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8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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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叶氏《满洲历史地理》“天命元年以前清朝领土之绪言《明史稿鞑靼传》‘土蛮侵犯抚顺,攻凤凰城。海州、金州,杀掠尤甚,皆以建州女真为向导,由凤凰城进兵辽东半岛。’是以酋长王杲之焰益张。适明廷命李成梁守辽东。李善用兵,杲等不敌,逃至哈达,被执送成梁。时万历二年也。继起者为王兀堂,根据地在今佟家江流域。亦一犯叆阳宽甸,再犯永甸。李成梁穷追之于佟家江支流雅儿河。兀堂乃不能再起。盖与前之王杲,实太祖未起以前之巨酋也。”
又本篇四之乙,哲陈部下,古勒城云“古勒城在今腰站之西,所谓鼓楼部之北毂勒峰之上。”《皇明从信录》卷三五,万历十年十二月之条,引《女真考》曰“是年阿台益纠虏大举,一从静远堡,一从上榆林堡,各深入,前至沈阳城南浑河。李将军驰往虎皮驿援,虏稍却,阿台方拥众千余骑,纵掠抚顺边浑河口,徐引去。李将军因与兵备使靖四方会议‘此逆雏在辽祸未息。’乃勒兵从抚顺王刚台出塞百余里,直捣古勒寨。寨陡峻,三面壁立,濠堑甚固。李将军用火攻冲坚,经两昼夜,射阿台死。而别将秦得倚等已前破阿海寨,诛海。海,毛怜卫夷,住牧莽子寨,与阿台济恶,亦枭逆也。”云云。古勒之名著于此役,清朝景显二祖,亦焚死此城中焉。
又第七卷六,边墙之展退乙东边下,引《皇明经世文编》卷三六三,张学颜辽东善后处分疏,略言“宽甸之地,土脉肥美,臣与辽总督杨兆与总兵官李成梁会议,御敌以保民为上策,守边地者以城堡为家。但此等事,着手易而著绩难。修前人之成迹易而创业难。在内地犹易而临敌地则尤难。至若进夺敌地,展拓封疆,遮断敌之通路,于其地创立城堡,则尤难中之至难矣。险山等旧堡,自嘉靖四十二年,添设参将,增加兵数,其地在内地,去边甚远。是以建州女真,每年增殖户口,加悍兵力。既据十岔口为出入之路,又占宽甸子为射猎之区。我之兵马,殆不出边。夜间斥候,亦不出哨。由是王杲等肆掠于北,王兀堂、阿住古、准嗒等部,肆掠于东。嘉靖四十四年十一月,由十岔口侵入,陷洒马吉堡。四十五年二月,由十岔口进抢叆阳堡等。隆庆四年八月,由大柞口抢入沿江等地。此外如草河等堡,抢掠人民牲畜等事,尤难悉数。是盖险山地广,兵数较寡。广宁辽阳兵马,难于一时应急,若任其蚕食,则叆阳附近,将成无人之境。且边内之地,沙碛不毛,兵卒已有逃亡相踵之势,长此情状,再经数年,终必不可收拾。总兵官李成梁,任险山参将时,洞悉此弊,即拟将各堡展移至宽甸子、十岔口等处。当时上下疑畏不行。至万历元年,始奉朝命,决移险山等六堡于宽甸子及十岔口等处。但此地周围皆有山林,中间膏腴平坦,在边墙外二百里,女真所必争之地。以故工事创始之时,或言敌攻叆阳,或言敌入辽阳,将有引起女真积愤之事。我边地人民,亦苦远役,遂出怨言。辽东文武各官,尤以惮劳,多方讪谤,指族军人,以罢工恫吓臣等。臣等不为所动,督促进行。迨稍有次第,忽发生王杲杀游击裴承祖于边外之事。时由开原至辽阳,由将领至屯民,在在煽动,人人自危。巡按史奏请停工,臣等亦非不疑畏。然一旦停工,军夫散放,不可复聚,银粮亦同。徒失事机,示弱于敌。由是臣等不避违旨之罪,与总兵李成梁引兵赴彼,立定基址。至大势已成,臣又巡阅,多方晓谕,参将傅廷勋,不避艰险,挺身任事,列栅为城。女真酋长来窥探者,谕以祸福,遍加犒赏,无不从命。臣等又知筑城之夫匠等,往来于远隔不便之地,粮饷最艰,议行银粮互给之法。又欲节工役之劳,为定服役时期,轮番就役。又恐工事委员,虚捏工程,不符预定之式,给以一定之尺度,计算高厚。又制作帐簿,使明出人之数。其时李成梁适捣平王杲,敌势益弱。去年又执王杲,献之京师,敌益詟服。故三年之间,诸部服从,内外王虞,六堡工程,完全告竣。”
又引《东夷考略》“万历七年,建州酋长王兀堂渐迫边墙。八年,屡犯叆阳、永甸等堡城。李成梁追击之,至边墙外二百余里之鸭儿匮。”云云。并言“鸭儿匮当为鸦儿浒之转音。若然,则在佟家江支流大小鸦儿河防之附近。”
又引《皇明从信录》卷三三曰“李成梁展边界而筑宽甸等堡,其地北邻王杲部落,东邻王兀堂部落,距叆阳二百里。其修筑十岔口宽甸堡时,张学颜往视察之。王兀堂等数十人,皆跪修塞道,誓不向内地射猎,请以盐布为贸易,学颜因上疏为陈米布猪盐之贸易。既得许可,并以市税充女真人之抚赏焉。自此开原以南,抚顺、清河、叆阳、宽甸,皆有市场,奉明约束。” 稻叶氏叙述之文又曰“创建六堡之李成梁,其后即建议废撤六堡,退还叆阳以西。当时明兵科给事中宋一韩,上疏痛劾李成梁等。观疏中大旨,因宽甸一带之丧失,所致祸害不少,慨乎言之,并请仍复万历三十三年以前之旧。成梁乃于云头里至鸦鹘等处,更设关隘。鸦鹘关是以有旧新二处,则在清河城方面,边境又稍展几分。时明廷知宋一韩之议,不可漠视,乃使熊廷弼巡视辽东。据其复命之词,对于东边位置,虽不尽如一韩之痛论,然大体颇从之。由是宽甸沃土,悉仕女真射猎,终明之世,无回复之日矣。但叆阳东北新孤山堡一地,曾由清太祖归还,不过一狭隘之山谷,不适耕种。清河城方面,依然在女真人手。”
按清河城边境,汉人与女真,所争者在宽甸一地,观稻叶引《皇明经世文编》四八一“天启元年,辽东经略熊廷弼与友人书曰‘辽东山脉,东北起长白山,西南至南旅顺海口为止。此山脉之一路,分出枝脉,形成峪地。每峪有一河,流水淙然,石齿齿出,不可屯田。居民依山而往,挖山耕种。今年挖此一块,地力既尽,又耕别块。顾安所得空地乎?由此可知边地所必争之故矣。’”
【全书完】
第一章 清代野记
作者(清)梁溪坐观老人
例言
一本记以咸、同、光、宣四朝之事居多,初名《四朝野记》,兹以四朝未能并包,故易今名。
一凡朝廷、社会、京师、外省事无大小,皆据所闻所见录之,不为凿空之谈,不作理想之语。
一所闻之事必书明闻于某人,或某人云。
一前清之事有闻必录,不分先后,故有咸丰朝之事而录于光绪后者。
一此记中近三十年事,所闻所见,当时有所忌讳而不敢记者,今皆一一追忆而录之。
一仿明代祝枝山先生《野记》而作,祝记言有明一代之事,此则为有清一代之事,而详于咸丰已后。
卷上
○亲王秉政之始清祖制,亲王皇子等毋得干预政事;与大学士相见行半跪礼,称老先生,如兼师傅者,或称老师,自称或门生或晚生,从未有称大学士之别号,如嗣醇王载沣呼李文忠曰少荃者。当文宗崩,穆宗孩提,天下又不靖,慈安柔顺不敢负重任,慈禧位卑又恐不孚人望,思得一重望之亲贵佐理之,于是廷议推奕䜣为议政王,总理军机大臣。此本为权宜之计,非永远定制也。
奕䜣既议政,本有百官总己之权,于是向之以老先生、老师称大学士者,遂一变而为官称,如称李文忠为李中堂,左文襄为左中堂,犹不敢庞然自大,直呼其别号者,而大学士之对于奕䜣,则自称晚生矣。奕䜣去位,亲贵执政为定例,以迄于亡。
○文宗密谕清文宗在热河,临危之际,密授朱谕一纸与慈安后,谓某如恃子为帝,骄纵不法,卿即可按祖宗家法治之。及文宗崩,慈安以之示慈禧,殆警之也。而慈禧忄栗忄栗危惧,先意承志,以事慈安,几于无微不至,如是者数年,慈安以为其心无他矣。
日者慈安婴小疾,数日,太医进方不甚效,遂不服药,竟愈。
忽见慈禧左臂缠帛,诧之。慈禧曰“前日参汁中曾割臂肉一片同煎,聊尽心耳。”慈安大伤感,泣而言曰“吾不料汝竟如此好人,先皇帝何为尚疑汝哉!”遂取密谕面慈禧焚之。嗣是日渐放肆,语多不逊,事事专权,不与慈安协商。慈安始大悔,然已无及矣。光绪二年春夏间,京师忽传慈禧大病,不数日,闻死者乃慈安,而慈禧愈矣。或曰慈禧命太医院以不对症之药致死之。丧仪甚草草,二十七日后一律除孝,慈禧竟不持服,大臣进御者仍常服。国母之丧如此,诚亘古未有也。予时在京师,主光侍御宅,故知之。
○满汉轻重之关系清初定鼎以来,直至咸丰初年,各省督抚满人居十之六七。
自洪、杨倡乱,天下分崩,满督抚殉节者有之,而敢与抗者无有也。会文宗崩,廷议请太后垂帘,恭亲王辅政,乃变计汰满用汉。同治初,仅一官文为湖广总督,官文罢,天下督抚满人绝迹者三年,逮英果敏升安徽巡抚,亦硕果耳。当同治八、九年间,十八省督抚提镇为湘淮军功臣占其大半,是以天下底定,各国相安,成中兴之业者十三年。及恭王去位,瞽瞍秉政,满人之焰复张。光绪二十年后,满督抚又遍天下矣,以迄于宣统三年而亡。恭王可谓识时务之俊杰哉!○肃顺重视汉人重汉轻满者,非汉人也,满人也。以肃顺之骄横,而独重汉人文士,搜罗人材汲汲不可终日,亦不可解。其对于满员,直奴隶视之,大呼其名,恶语秽骂无所忌。一见汉吏,立即改容致敬,或称先生,或称某翁、某老爷。其索贿也亦惟满人,若汉员之一丝一粟,不敢受也。岂若后来奕劻、载洵辈无人不收哉。是以人心未去,同治初元,犹有中兴之望也。
○文宗批答一咸丰季年,天下糜烂,几于不可收拾,故文宗以醇酒妇人自戕。其时有雏伶朱莲芬者,貌为诸伶冠,善昆曲,歌喉娇脆无比,且能作小诗,工楷法。文宗嬖之,不时传召。有陆御史者亦狎之,因不得常见,遂直言极谏,引经据典,洋洋数千言。
文宗阅之,大笑曰“陆都老爷醋矣!”即手批其奏云“如狗啃骨,被人夺去,岂不恨哉!钦此。”不加罪也。文宗风流滑稽如此。予丙子在京,合肥龚引孙比部为予言。龚亦狎莲芬者。
○文宗批答二相传殉难浙抚王有龄之父,为云南昆明知县。伏法两江总督何桂清之父,即为王之签稿门丁。有谓何实王之血胤,事属暧昧,不敢妄断。惟王有龄幼时读书署中,桂清亦伴读,聪颖异常,十五岁所作举业,老成不能更一字。欲就试而无籍,乃谋之昆明绅士,占籍就试焉。入泮食饩,乡举联捷,成进士,入翰林,年甫十八耳。未几,跻显要,任封疆,亦仅三十余也。
咸丰九年,何为江督,王有龄亦由捐纳盐大使洊升至江苏布政使,皆何力也。当杭城之初陷也,巡抚罗遵殿殉难,廷议难其人,何即洊王可胜任。折初上,文宗朱批连书“王有龄、王有龄、王有龄”九字,不置可否。折再上,批云“尔但知有王有龄耳。”折三上,言王如负委任,请治臣滥保之罪。于是始简为浙抚。杭城再陷,竟城亡与亡,可谓不负举主。然举主竟不若也。汉阳陶新柏在何幕治折奏事,后尝言之。
○词臣骄慢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