备下的话,我也只认是他料理,怎又费亲家的心?且太多了,断不敢当!”家人跪下道:“以后盘缠,少奶奶自来承值;这是家老爷一点薄意,求太夫哂纳!”素臣坚辞不脱,只得全收了。水夫人往各屋内看了一会,竟依东方侨意思,自己住安乐窝,命古心夫妇住博古轩,素臣夫妇住日观楼,璇姑住璇玑楼,素娥住素心阁,湘灵住潇湘阁,叹道:“数皆前定,博古轩隐着大孩儿的表字;素心、潇湘都隐着二姐、三姐的名字;璇玑楼更不止关会大姐名字,大姐精于算法,能测量天地,而璇玑玉衡,正属量天测地之器,竟若天造地设者然,岂不大奇?”难儿道:“奴爱这天绘阁幽雅,太夫人可许奴去那里住宿罢?”水夫人道:“总是空闲,有何不可?但几日来,见你性格温和,议论英伟,欲暂屈你住在后房,早晚讲些时事,不知可否?”难儿大喜道:“难儿只自愧粗愚,语言直戆,若得伏侍太夫人,朝夕受教,稍开茅塞,何幸如之?”自此水夫人命紫函陪伴难儿,在安乐窝后面三间房内住宿,早晚与水夫人讲论,不题。是夜席散后,水夫人作主,命素臣与田氏同宿。择了二十一日,与璇姑完婚,次及素娥、湘灵。正是:

    真如久旱逢甘雨,恰是他乡遇故知。

    如此洞房花烛夜,绝胜金榜挂名时。

    次日,素臣进城拜谢任公、任母,并谢鸾吹、洪儒,又出城,贺谢东方桥,向各人述明隐处山庄,绝足不入城府之意。回来洗去面上所敷之药,露出无瑕冠玉。璇姑、素娥、湘灵俱如拨雾见天,喜形于色,难儿暗暗惊讶。玉奴、赛奴都吃惊道:“原来爷是个白面,不是那紫的面儿。”小躔道:“爷怎忽变做白脸?”生胜笑道:“相公是白脸变蓝的,怎反说变做白脸儿?”

    不说丫鬟们私议。单讲二十一这日,素臣拜过天地祖先及水夫人,璇姑新妆出来,拜了水夫人四拜,古心、阮氏、素臣、田氏各受了两拜,与素娥、湘灵都平拜了。合家见礼已毕,田氏等将素臣、璇姑双双送至璇玑楼上,共效于飞。这一宵恩爱,果是不同:

    一个顶天立地伟男子,一个测地量天奇女儿。

    一个手握璇玑,织女时窥北极;一个胸罗星斗,牵牛斜抱文昌。

    一个九死一生,沙场上几遭凶刃;一个千贞万烈,火坑中炼出真金。

    一个说,看了面上青蓝,教奴吃吓;

    一个说,摸着颈中疤靥,令我生悲。

    怅当年,合欢床虚谐连理;喜此夕,鲛绡帕真探骊珠。

    西子湖边,略勾股势;东方庄上,直测弧形。

    徒弟漫入鼓儿中,昔成膜外;师父跳出圈子去,今在个中。

    璧合珠联,算不出五星聚奎,五星聚井;

    铜壶玉漏,滴不了半夜浓恩,半夜浓情。

    次日,素素心阁上,与素娥合卺,又是一种恩情:

    一个肘后悬书抱朴子,一个龙唇着艾鲍家娘。

    一个承气麻黄,苏醒何郎粉面;一个大黄甘草,勾留倩女香魂。

    一个惨语难听,望死后挈奴骸骨;一个柔肠欲断,誓生前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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