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6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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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芝生性高洁,又自恃才貌过人,这种女官长,哪里放在她眼里,因此安静性怀恨在心,总想设法中伤。无奈府中自于夫人以下都器重浣芝,连充要职,无法摆布她。这回趁搜查机会,便用莫须有手段,排挤出去,浣芝自念得失,本不足介意,但名誉乃女子第二生命,叫我怎样对未婚夫呢?越想越恨,回到家中,当晚即解带自缢而死。她母亲不过抚尸恸哭一场,在这恢复帝制时代,哪里敢望昭雪呢?
闲话休提,且说老袁自从派出各路攻打云南贵州军马,终日在宫中盼望捷音,无奈几次接到前敌的电话,都不能得手,而且滇黔的护国军,渐渐向川湘边界进发,因此又须分兵抵御。
陕西将军陆建章竟遭陈树藩驱逐,通电独立。其途长江一带,江苏冯国璋,湖北王占元,湖南汤芗铭,虽然没有反抗的明文,都声言不出一兵一矢,严守中立态度。
只有浙江将军朱瑞左右为难,要想脱离中央,怕老袁果然做了皇帝,失却开国元勋机会;要想拥护老袁,又怕四方响应起来,帝制一倒,贻羞天下。岂知在他踌躇不决的时候,夏次严、童葆暄、吕公望几个师长,已经议定独立日期,谋攻军署。
朱瑞先有所闻,为救急起见,只有预先独立一法。当下把参谋长金华林等一齐请到,开了个秘密会议。岂知金华林大不谓然,说是将军身受今上厚恩,还没有报答,今日身为一省将军,又封了侯爵,富贵已极,皆出今上之赐,何必跟着他们不识时务的人捣乱呢?朱瑞道“我难道不愿坐享清净之福?无奈现在四面楚歌,越逼越紧,若不与他们一同串这出戏,眼看我这位子就要不保了,这如何使得?”金华林道“既然如此,却有一法,将军现在大权在手,只要给他个迅雷不及掩耳,先解除了他们兵柄,他们还有甚能为呢?”朱瑞道“他们如果反抗呢?”金华林道“上海近在咫尺,只要电致杨镇守使,叫他把第四第十两师调来镇慑,还怕打不过他么?”朱瑞还恐不妥,又要去请巡按使屈映光来,和他商议,金华林忙阻止道“此事慎须秘密,此时宁可少一个人晓得最妙,巡按使乃是管理民事的,事后知照他也不为迟。”朱瑞笑道“我与屈公乃是总角至好,现在同官一方,宗旨又复相同,岂有不说知之理?”当命人将屈映光请到。
岂知映光为人素性狡猾,当此争权夺利之时岂肯再顾友谊?听了朱瑞的计策,深恐浙江必然扰乱,我这饭碗还能保住么?心想最好如此如此,我这地位便可稳固了。主意已定,面子上却极力赞成,说将军保安两浙,真不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朱瑞大喜,当留他在署中便饭,并邀参谋长副官长等作陪,正在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之际,忽听得辕门外人喊马嘶,火光照耀,大家都吓得面面相觑。正是只道运筹能决胜,岂知杯酒伏危机。
要知有何变故,浙省如何独立,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卖友求荣无独有偶 审机观变异地同心
却说朱瑞正在署中与屈映光杯酒谈心,忽闻外面枪炮齐鸣,早有副官长报说童葆暄的军队杀了进来。朱瑞听了已吓得面无人色,忙向屈映光问计,屈映光道“我们乃是多年至好,今日又做了患难之交,岂有不竭力相助之理?但此刻事在燃眉,只有走为上策,我们只要舍去现有的地位,大约别无后患。”说时匆匆朝外便走。朱瑞想除此也更无别法,回头又见自己的参谋卫队,均已逃遁一空,不免一声长叹,走入后园见临街有一堵短墙,可以跳过,真如得了性命一般,从此便离开杭州去了。 阅者可知童葆暄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呢?原来屈映光听了朱瑞的秘计,深恐军队哗变,必然怪他与将军同谋,这巡按使的头衔势半不保,所以立刻派心腹人去给童葆暄送信,将朱瑞的妙策和盘托出,叫他星夜前来,使朱瑞迅雷不及掩耳。这一来对于军队既可示恩,又可使朱瑞不致生疑,将来还可以攫取他的地位,真是面面都到。此时即将朱瑞的三言两句赶走,他却不慌不忙整理衣冠,将童葆暄接进,说了些欢迎的话,当下竖起独立旗帜,一面出示安民,维持秩序。
到了推举都督的时候,童葆暄自知资望不孚,不肯担任,屈映光竟直受不辞。布置粗定,便打了一个密电,奏知袁政府,说得浙江军队如何利害,已将朱瑞驱逐出境,臣为维持秩序起见,不得已暂权都督名义,实行拥护中央,务乞鉴宥云云。老袁看了大笑道“他这狡猾伎俩明明骑墙观望,见风使船,敢在我这里来使弄,岂不是班门弄斧么?”当即明降命令,奖励他忠臣爱国的诚悃,匡时应变的才猷,叠沛恩纶,赏加将军衔,以巡按使兼督浙江军务。这道命令将他的面幕完全揭破,屈映光见了,已是无地自容,再加宁台镇守使周凤歧等,见他反复无常,一面行文诘责,一面即通电各省誓死讨逆,屈映光更吓得神志颠倒。
这天商会里请他赴宴,他便托病回复,亲笔在请贴上批了一行大字,乃是“本巡按使向不吃饭,今天更不吃饭。”会中看了哄堂大笑。又有一天忽然下了一道手谕,贴在墙上,写着“限三日内将天下荒草落叶扫尽,如违重责不贷 ”。侍役不解所谓,惊惶无措,仔细打听,才晓得屈映光因嫌窗外天井下芜秽不洁,匆匆发此号令,竟将井字遗漏也,两事至今传为笑柄。
屈映光晓得空使了一番心机,这位子万站不住,不久提出辞职,让吕公望来做了都督,浙江全省才算真正独立了。
再说川湘方面,老袁先后派来军队统共约有十万人,无奈滇黔护国军乘着锐气,长驱入湘,总司令曹辊处处筹防,分檄各路兵将,择要驻守。十万军中已去其半,只有五万兵可战,分向川中二万,湘省三万。滇黔两军,统共不过三万名,比较起来,却为不少。曹锟又迭奉老袁电谕,催逼进兵,乃简率精锐,会合冯玉祥、张敬尧各军兼程前进,徐州、泸州两处均已得手,飞电告捷,另檄马继增驻扎湘西,抵御黔军。马继增也跃跃欲试,见川军得胜,争立奇功,直向黔中进发。不料到得辰州,竟尔遇刺而死。此后湘川两处便着着失败,伍样祯阵亡,张敬尧几乎全军覆没,曹锟也不敢向前,总算一败涂地。
至于粤桂方面,广西将军陆荣廷,见老袁宙制自为,心中本不谓然,久思独立,只因公子裕勋方作官京师,不免有投鼠忌器之意。此时见各省已一致反对,势不可再缓,及托辞患病,写信唤裕勋南来。裕勋即向老袁请假,老袁已知其意,并不阻留,面子上作为派员伴送,行至中途,即将裕勋害死,仍发电致荣廷表示哀悼,荣廷岂有不明白的?独立之计,愈加决定,但因饷械无多,又请老袁拨给款项百万,快枪五千支,愿即督师征黔。老袁慨然应付,并授为贵州宣抚使,望他实行兴兵。
所有广西将军一缺,即派第一师长陈炳焜暂行代理。荣廷正想开会表示己意,恰了梁启超奉了岑春煊之命前来劝陆起义。见此情形,大喜过望,荣廷即宣布讨袁,陈炳焜与第二师长谭浩明,旅长莫荣新、马济等同表赞成。即下动员令,饬马济率游击队六千,星夜前赴百色,托名攻滇,暗断龙觐光后路;又亲率十二营,往扎柳州,扬言攻黔,实则取道桂林,进逼湖南。
龙觐光尚在梦中,带领所部人马,向湘省进发,遇着黔军两路夹攻,杀得七零八落,才晓得陆荣廷已与滇黔等省联络一气。总指望自己与他乃是儿女亲家,看着姻谊分上,可以望他援救,当即发电哀求。等了几天,才见荣廷派了人来,传达军令,说是大义所在,不能瞻顾亲情,此时只有全军缴械投诚,还可保全首领。觐光无可奈何,只得唯唯听命。荣廷此时已任梁启超为总参谋,一面通电各省声明讨袁,一面又致书广东将军龙济光,劝令同时举义,限十二小时答复。济光本是一心一意拥护老袁,又新受了郡王封爵,自然置之不睬。荣廷便下令分军一半,向粤东攻打。原来此时攻粤的军队,还不止这一路,更有陈炯明邀集南洋新加坡等处同志,从惠州攻入。此外又有徐勤军,林虎军,叶夏声军,何海鸣军,李耀汉军,朱执信军,名目不下十余处,今日攻城,明日割地,已将全省弄得四分五裂。龙王死地省会,不知如何着手,急得同热锅里蚂蚁一般,忙叫人去将蔡乃煌请来,向他问计。
这蔡乃煌乃是老袁特委的苏赣粤三省鸦片专卖委员,筹款专备实行帝制之用,为人足智多谋,头一个窥破老袁宗旨,召对称旨,所以才谋得这个优差,预备发一注大财。此时恰好在粤,与龙王又属至好,当下见问,即笑道“目下粤省武人虽多,所打的全是共和旗号,只要我们与他宗旨相同,包管他翕然听命,将军地位也可稳于磐石了。”济光道“我们受中央恩宠,岂可与乱党同流,岂不前功尽弃么?”乃煌笑道“我们这独立与别处不同,须要请训办理,以主上之圣明,岂有不能鉴察万里的道理?将军如果不放心,仅可将鄙人衔名列入,保你不至于碰钉子,事有通权达变,正是此意了。”老龙只得照他行事,果然蒙老袁谕允,叫他独立,拥护中央。真可谓古今中外未有的趣闻,可算得花样翻新,无奇不有了。
济光自然放心办事,请了张鸣歧来,告知此中缘故,张亦乐于会衔出示,但对于老袁并无声罪致讨的话。众人已极疑惑,纷纷作书质问,陈炯明、朱执信更主张非令龙军缴出军械,不能止攻。只有徐勤因与梁启超友谊关系,得梁来电说是龙既独立,当处以和平,不宜再事奋勇。徐勤即以调人自任,与龙商议善后办法,龙乃派定谭学夔与警察厅长王广龄邀徐到海珠警署开会面议。徐勤得信坦然不疑,但约同陆荣廷所派代表汤睿,前来莅会。岂知老龙心怀叵测,想为一网打尽之计,在会议席上暗伏军警多人,仓猝间枪炮齐施,幸亏徐勤逃得快,保住性命,其余谭学夔、王广龄、汤睿同商会会长吕仲明四人,均中弹殒命。陆梁二人得信,耶为所惠,勃然大怒,即欲发兵东下,忽见张鸣歧前来替龙婉求,将这场惨变,概推在蔡乃煌身上,荣廷道“龙济光难道是木偶么?果属如此,也难辞疏忽之咎,既如此说,且先半蔡乃煌正法,再讲其余的条件。”张鸣歧只得回去告知老龙,老龙见势已和缓,又搁置起来,但令虚张声势下令北伐,作为真正独立的表示。陆梁早已揣知他的诡诈,知非兵临城下,断难驱逐这条孽龙,乃督兵从肇庆进攻,老龙这才惧怕起来,想要保全自己地位,非杀蔡乃煌不可,到这利害关头,不能再顾友谊了。
却说蔡乃煌虽属粤人,在五羊城中并未置有房产,此次因为新纳一宠,乃在省会租屋数椽,作为藏姣之所,铺设得十分华丽。妾名文姑,韶颜稚齿,蔡以五千金得之,入门尚未匝月。
这天正在共坐妆台,浅斟低酌的时候,忽见阍人报说,督署派弁来请,立等有话面谈。乃煌便欲整衣前去,文姑因打断兴头,甚为不悦,忙起立拦阻道“你天天在他那边,此刻不见得又有甚要事,何不托个病,明日再去不迟。”乃煌道“现值多故之秋,情形瞬息万变,岂可以躲懒?将来世事平静了,我们安享的日子长着呢 !”文姑道“我昨夜做了一梦,甚是不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