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联大和美国飞虎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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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彼塔切回应着,走到埃玛桌前,熟练地从一节抽屉中找出温度计,递给她。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塞到伯特手中。
“是你的信。”
“从哪儿得来的?”
“头儿。我去拿我的一个邮包,他让我带给你。”
伯特瞥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从那些绢秀的字迹上他断定是珍妮寄来的。他突然意识到,虽然与她相识已有几个月,但他还从没看到过写字的样子哩。
“未婚妻来的吗?”彼塔切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一个朋友。”
“是女朋友吧!这不会是一个男人的笔迹。”
“哦,你能从字迹上辩认出性别吗?”
“我相信是这样。”彼塔切露齿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呐?”埃玛在那边问道,她正把那个温度汁放在灯光下,认真地看着它。“彼塔切,你和伯特把特克斯扶到治疗室去,我去找理查兹医生。”。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二章(5)珍妮的来信
伯特回到营房,已是晚上八点。那天,没有人去东吁城。在另一个房间里‘公爵’ 海德曼正在弹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外国曲子,那曲调忽而高亢、忽而忧郁,有一种催人泪下的功能。那架刚琴是他从东吁浸礼会教堂借来的,条件是在周日礼拜时由他弹奏风琴,原来那人因故去了印度,需要几个月才能返回。当琴声停止后,会有一种难得的、使人不安地静谧。这时候,他会听到病房那边轻轻说话声,一些战友正缠着普及沃医生和埃玛,希望进病房里探望战友,虽然他们明白这是难以做到的,但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伯特把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桌上,默默注视一会,仿佛要确认一下它的真实性。然后,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封口处裁开,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它们是两个更小的信封。他拿起其中的一个,快速地打开它。
它是母亲的信。一如往日一般简洁。她问他是否已到了亚历山大港。这是她根据他们的行程推算出的。她告诉他邻居简恩太太的那只德国牧羊犬生产了,送给她一只,她没有给它起名字,如果伯特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打电话告诉他。她还说天气一天天冷了,让伯特戴上护膝,肯宁斯医生说 在海上的人最容易患关节炎,这是个很讨厌的病,你越老体验得越深。最后她高兴地提到,姐姐一家已决定今年回柯林斯堡过圣诞,她还许诺,下次写信一定寄给他一张小汤姆的照片。
伯特又看了一遍信,然后把它平放在掌心上,摸索着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字母。每次,他收到母亲来信,都会这样做,好像如此一来,这些经母亲之手的东西就会传递到他身上,他知道很可笑,但却无法抑制这种冲动。有时,他会自我解嘲地想,任何一个远离家乡的人,都会做出这样或那样不可思议的举动。在“巡游者”号,他得知一个队友把家信缝在枕头里,搂着睡觉,就更坚定他的看法。
第二封信是与信封上一样的字体。果然,正如他所料,是珍妮写来的。他倒了一杯水,展开信,开始慢慢地阅读起来。
Hello:
克林斯曼夫人把写给你的信送给我,我才意识到你离开我们已有二十多天了,这些日子,因为要准备歌唱团和其它一些事情,我每天工作到很晚。再说,你离开我们的场面,对我印象太深了,如果不是它提醒我,总以为那只是几天前的事哩!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每一件事开始变得越来越好。歌唱团几天前去丹佛参加科罗拉多州中学的汇演,获得了一致的好评,队员们对我不再怀疑了,也认可了我的工作方法。上个周日,望完弥撒,简恩太太和克林顿太太走过来同我搭讪,我们谈了许多,回忆当年我家住在这儿的一些趣闻,简恩太太给我看了她和我母亲同另外几个太太照的合影,我看得出来,她很怀念那段时光。就在我写这封信几个小时前,斯通夫人……正如你所知道的,市政委员会唯一的女士,柯林斯堡红十字会会长,召见了我,她希望我协助她筹备今年柯林斯堡的妇女大会,这可是一项挺光荣的任务,你说不是吗?
富兰克林教授正在排练一个新戏剧,剧本是根据你的漫画Town of Cottonwood编写的。你可能想不到的是,剧中的威利和他的母亲是我和比尔扮演的。所以,每天晚上我们都得去科罗拉多农学院去排练,比尔非常喜欢这个游戏(请原谅我在这里引用他的原话)。他不知道从那儿听说,威利就是你少年时代的缩影,这简直让他发狂,特意买了一顶纽约扬基队的球帽,一天到晚戴在头上,连走路姿势也与你差不多了。我怀疑演完这部戏,他可能再无法恢复他原本的面目,而变成你的一个复制品。
你走后,富兰克林和麦克米伦经常谈起你,他们认为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看这形势,美国参战是迟早的事,也许你们会做为第一批进入战场的人载入史册。作为女人,对于战争非常迟钝,对于载入史册也毫无兴趣。但我还是非常羡慕你,我对东方十分向往,一直希望能有一天去看看喜马拉雅山和赛珍珠生活的地方……随信寄去两件小东西,希望它们能帮助你减少思乡之情。
珍妮
伯特用手轻轻地捏着信封两端,使它中间部位微微鼓起来。他凑到灯下,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灯光昏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准备把它们倒到桌上,但又怕损坏它们。只好用小刀沿着封口慢慢地剪裁,直到整个信封成为一张纸,她才看清里面的东西:一片已快成为粉末的 Leaf of Cottonwood和一个帝王蝶标本。
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夹进书页间。那个蝴蝶标本还算完整,可能对于像它这样善于长途奔波的生物来说,这段旅程还是可以承受。尽管如此,它的一个翅膀还是有些破损。伯特望着它,心绪纷乱,无法静下心思考,他在房间里踮了几圈,关上房门,上雷克托房间去了。
第十三章(1)‘吝啬鬼’阿姆斯特朗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霍华德回到基地。他刚刚执行一项使命,从仰光渡运一架组装好的P…40飞机。组装飞机的工作是由中央飞机制造公司承担。他们在仰光租借了几间厂房,正夜以继日地拼装那些从美国运来的飞机部件,然后由一名试飞员进行试飞,这一切完成后,他们通知陈纳德派队员把它渡运回东吁机场。由于工人使用的设备和工具太过简陋,这项工作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得多。
陈纳德那天被宋美龄召去重庆,霍华德向哈维 格林罗作了汇报。看看时间还早,就返回营房休息。托马斯 科尔、吉尔 布赖特、阿姆斯特朗和埃德 雷克托正在打‘金罗美’牌,房间里乌烟瘴气,他走进去,仿佛置身于纽约、芝加哥那些下等酒吧。阿姆斯特朗喜笑颜开,瘦长的脸宛若一朵盛开的芍药花,霍华德猜想他一定赢了许多钱。
他们打着招呼,霍华德径直走过去,坐到科尔身边。他向他询问一些新来飞机的事。科尔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坐驾,他一直梦想着能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
“照过样下去,他们到那一年才能把100架飞机拼装好?”
“不,是99架,” 阿姆斯特朗说。
“是99架吗?”科尔问霍华德。
“对,”霍华德望了科尔一眼,“你们还不去准备,下午没有训练?”
“还早着呐!”阿姆斯特朗不满地回答。
“Go,”布赖特打出一张牌,他朝霍华德露齿笑笑。
这些天,他们正在演练陈纳德为他们制订的双机配合战术,这是德国飞行员在一战时创立的。当年陈纳德和他的特技小组就是表演这种飞行组合。经过对日本空军三年多的观察和研究,陈纳德坚信这种战术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开始,队员都心存疑惑,因为他们一直受传统混战战术的影响。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对日本空军编队的分析,也逐渐认可了他这一战斗思想。
“真他妈的有趣,”布赖特说,“老头子要求我们要做到像两个人接吻一样的境地。”
“如果那样,我们麻烦可大了。”科尔说。
“你不知道什么叫幽默吗?”
“我只是说实话,不信你……”
“Go,”布赖特盯着手中的牌,“Go,”他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小子叫喊什么?”科尔说。
“埃德,你今天与谁一组?”阿姆斯特朗问,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牌。
“伯特,”雷克托说。
“他去哪儿了?”霍华德问道。
“在他房间里,写他的‘Logan’s Log’哩。”
“吉姆,哈维为你安排伙伴了吗?”阿姆斯特朗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
“那么我们一组吧!”阿姆斯特朗说,那样子就像一个在纽约第五大道向叫花子施舍十美分的慈善家。
“谢谢。”
阿姆斯特朗又赢了,他把桌上的钱归拢到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极力地抑制着数一数的念头。他十分节俭,是志愿队公认地吝啬鬼。但队员都很理解他的苦衷。他有一个残疾妹妹,他一直梦想着能赚一笔钱,好为她卖一台轮椅。
他们收好牌,来到山下的跑道上。一些队员已经坐进机舱里,严阵以待。格林罗可能来得更早,因为每次他扮演陈纳德的角色,都会这样做。他身穿一件卡其布衬衣,足蹬防蚊靴,大烟斗粘在嘴唇上,极力把自己打造成约翰 韦恩和Gary Cooper那样西部硬汉。他交待了几句,就与托马斯 特朗博登上跑道旁那个竹子搭成的了望塔,观察队员们的训练。
第十三章(2)伤痕累累的飞机
阿姆斯特朗来到他的飞机旁,机械师哈里 福克斯和劳埃德 戈兰仍在机腹下忙碌着。这架飞机已伤痕累累。一个月前,一名队员在练习降落时,干出‘六点’着陆,扭弯螺旋桨叶。后来,在单机混战战术训练时,又撞伤了机翼。哈里 福克斯揶揄它应该申请‘伤残军人抚恤金’。上午训练时,阿姆斯特朗感到它有些异常,下来后马上通知福克斯。到现在两个机械师连午饭还没有吃,他感到十分内疚。
“怎样了,哈里,”当福克斯站起身,他拍着他肩头问。
“我建议下午你不要训练,” 福克斯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已经换了几个部件,但我仍怀疑一些地方还存在事故隐患。如果你同意,我想把它彻底大修一下。”
“需要多久?”
“两天吧。”
“这可不行,”阿姆斯特朗为难地瞅着身旁的霍华德,“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哈里,你仔细想一想。”
“改天吧!”霍华德说,“等飞机修好了,我们再训练也不迟。”
阿姆斯特朗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哈里,你告诉我实话,它的状况比上午好吗?”
“那当然。”
“这就行了,它是我的飞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它不会有事,是不是,宝贝?”他轻轻地拍着机身,好像它能听懂他的话似的。
“我不会让你做……”福克斯坚定地说,转身就向竹楼走去,被阿姆斯特朗挡住去路。
“哈里,”他直视着福克斯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