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4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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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几回到东京,都是来急去忙,不曾会面。他既来此地叫我,必定有事故。你快去对他说,请他坐坐,我换好衣服就来。‘她是这般对我说,我所以拼命的跑回来告诉先生。“
王甫察听了,心中大喜过望,本有了几分酒意,听得高兴,又喝了几杯。不一时,下面门响,老鸨连忙起身道“来了。”说着又奔下楼去了。那十来个艺妓,都面面相觑。王甫察也起身走到楼梯口。只见老鸨在下面,咬着一个妙龄艺妓的耳根说话。那艺妓似理不理的向楼梯上走来。王甫察笑着问道“来的可是多贺子姑娘?”多贺子笑应了一声,已上了楼。王甫察侧身引着进房,就电光下见多贺子的态度丰采,比梅太郎还要动人几分。虽听说她年纪有了二十二岁,望去却才如十五六岁的光景,止不住心中只管乱跳。多贺子进房,照例行了个礼。
举眼见房中坐着一大堆的艺妓,心中有些不快,望着王甫察笑了一笑,说道“王先生从东京来到这个小地方,只怕很难得尽兴。”说时又回头望望这些艺妓。
王甫察知道她带着讥讽的意思,心想若说出我的名字来,她必定不肯招待我,不如骗她一骗,和她睡一晚再说。主意已定,连忙笑答道“我哪是有意尽兴。只因为舍弟在东京,与令妹梅太郎感情甚好。他两个人私下订了婚约,舍弟求我去筹钱,替令妹赎身。我时常对令妹说笑话道”筹钱不打紧,但是你两人结婚之后,拿什么来报酬我哩!我也是个没有娶妻的人,只怕也要成全我一对才好。‘当时令妹笑道“你意中又没有人,教我们如何成全呢?’我说”没有人,难道你就不能和我绍介吗?‘令妹道“要绍介我倒有,只不晓得你福分如何。’我就问她是谁,她便将姑娘说了出来。我笑道”岂有此理,你竟敢拿着令姊做人情。绍介我拜见拜见,是很感激的。若说是报酬我,那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今日到这里来,本是特意访的姑娘。因为与姑娘无一面之识,又存着一团恭敬之心,所以不敢直叫。估量着像品川这样的小地方,艺妓必然不多,拣有名的叫十几个来,以为必有姑娘在内。这也是我该死,没想到姑娘的身分,比寻常的应该不同些。及至问她们的名字,才知道姑娘不在内。没法只得教老鸨来请。还望姑娘恕我唐突之罪。“说罢,拿酒杯在清水盥里洗了,递给多贺子,就她手中斟了一杯酒。多贺子轻启樱唇,略呷了些儿,便在清水盥里将酒杯洗了,回敬一杯给王甫察。低头坐着,一言不发。那些艺妓听了王甫察一番话,一个个面子上都觉没有光彩,一窝蜂起身告辞走了。王甫察巴不得她们快走,连假意都不留一留,望着多贺子笑道”我明日就得动身回中国去筹钱。因为家中的财产,为革命的关系被政府抄没了。现在有发还的希望,不得不赶急回去办理。预计一个月内必能料理清楚,再来办舍弟和令妹结婚的事。“多贺子听了王甫察的一篇鬼话,哪里疑惑他是捣鬼?又见王甫察这般殷勤周致,容貌虽不算是美男子,在日本男子中比较起来,自然算是很漂亮的了。
大凡一个人有几分长处,那希望人家尊敬他的心思,必比平常人较切。即古今来所谓感恩知己,就是得了个和自己知识相等、或高似自己的人尊敬他,知道他的长处,所以他心中就感激,谓之知己。一成了知己,便是赴汤蹈火也是不辞的。多贺子今日虽是初次遇王甫察,只是听王甫察的一番话,便很觉得在自己身上用心不错,非寻常拿着自己开心的嫖客可比。那径寸芳心不知不觉的就有终身之想。当下听王甫察说完了话,苦不得言语回答,只不住的用眼望着王甫察出神。王甫察老在风月场中混的人,已十有八九看出了多贺子的心事,便着实在多贺子身上用起情来。他们所谓用情,无非是灌迷汤,拍马屁,不消一两个小时的工夫,早把多贺子灌拍得无可不可。王甫察这晚,便享尽了人间艳福。
次早起来穿衣的时候,不提防衣袋里的梅太郎小照忽然掉了出来。连忙弯腰来拾,早被多贺子拾在手里,看了一看,往房角上一撂,登时朱颜改变,战兢兢的望着王甫察冷笑道“你、你、你,分明是骗我,我姊妹两个都上了你的当!”王甫察见像片被多贺子拾了,心中早有些惊慌。但是他作恶惯了的人,无论如何外面总看不出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当下见多贺子将像片拾了,说出气忿的话来,连忙故意吃惊道“你为什么无端的见了令妹的像片会生起气来?我实在不懂你的用意。”多贺子鼻子哼了一声道“你还装什么样。你分明就是我妹妹梅太郎的恋人,怎么假作他的哥哥又来骗我?我姊妹两个不都上了你的当吗?”王甫察故意打了个哈哈道“你何以见得我就是梅太郎的恋人?”说时,接连叹口气道“我说这话都是罪过。”多贺子道“你不是她的恋人,为什么有她的像片在身上?”王甫察听了,用手指着多贺子的脸笑道“可笑你们年轻女子真没有见识。你知道我是到哪儿去么?我不是说了今日就要动身回国去的吗?”多贺子点头道“是呀。她的像片,与你回国有什么关系?难道伯爷子要弟媳妇的像片做纪念?”王甫察忍不住笑道“你说话岂有此理!你不用着急,我说给你听罢!我们兄弟虽说是自由身体,父母不加拘束,但是有父母在上,到底不能不禀明一声。凭空回去说,纵说得天花乱坠,父母是不放心的。所以特从令妹手里要了这张像片,教我带回去,好和父母说。像你这样的气忿,不思量来去,不冤屈死人吗?令妹给我的纪念,不瞒你说倒有一样,只是也有个做纪念的道理在里面。”说着,从袋中将那绣花钱夹包拿了出来,递给多贺子看。多贺子已坐了起来接着,王甫察替她披好了衣。多贺子一边伸手穿衣,一边执着钱包问道“有什么做纪念的道理在里面?且说出来我听。”王甫察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做纪念的道理岂有不知道的?从来也没听人说拿钱包做纪念的,无非是教我回国不要忘记筹钱的意思。”多贺子听了,似乎近理,微微点头道“那就是了,我错疑了你,却不可怪我。”王甫察连忙赔笑道“岂有怪你之理。事本涉可疑,幸你是聪明绝顶的人,容易明白。若遇了糊涂的,那才真是教我有口难分呢。但是糊涂人我也用不着和他分辩,由他去错疑一会子罢了,谁还用工夫去理他呢。”多贺子笑道“事情真是可疑,你能说得明白罢了。即不然,雪里不能埋尸,终有明白的一日。只须我去东京一趟,怕不得个水落石出?”王甫察也点头道“是。”多贺子说着话起床,二人盥漱已毕,用了早餐,还说了许多缠绵不断的话。老鸨送帐单上来,一夜工夫,花了四十多元。吴嘉召的一百块钱,至此一文不剩。真是无钱没事。别了多贺子,坐着三等火车,安心乐意的到长崎,找他哥子的朋友贵州人林巨章去。幸在火车上遇了熟人,不然连买便当的钱都没有。
不知后事如何,且俟下章再写。
第五十六章 现身说法爱情无真 飨臂夺食骗术有效
话说王无晦的朋友林巨章是士官学校的学生,本是老同盟会的人。民国元年在贵州当了几个月的旅长,癸丑年却从四川逃了出来。这人文章经济,都有可观,年龄在四十左右,生得高颧鹰目,英气逼人。因见东京的亡命客太多,鱼龙混杂,而一般生活艰难的,都眼睁睁的望着他,说他有钱,他便恐怕缠扰不休的讨厌。因此带了他的姨太太及两位同志,在长崎一个僻静所在居住。这两位同志,一位叫周克珂,一位叫张修龄。
周克珂是他的秘书,张修龄是他的参谋。这位姨太太,是新从上海花了五千块钱买来的。听说这位姨太太在上海长三堂子里颇有点名望,名字好像就叫作陆凤娇。林巨章讨她的时候,还有段足令人解颐的故事。虽发生在上海,与本书无甚关系,然写了出来,使看书的人见了,亦足见上海乐籍中大有人在,林巨章艳福不浅也。林巨章同周、张二人初从四川逃到上海来的时候,本打算就在上海多住几时,等袁世凯自毙。那时从湖南、江西独立各省逃来的亡命客,人数颇不为少。和林巨章凑拢在一起的,都是些志同道合之人。凡英雄不得意的时候,就有些逸出常轨的事情做出来。在上海这种文明极乐之场,手头宽绰,又有些同志聚作一块,自然是你请我约的,在堂子里借酒浇愁。
林巨章初遇陆凤娇,即倾倒得无所不至。陆凤娇本是官家小姐,戊戌、己亥年,随着她父母在直隶候补。庚子年义和团事变,全家被戮,只陆凤娇不知躲在什么所在,免了这场惨祸。后来被人拐到天津卖入窑子里。她还能不忘根本,时常读书,很能认识几个字,又说得来官话,不像专说苏州话的长三使外乡人纳闷。林巨章是一句苏白不懂的人,故对于陆凤娇,更是特别的看待。陆凤娇也知道林巨章是个有气魄的男子,特别的逢迎。
不消一个月工夫,弄得林巨章有天没日头,一刻也不能离陆凤娇左右。报效的钱,也实在不少。张修龄见太闹得不把钱当钱使,恐怕一年半载的弄下去,财源一竭,在上海存不得身,内地又不能去,不好下场,邀同周克珂劝了林巨章几次。奈林巨章正和陆凤娇在火热一般的时候,二人的话,只作了耳边风。
二人设法,便商量着教林巨章将陆凤娇讨了来。林巨章却甚愿意,教张修龄去和陆凤娇的妈议身价。陆凤娇的妈知道林巨章和女儿情热,手中又拿得出,硬抹煞良心,要一万五千块钱。
张修龄吓了一跳,议减了许久,还要一万元,丝毫不能再少。
张修龄知道她要在陆凤娇身上发一笔大财,和她说是没有成的希望,回了林巨章的信,教林巨章和陆凤娇商议。林巨章真个要陆凤娇和她妈说,她妈还是咬定了要一万元。陆凤娇和她妈哭着吵闹,也是无效。
林巨章气忿不过,问陆凤娇道“你到底是真有意嫁我不是?你不要委屈,只管直说出来。”陆凤娇望着林巨章发愣道“有你不嫁,待去嫁谁?”林巨章喜道“只要你真有意嫁我,不问你妈要多少。你妈仗着你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只要她有钱得,就终身将你困在火坑里,她也不心痛。这种没有天良的东西不坑她一下子,她真把我当冤大头了。你说是不是?”陆凤娇道“你打算怎样坑她?”林巨章道“你既非我不嫁,要坑她不很容易么?你不动声色的将细软的东西收拾收拾,悄悄的同往日本一走就完了。她到哪里去喊冤!”陆凤娇听了吃惊道“这事只怕干不得。”林巨章道“为什么干不得?难道她是这般把持你嫁人,不许你跳出火坑,你还对她有母女之情吗?你既和她还有母女之情,那要嫁我的心,就不算真的了。”陆凤娇摇头道“不是,不是。她养了我一场,平日待我也不薄。要说完全无母女之情,那是欺你的话。她把持我嫁人,我也知道恨她。不过我所说只怕干不得的话,不是为她,我只怕一走,你这拐逃的名声当不起。事情关系太大,不是当耍的。”林巨章笑道“怕什么!要拐逃就拐逃。老实讲给你听罢,我是个当亡命客的军官。当那打仗的时候,奸淫掳掠的事,哪一天不干几件?便拐逃一个妓女,算得什么!”陆凤娇听了,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