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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中华野史-第5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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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尽是草场里陈列的,那只可做模型,陈在博物院,无论如何贱价,我也不要,合同不取消,也要取消。公使、朱参赞和筑都氏三人,交头接耳的商议了好一会,只见筑都氏皱着眉头,尽在思索什么似的。半晌,忽然笑着对公使说了些话。朱参赞即对我说“筑都氏说,这种材料制造的,要十几架都有,但没有崭新的,都使用过几次了,不知能要不能要?”我听了觉得奇怪,正使用得好好的机,怎的肯卖给人?不明白他们又安着什么心。即答应如真有用过了的机,只要没为损坏之处,如何不要?问他是配置好了的,还是拆散了的?他说是配置现成的,教我们在那里等着。筑都氏坐着汽车去了,到午后一点钟才回来。又对公使低声说了许多话,公使告我,十多架机全安顿好了,在这里用了午饭,再去看是如何,他们用过了的,大约不至于又不中用。公使说话的神情,很透着鄙夷不屑的样子。 

接着又说“足下的眼光,是在学校里看从法国买来的,从美国买来的那种极优良的飞机看惯了,猛然间来看这日本机,一时眼光低不来。足下不曾用过这日本机,论精致、论表面上好看,是法国、美国的好,若讲到实用,还是日本的靠得住些。 

这次青岛战争,日本飞机奏了许多战绩,比德国的还强呢。那时用的机,就有一半筑都式的在内。飞行将校,没一个不欢喜用这种飞机的。“我听了公使是这般不顾事实,随口瞎说,气不过,回说了几句挖苦话道”当青岛战争的时候,是有两架民间飞行机在那里助战,却没有多大的战绩,哪里能比得上德国的?飞机本由法国发明最早,制造得也最多,专在军事上用的,由五百架增加至七百余架;德国由二百多架增加至六百多架,战斗力反强过法国。他日本现用的,从英、法两国买来的居十之七八,军事上用的不过几十架,这瞒不了我们学飞机的。 

比我们中国强些我承认,说比德国的还强,那是拿日本全国和青岛一隅比较罢了。不然;就是见笑大方的话。“公使受了我这几句话,气得鼓着嘴不开口。我们吃过午饭,筑都氏陪着到一个所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见一所极大的西式房子,外面有兵士荷枪站岗,大门内一个草场,穿心有三千米突远近,西式房子东边,一连有二十多间停飞机的厂屋,尽用那红色的镔铁皮盖着。筑都氏指给我看,说着给朱参赞翻译我听道”那厂屋内所停放的机,都是先前看的那种材料制造的。如要试演,可教学生立刻试演给看。“我说且待我看过再说。我走到跟前一看,哪有一架是筑都式的呢?我心里就明白,他们是欺我不懂日本话,不知道日本情形,拿着他国的军用机,哄骗一时,只等我签了字,仍是把那架坏机装箱起运。我又好笑,又好气,随便看了看说”在这里面选十架,一架也不要试演。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十架机,须由我亲手拆下来,即日装箱起运,拆坏了,不用你负责。运回去不中用,也不用你保险。这条件想必可行的。“他们听了这话,果然都变了色。公使对我说”不按合同做事,是不行的。足下只看这些机能用不能用,不能用,就毋庸往下说,能用吗?装箱起运的事,合同上载得明白,按着合同行事就是了。这些粗重的事,教他们学生去办,难道还怕他们办不妥?要足下亲自动手,也失了我国航空家的体面。这条件万分不妥,提出怕他们笑话。将来若是新闻上传播出来,定要讥诮袁大总统,派了个航空工匠来采办飞机呢。“接着哈哈大笑,又向朱参赞是这么重述一遍。朱参赞也跟着装出那笑不可抑的样子。我忍住气问”此刻看的是这种机,若装运的时节,被他更换了那坏的,将怎么样呢?“公使又哈哈笑道”这是哪来的话!足下不曾办过这种差使,才有这种过虑。随便何人,随便去哪一国,或是采办军装,或是购买机器,都是先看样子,再订合同,交易妥了,办差的即可动身,回国销差。合同上订了装运的期限,外国人最讲信用,决不会误事的。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装箱的。何尝听说过,有购定了好的,装运的时候又更换了坏的这种稀奇的事?小心谨慎,自是办差人的好处,足下初次奉差,若如此小心,很是难得。不过这回的差,有兄弟一个堂堂公使在内,就凭着多年办外交的资格,他们也不好意思哄骗我。足下尽管放心,总统一般的也有电谕给兄弟,难道兄弟好不负一半责任?请足下认真看,选哪十架机最好,这是全凭足下的眼力,定过之后,装好了箱,便不能斟换了。“公使这一派鬼话,如何哄得住我?但是我不好驳他的话无理,想了一会,得着一个主意,说十架中,九架由他按合同装运,留一架我自己带回去。公使说,足下能由此间飞行到上海吗?若是一般的装箱,又何必这么分开呢?我说不装箱,也不坐着飞行,我自有办法带回北京去。公使就生起气来,说是无理的要求,全不知道一点国际间的礼节。像这么有意刁难,不是来办差使,简直是来寻我们外交官的开心!老哥你看看,我不对他们生气,骂他们寻我的开心,就是很顾全他们的面子了。公使倒对我说出这些话来,教我怎么能忍?便斥破了他们的诡谋,说若不是拿着他国家军用的机来哄骗,只要筑都氏能立刻当我拆散一架,我便认筑都氏为确有处分这些机的权限,不怕他装运时更换,一切都依原合同办理。至于公使所说外交官的资格,就是世界各国公认的”没信义“三个字,除这三个字外,外交官没有资格了。我拼着回北京受总统的责备,不能在这里受了你们的骗,仍免不了总统的责备。再加以跌死几个同学,更要受良心的责备,遭世人的唾骂了。我是要回去了,你们要买,你们去买,我是不管。我是这么发挥一顿即跑出来,跳上汽车,可恨那车夫抵死不肯开车。朱参赞又来再三请我下车,我如何肯理他呢?他们没法,才大家出来。筑都氏不知怎样,我等就回来了。在车上,公使也没理我,我也没理他。老哥你说,我应气不应气?我若早知官场中办差是这么不要天良的,也不承认这差使了。‘艺舟听了,还笑说冯润林太呆。冯润林更气得瞪着两眼,如铜铃一样。我见天色已晚,怕你等的着急,骂我荒唐,说我答应了你的事,不回信,匆匆告辞出来。艺舟教我等他同走,我都没理他,径到你这里来了。” 

不知林巨章听了这番话,如何评判,下章再写。 



   
   
第二十章 卖人格民党呕气 吹牛皮学者借钱 



却说林巨章听了章四爷的一段话,当下微微笑道“于今世界上,像冯润林那么实心任事的人,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飞机是不待说买不成了。“章四爷道”这事必还有交涉在后。 

据海子舆说,连款都拨兑了,筑都氏如何肯退钱?就看冯润林在总统跟前的信用怎样。好便罢,不然,还说不定翻转来要受委屈呢。中国的官场,要是黑白分明,或者丧绝天良的人得少几个。“林巨章点头道”不错,我记得程颂云当宣统元二年的时候,在四川赵尔巽跟前当参谋。赵尔巽派他到上海办军装,刚要动身的时节,礼和洋行得了信,就打电报给颂云,承揽生意,颂云没做理会。才走到宜昌,德和洋行也得了信,直接打电给赵尔巽,运动转电颂云,指令到德和洋行采办。颂云一到上海,更有无数家洋行来欢迎,有许八扣的,有许六七扣的,后来连对成的都有,颂云都没答应。末后在一家也没运动、也没欢迎的洋行买妥了,回四川实报实销。同时甘肃也派人到上海,办同样的军装,三十多万块钱,比四川差不多要贵了十万。 

然而程颂云竟为那次差使削职。四爷,你看这种社会,不是教人为恶吗?“章四爷笑道”为的是这种社会,我们才犯不着独当呆子,讲什么操守。你睁开眼睛看看,此刻还有几个真真的民党?“ 

林巨章问道“近来在海子舆手上招安的,都是些什么人?”章四爷道“啊呀呀,那就多得很,数不完。有几个才是好笑,在上海接了会头,条件议不好,听说在这里的都得了最优的待遇,一个个当了衣裳做路费,跑到这里来,走蒋四立的门路。蒋四立那刻薄鬼,对于这种人,有什么好颜色?当面鼓对面锣的,说是无条件的降服方可,他难得造册子,打电报也要花钱费手续,把那些人气得无般不骂。”林巨章听了,心中不乐。陆凤娇见是章四爷,忙亲下厨房弄菜,此时开出晚饭来。林巨章一面陪着章四爷吃饭,一面出神。忽然说道“这蒋四立就奇了,自己挂着招牌,招安民党,找上门来了,又是这般对付。不是欲其入而闭之门也吗?”章四爷道“蒋四立是一种人有一种的对待。像我们这种有身分的人,敢是这么吗?你不知那几个从上海来的人,本来是些无足轻重的,在上海当了会吓诈党,没诈着几个钱,就破了案,倒被捕房里拿了几个去。他们就倡议投诚,托人在镇守使署要求交换条件。镇守使看破了他们的底里,骂他们不值价,替民党丢人,他们方跑到这里来,当然要受蒋四立那么对待。”林巨章听得,才转了笑容,问章四爷何时再去使馆。章四爷道“我回家打蒋四立门口经过,顺便去瞧瞧他,和他商量,看是怎样。或者他想干这件功劳,直接与老袁通电商榷,不更简便吗?”林巨章道“他于今有和老袁直接通电的资格吗?”章四爷笑道“这资格,就是亏了吴大銮两枪之力。不是拼得性命,哪够得上?不过电报,仍得到使馆拿印电纸,由公使盖印,电报局方才给他打。只这点资格,就不容易呢。” 

林巨章正要答白,只见下女拿了张名片进来,送到林巨章面前,林巨章看了看,放下饭碗,说请进来。下女转身去了。 

章四爷接过那名片一看,上面写着“英伦牛津大学毕业文学博士、日本明治大学毕业法学士凌和邦字汉僧”。问林巨章是什么人?林巨章笑了笑,且不回答,凑近张修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修龄笑着点头,放下碗筷,起身进房去了。林巨章才望着章四爷说道“你和他谈谈,就知道是什么人物了。”说着话,下女已引着那凌和邦进来。一进门,紧走几步,左手拿着顶博士帽,将右手向林巨章一伸,给林巨章握。回头看见章四爷,忙两步抢到跟前,请教台甫。林巨章接着介绍了,那右手又是一伸,章四爷也握了下。凌和邦说了许多闻名久仰、无缘亲近的话才大家坐下来。林巨章问用过了晚膳没有?凌和邦道“用过了。我刚从中山那里来,原打算到巨翁这里另扰的,中山硬扭住我不放,却不过他的情面,只得在那里用了。有汝为、觉生同席,虽没有什么可吃的,却谈论得非常痛快。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客气,来往得亲密了,无话不说。我方才和中山说笑话”老袁简直不给你的面子,国内务机关全改用洪宪元年,你难道就是这么默认了吗?那就连我这个专心做学问家,不管国家事,也不答应你。何以呢?满清是你推翻的,民国是你手造的,你都默认了,不说话,那中华民国还有存在的希望吗?‘中山连连笑着点头,在我背上拍了两下,说“老弟不要性急,自为收拾他的法子在这里,包管还你个完全的中华民国。’我就说”这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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