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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中华野史-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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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本不应该教先生写证书才是。不过这二百块钱,不是我自己的,从四处借得来,不能不指望着钱还人家。只得委屈先生,写张证书。到来月底,倘我有力量能还,我一定将证书退给先生。“王甫察笑道”何必如此客气!我也不是爱这些小利的人。“说着拿纸笔,写了张证书,教大谷馆主人填了保证人名字,都盖了图章,交胜田馆主人收了。胜田馆主人道”敝馆的房间已打扫清洁了,先生立刻搬去都使得。“王甫察道”我先教他们搬来。我此刻就得去大森办交涉。“胜田馆主人谢着去了。 

王甫察用了早点,跑到巢鸭町寻了个贷间。回到大谷馆,叫了馆主及馆主女儿都到房中,说道“我因同乡李烈钧近来在大森办了一个体育学堂,定要请我去当生徒监。我辞了几次,辞不掉,碍于同乡的情面,不能不去帮忙。明日星期一,他学校开课,我只得于今日搬进去。请你将我帐算来,我在此清检行李。”望着馆主女儿道“你帮着收拾收拾。”馆主人及馆主女儿听了这话,登时如掉在冷水里面,半晌没得回话。王甫察叹道“真是没法的事。我住在这里,几多闲散,几多舒服,岂愿意无端的搬到那冷静所在去?好在办事的人都是我的同志,一切事都可委托,我便每日到这里来一次,也使得。”馆主人答道“但愿先生如此才好。”说着叹气唉声的去算帐去了。馆主女儿掩着面,伏在席子上哭起来。王甫察胡乱安慰了几句,便收拾行李。馆主女儿哭了一会,禁不得王甫察苦劝,住了啼哭,帮着王甫察将被包打好。桌上几上的零星什物,王甫察已收拾得干净。馆主人送进帐单来,王甫察照数给了,复赏了几块钱给下女。叫了一乘货车,拖着行李,又极力安慰馆主女儿一会,押着行李,到巢鸭町的新贷间来。整理了两三个钟头,连午餐都没工夫吃。整理清楚了,心想苏仲武的戒指不能不送去。跑到附近一家日本料理店,随便用了些午膳,便乘车到苏仲武家来。 

才走到神保町马场照相馆对面,只见胡女士迎面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四方的包儿。见了王甫察,远远地笑道“到哪儿去?一向不见,我倒很想念你。”王甫察笑道“你从哪里来? 

手中拿着什么?“胡女士已走近前,将包裹给王甫察看,道”还是前月照的相。那回和你在中华第一楼喝醉了,就遗失在中华第一楼。我只道丢了,也懒得去找寻。方才遇了苏仲武,他说我还有像片在他那里。我一时听了,还想不起来。你看好笑不好笑?“王甫察笑着将像片接了过来,就手中打开看了会,殷勤讨了两张。胡女士道”你不要拿着胡乱送人。我的像片不是给人家做玩品的。“王甫察点头道”那是自然。你近来的生活怎样?做什么消遣?“胡女士忽然一眼望见王甫察手上的钻戒,且不答话,拿了王甫察的手,看了又看道”你这戒指是新买的吗?“王甫察心想若说是借来的,太不体面,只得点头含糊答应。胡女士追寻道”你何时在哪家买的,多少钱?“王甫察随意说道”买得老苏的,四百块钱。“胡女士道”是真吗?“王甫察不知胡女士和苏仲武为这戒指闹过一番口舌,正色道”不是真,难道骗你么?“胡女士忽然改变了脸色,忿忿的道”你此刻打算到哪去?“王甫察道”你有什么事?问了做什么?“胡女士道”我要找老苏有话说,你得和我同去。“王甫察见了这情形,知道这戒指必与胡女士有关系。小人心理,惟恐天下不乱,横竖与自己不相干,乐得看热闹,便道”我正要去老苏家,你才从他家来,又去干什么?“胡女士掉转身就走道”你管我呢!“王甫察跟在后面,猜想这戒指必是胡女士的,高兴的时候送给了苏仲武。 

此刻见苏仲武又卖给我,忍不住心中忿怒,所以要找他说话。 

又想这戒指我七月在陈志林家初次和苏仲武见面的时候,就见他带在手上,难道那时便送了他吗?王甫察胡思乱想,早跟着胡女士到了苏仲武门首。此时苏仲武正在对梅子陪不是。因为胡女士到苏仲武家拿像片,胡女士的淫冶态度,在梅子眼中见了,实在容纳不下。胡女士的脾气可是作怪,只和他一男一女坐在房中,她倒不见得十分作态,一有了第三个人,她的欲火就更按捺不住了,骚言荡语,也描写不尽。又见梅子生得腼腆,未开言先就有些羞怯。胡女士飞扬跋扈的性格,虽没什么醋意,然她素来是拿着人当玩物的,故意的也要搂着苏仲武开开心。梅子见了,羞得恨无地缝可入。她又操着可解不可解的日本话,打趣梅子几句,只急得苏仲武双手作揖,请她出去。 

胡女士去了,梅子哭得和泪人一般。苏仲武慌了手脚,使尽了赔礼之法,才止住了梅子的悲声。猛然听得门响,回头见胡女士又来了,吓得不知怎样才好。接着王甫察跟进来,苏仲武只得让座。胡女士开口说道“老苏,我只道你是个老实人,哪晓得你还是个极刁狡的东西。你不是前天对我说,你那钻石戒指是你父亲给你的,我要和你换了做纪念,你死也不肯的吗?为什么又四百块钱卖给老王?你敢欺我拿不出四百块钱,不能买你的吗?啊,我知道了,你看我拿着戒指和你换,你怕吃了亏,又不好意思和我讨找价,所以捏出那些慎重的原故来。 

你这人才刁狡,我岂是讨这些便宜的人!“苏仲武听了这番发作的话,茫乎不知其所以然,翻着眼睛问王甫察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几时四百块钱卖了钻石戒指给你?“王甫察才听出胡女士动气的原因来,不禁大笑道”没事,没事!你们都不用着急了,只怪我不好,信口开河的说话,惹出你们这场笑话来。“说时,将戒指脱了下来,递给苏仲武道”我来还戒指给你,在马场照像馆对面遇了她。她问我这戒指是买的么,我因懒得说原故,糊涂答应她是买的。以为不关紧要的事,她必不会追问。谁知她定要问我在哪里买的,多少钱,我就随便答应,说是买了你的,四百块钱。他听了,定要拉着我到你家来。我本意是来你家的,不料有这一段故事在里面。“苏仲武将戒指看了一看,套在指上,实在忍气不过。望着胡女士冷笑道”你也未免仗着性子太欺人了。我的戒指,我自有主权,卖人也好,送人也好,用不着你干涉。我不换给你,有我的自由。你据何种资格能强制执行?“胡女士不待话毕,指着苏仲武的脸骂道”你这绝无天良的东西,会对我回出这种话来,真是梦想不到!我想你就是禽兽,也应该知道我待你的好处。 

你只想想你初次见我的时候,我何等热诚待你!你第二日背了眼,就忘记我了,害得我在家中等你。后来总是我来看你,待你哪一些儿薄了?你竟敢和癫狗一样,闭着眼睛将我乱咬。你的戒指不肯换给我,我又没强抢了你的去,何时行了强制执行的手段?你不换给我要卖给旁人,自然有你的自由,我并不能对你提起诉讼。只是你质问我的资格,任是谁人,大约也不能说我没有。只来质问你一声,仗着我什么性子,欺了你什么? 

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没得骂脏了我的嘴!等我下次气醒了,再来教训你罢。“说完,望着王甫察道”同我走,这地方莫卑污了我的人格!“王甫察本想多坐坐,好和梅子问答一两句话,伴着苏仲武享点艳福。见胡女士这般决绝的样子,不敢拗执,恐又惹得她发作,便诺诺连声的替胡女士捧了像片,辞别了苏仲武,跟着胡女士出来。苏仲武只求胡女士去了干净,一言不发的送到门口。等二人跨出门限,即”拍“的一声把门闩了。回身进来,将原因细说给梅子听。好在梅子并非吃醋,只因胡女士当面羞辱得难堪,气得痛哭。苏仲武说明白了,也就没事。苏仲武拉她到黄文汉家里,和圆子顽笑了一会回来,照常过度。 

不知后事如何,且俟下章再写。 



   
   
第五十三章 骂父亲浪子发奇谈 闹脾气军人乱闯祸 



话说王甫察同胡女士出了苏仲武的门,各人心中都无目的。信步走至神保町,胡女士道“你去哪里?”王甫察道“我今日新搬了家,还有些什物,没清理齐整,想归家去。” 
胡女士道“你搬在什么所在,我可能去拜府?”王甫察笑道“我正苦新居寂寞,只要你肯赐步,还问什么可能不可能?不过我那所在偏僻点儿,没有热闹可看。”胡女士笑道“我欢喜看热闹吗?今日同你去坐坐,认识了路,我下次好来。”王甫察点头道“欢迎之至!”二人说着话,上了巢鸭的电车。 

不一时到了巢鸭町,下车携手又走了一会,王甫察指着前面一栋新房子道“你看那楼上的窗户开着的,便是我的房子。” 

胡女士笑道“这地方风景倒不恶,房子也好,只是主人太俗了。”王甫察笑道“何以见得太俗?”胡女士道“你这种人能清心寡欲的在这房中久坐吗?我看不过做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辜负此间风景,便是俗人。”王甫察摇头笑道“你这话完全将我看错了。你以为我是个好游荡的人么?你看我每日出去不出去?我因为图清静,才到这里来寻房子,岂有辜负风景之理!”说时已到新房门首。王甫察推开门,让胡女士进去,脱了靴子。将像片递给他,自己关好了门,脱靴子同上楼。 

房主人泡了茶上来,王甫察拿了些钱给他,教他去买菜。自己将胡女士的像片嵌在一个镜架里面,放在桌上,略略打扫了会房子,和胡女士坐着清谈起来。谈到戒指的事,王甫察笑道“可笑老苏,他父亲给他的一个戒指,也舍不得和人家更换,以为这就是尽孝。我不懂怎么现在的人,还有蠢到这样的!若是他母亲给他的,他舍不得和人家更换,倒还有一些儿道理可说。父亲有什么要紧!父亲这东西,对我感情好,和朋友一样,亲热亲热没要紧。若对我感情不好,简直可以不认他,他有什么架子可以拿得!他图开心,害得母亲受苦。生下儿子来,他又诸事不管,推干就湿都是母亲。他有时高兴起来,还要拉着母亲求乐。这种事,我就时常干的。我和我老婆睡了,还嫌我女儿碍事。你看我女儿大了,她何必孝我?并且还有个道理可以证明父亲万不可孝大凡家庭压制,使人不能享自由的幸福,就是这父亲坏事。我小时候这种苦也不知受过多少。我每次受痛苦,受到极处,恨不得一刀将他攮死。只自恨那时年纪小,没有气力,做不到。后来年纪大了,讨了老婆,他又不敢欺我了。我于今讲起来,心中还有些不服。” 

胡女士虽辟家庭主义,然她没有什么私心。不过她自以为是一种新颖的学说,说起来容易使人注意。她并不是受了家庭的痛苦,发出那些议论来,泄自己的愤。此刻听了王甫察的话,实在是闻所未闻,心中也未免有些吃惊。独自思索了一会,也觉有点道理似的,便道“人类相处,完全是个感情。既没了感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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