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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中华野史-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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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世事皆若前定。王甫察本是信口开河的,捏出死了同乡的话来哄骗馆主女儿,脑筋中却丝毫也没这个影子。煞是作怪,倒像有鬼神预为之兆似的,眼前就有这样的一桩事发生,和王甫察所捏造的话,一般无二。看官们不必诧异,非是我小子脑筋腐败,世界上实在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巧事。待小子说了出来,看官们自然相信。 

闲话少说。当下王甫察极力温存了馆主女儿一会,仗着驯狮调象的手腕,登时浪静风平。恰又是午餐时候,一对野鸳鸯共桌而食。馆主女儿说道“于今是十月半间了,天气渐渐寒冷起来,我去年做的衣服,都旧得毁了颜色,穿出去全不光彩。 

我想去买的裁料来,做两件新的。你欢喜什么裁料,什么色气,照你的意思,替我买来好么?“王甫察道”我此刻手中存钱不多,前日当表换表链,得了一百二十多块钱,都为装殓同乡的垫着用了。再过几天,等各处赙仪来了的时候,同你出去买。 

你穿衣服,自然要你心中欢喜,我看了何能为凭?“二人正说着话,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推门进来,身上穿着成城学校的制服,进门脱帽与王甫察行礼。王甫察连忙放下碗筷,随手递了个蒲团问道”吃了饭没有?今日不是礼拜,怎的也出来了?“来人就坐道”饭已吃了,因为我叔叔肺病发恶,到日本来就医,昨夜抵东京的,暂住在三崎町的田中旅馆。我今早得了信,请假到田中旅馆看他。他教我来请先生去。“王甫察惊道”你叔叔的肺病又发了吗?治肺病只有杏云堂医院还有点研究,等我同去看看,便知道到第几期了。你坐坐,我吃了饭就同去。你兄弟没出来么?“来人道”叔叔跟前没人,他在那里照顾。“王甫察点头,匆匆吃完了午膳,即同来人出了大谷馆。馆主女儿只道王甫察真是要运灵柩往横滨,不好意思阻挡,望着王甫察去了,自收拾杯盘食具不题。 

却说患肺病的这人,姓曹,名亮吉,和王甫察同乡共井。 

小时曾同村学读书,今年三十岁。家中虽不大富,日月却很过得。他哥子曹先生早死了,留下两个孤儿,大的今年十八岁,叫曹耀乾,小的今年十六岁,叫曹耀坤,都聪明诚实。曹亮吉自费送他二人到日本成城学校肄业。自己因身体太弱,不能用心,就在家中经理家计。今年肺病忽比往年发得厉害,中国医生诊了无效,就有人劝他到日本来医治。他便带了六七百块钱到日本来,在田中旅馆居住。他没到过日本,难得王甫察是个同乡,又是老同学,故急急的将王甫察找来。见了面,真是他乡遇故知,自然是非常亲热。王甫察见了曹亮吉那种枯瘠样子,心中早有些害怕,不暇多谈款曲,即叫了两乘人力车,同坐着到骏河台杏云堂医院来。曹耀乾兄弟仍归成城学校。二人到了医院,王甫察办了特别交涉?请佐佐木院长诊视。院长知道是特从中国来求诊的,自是特别的看承。诊察了一会,问曹亮吉懂日本话不懂,王甫察说不懂。院长便问王甫察道“贵友的病症,已到极危险的时候,恐怕难治。于今我且用最后的治法,治几日看是怎样,但非住院不可。”王甫察听了,心中甚是焦虑。不敢译给曹亮吉听,只说医生说不妨事。院长招呼开了一间特等医室,挑了两个上等的看护妇,伏侍曹亮吉睡了。 

曹亮吉向王甫察道“我此次到日本来诊病,一切都全仗老弟照应。望老弟念同乡同学之情,牺牲一两个月功课,朝夕伴着我。耀乾兄弟终是小孩子,凡事靠不着的。我又不懂话,只望着人家和聋子哑子一样,说不出病症来,医生也不好着手。 

我行李在田中旅馆,托老弟替我去取来。箱子里有五百块钱正金银行的汇票,还有百多块钱的日本钞票,都请老弟收着。应如何使用,老弟是知道,也不必对我说,尽着使用便了。我此刻如入了茫茫大海的帆船,老弟便是我的舵师了。“说着,扑簌簌的流下泪来。 

不知后事如何,且俟下章再写。 



   
   
第五十一章 欺死友大发横财 媚娼妇捐充冤桶 



话说曹亮吉说到伤心之处,不觉流下泪来。王甫察正待用语言安慰他,医生已进房看视,见了曹亮吉脸上的泪痕,连忙向王甫察道“不可与他多说话,引他悲苦。”王甫察便教曹亮吉安睡,自己退了出来,到田中旅馆取了行李,仍回杏云堂,已是上灯时分了。心中记挂着梅太郎,不能失约,恰好手中的钱已完了,便开了曹亮吉的箱子,将一百几十块钱日钞,并五百块钱的汇票拿出来,都揣在身上。和曹亮吉说了去看个朋友,又招呼了看护妇用心伏侍,出了杏云堂,乘电车,刹时间便到了涩谷,就在昨日的待合室内,将梅太郎叫来。二人见面,说不尽无限欢娱。王甫察拿了五百元的汇票,给梅太郎看道“我手中所存的,不过五六百元。方才我已写信家去,教家中再汇一千元来,大约来月初间即能寄到。预计你我两人,尽在年内,都能称心如愿的过快活日月。”梅太郎接着汇票,看了又看,喜笑道“但愿钱早到一日,我即早离一日苦海!”当下二人又计议了一会赎身的手续,及赎身后行结婚式的礼节,结婚后到什么所在去蜜月旅行,将来如何过度,都在计议之中。 
得意事言之忘倦,直谈到两点多钟才睡。 

次日醒来,不觉已过十点钟。王甫察吃了一惊,连忙起来,揩了把脸,早点也来不及用就走。梅太郎尚睡在被中,伸出头来问道“你怎的这般急?”王甫察道“我约朋友十点钟有紧要事去,此刻已过了时间,不能再耽搁了。”梅太郎道“今晚来么?”王甫察道“能来就来。若今晚不能来,明晚一定来便了。”说着匆匆出了待合室,径到杏云堂。入得病室,只见曹耀乾兄弟都立在曹亮吉床边,和曹亮吉说话。王甫察心中不禁也有些惭愧。曹亮吉见了王甫察,问道“你昨晚哪去了?我一个人睡在这里,真是凄楚。他们的话我又不懂得。直到今早四点钟,才矇眬睡了一觉,梦境又非常不好。”王甫察道“你安心静养便了。有病的人,又在外国,心境自然是觉着凄楚的。你是聪明人,什么梦境不好,理他怎的?我在这里过夜,本没什么不可。不过横竖不能引着你说话,替你解闷。 

医院里的手续都弄妥了,每日按定时间诊察,有看护妇调药灌药,都用不着我当翻译。我住在这里,徒然多花钱,没有益处。“曹亮吉道”虽然不能和我多说话,有一个亲人在跟前,我心中到底安顿些。昨夜医生诊脉,用笔和我说了多少话。他说的病症名目,我从没听人说过,也回答不出。我想医生诊病,望、闻、问、切,四者缺一不可。他问我的话,我既回答不出,他没法,必用药来试病。我这种病证还能错用一服药吗?因此昨夜配来的药,我抵死也不肯吃,想等你回来,问清楚了再服,等了你一晚不回来,直到刚才耀乾兄弟来了,医生对他们说,教我只管服,我才服了。我到日本来诊病,原不怕多花钱,还是请你住在这里罢。你就不和我说话,在我跟前坐坐也是好的。“曹耀乾兄弟又帮着要求王甫察在医院里住。王甫察无奈,只得答应同住。即在病室隔壁,定了个房间。这晚便按捺住心思,在杏云堂住了一夜。 

次早,到洗面的所在去洗面,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看护妇,手中拿着药瓶,迎面走了过来。王甫察见她杏脸桃腮,穿着雪白的看护妇服,越显得粉妆玉琢,不禁心中一动,忽然起子个染指的念头。望着他去远了,才去洗面,心中便计算如何的去勾引她。计算了一会,自己点头道“有了。”洗了面,仍立在刚才遇看护妇的地方。等不到十分钟,果见那看护妇提着一瓶药来了。王甫察越看越爱,便迎上去笑道“我有句话,想问姐姐(日本女子普通称呼),姐姐不怕耽搁时间么?”那看护妇也点头笑道“先生有话,只管问我就是。”王甫察偏着头,想了一想道“可笑我这个没记忆力的人,一见了姐姐的面,把想问的话又忘记了。且问姐姐叫什么名字?”看护妇忍俊不禁的道“像先生这样没记忆力的人,真也可笑。快想想要问的话,看可想得起来?我叫久保田荣子。”王甫察连连点头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荣子君,我想问你,是不是派定了房间的?”荣子摇头道“没派一定的房间。”王甫察道,“好极了,我房中两个看护妇,有一个做事太粗率,正要和医生说换一个。因怕拣不出好的来,想到看护妇会去请。难得你没派定房间,等一歇我就对医生说,将你拨过来好么?”荣子望着王甫察道“先生害了什么病,要请两个看护妇?言语举动不是好生生的一个人吗?”王甫察笑道“我害的是相思病,你不要笑话。”荣子道“先生害花柳病吗?”王甫察诧异道“你怎说我害花柳病?”荣子笑道“我以为先生不便说害花柳病,故意绕着弯说是相思病。”王甫察摇头笑道“不是,我实在不害病。因我有个朋友害病,我住在这里照应他。”荣子道“不是特从中国来诊肺病的那人吗?”王甫察道“你怎么知道?”荣子道“听我的朋友说,那人的肺病甚是厉害,只怕不能久活了。”王甫察道,“你朋友是谁?他怎么知道的?”荣子道“就是伏侍那人的看护妇,叫河田仲子,她说给我听的。先生就是要更换她么?”王甫察道“两个人哪个是河田仲子,我还不知道。你将她容貌说出来,我就知道了。”荣子道“高高的鼻子,大大的眼睛,胖胖的身材,镶了两粒金牙齿的,便是她。”王甫察道“我要换的不是她,是那个又高又瘦的,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荣子道“她做事怎么粗率?”王甫察正待捏故来说,只见一个人从对面房门里探出头来唤荣子。荣子不及听王甫察回话,匆匆提着药走了。 

王甫察回房,见那镶金牙齿的看护妇正拿着体温器,纳在曹亮吉胁下。从床头拿起体温表,看了一看,回头向王甫察道“昨夜十二点钟,体温四十度,此刻退到三十九度了。”说时皱着眉,只管摇头。王甫察走近床看曹亮吉张着口闭着眼睡了,笑向看护妇道“你不是姓河田叫仲子吗?”河田仲子点头道“先生怎知道我的姓名?”王甫察道“久保田荣子向我说,你是她的朋友,我因此知道。”仲子道“你和她也是朋友吗?”王甫察点头道“病人说不欢喜那又高又瘦的看护妇,教我换一个,你去对医生说,就换荣子进来。”仲子不知就理,便向医生说了,登时换了荣子进来。王甫察的温存性格,最能得女子的欢心,终日寸步不离的,更容易到手,第二日便和荣子有了关系。留学生进医院,嫖看护妇是极普通事。医生不特不禁止,并希望留学生与看护妇有割不断的爱情,好在医院里久住。在前清时,官费生进医院,只要有诊断书,由医生开了帐,去公使馆领医药费,分文也不短少。后来因有许多官费生懒得上课,随意说出几样病和医院里打商量,教他写诊断书,报告公使馆,在医院中一住几月。饮食男女是跟着走的,既非真病,在医院里不能不吃饭,便不能不睡女人。睡女人,则看护妇不待说是取之左右逢其源了。若是青山医院,还专一挑选些年轻貌美的看护妇放在里面,以便留学生奸宿。这种事情一传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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