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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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此次荧惑守心,有丞相议曹李寻者,素知天文,上书方进,说是君侯大祸将至,不止贬逐而已,阖府官属三百余人,望君侯选择贤能,与之商议良法,转凶为吉。原来方进也知天文,今见李寻所言,心中忧惧,计无所出。也是方进命该枉死,偏逼贲丽奏请成帝移祸大臣。成帝此时但求保全自己性命,闻道可使别人当灾,便想到方进身上。明知是屈杀方进,但事急也顾不得许多。当日成帝即召方进入见,借着种种灾异之事,将他责备一番。方进被责恐惧,回到相府,心中尚在留恋,未即自荆成帝也料方进未必便死,遂又下一道策书,叙述历年所有灾异,归罪方进一人。并使尚书令赐以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头。方进接读策书,只得服药而死。原来汉时故事,凡遇天地大变,天下大过,便都归咎在丞相身上。但因丞相地位尊贵,未便明白办罪,遂想得一法,要他自荆其法由皇帝使侍中一人,持节乘坐四白马之车,往赐丞相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头,并颁策书告以殃咎。使者奉命前去,不啻一道催命符,早有人将此事告知丞相,丞相便早作预备。使者行至半通,尚未到来,丞相早已遣人告玻使者行到相府,开读策书,致了使命,回到宫门,尚未复奏,尚书便报闻皇帝,说是丞相病已不起,此是汉朝向来成例。如今成帝欲令方进当灾,便照着此法行事。
翟方进既死,成帝知他冤枉,不忍照着大臣有罪自杀之例办理,只当他平空病死,厚加恤赠。即日遣九卿策赠丞相高陵侯印绶,赐以御用葬具,使少府办理供给,所有相府梁柱栏槛遍行挂白。
成帝亲身临吊数次,一切礼仪恩赐,比较别个宰相为优,谥为恭候,使其长子翟宣袭爵。方进虽然枉死,身后丧葬却甚风光,都为成帝有意将他当灾,自觉过意不去,所以办理丧事一切加厚,希冀方进一死,便可塞了天变。谁知此种举动,毫无益处,方进死后,不过一月,成帝也就驾崩,身后竟无子嗣。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三回 肆淫虐嬖宠擅权 怀忠愤阉人聚议
话说成帝素体强健,平日生性好色,后宫妃妾甚多,自从赵飞燕、合德入宫,姊妹专宠十余年,自己无子,却偏不许她人生子。一闻后宫某人怀孕,某人生产,定要将她杀害。成帝又甘心受制,自绝其种,以致继嗣中绝。也是汉室将亡,天生妖孽,当日民间燕啄王孙之谣,果然应验。
先是宫人中有姓曹名宫者,乃官婢曹晓之女,为中宫史。
当日汉宫中宫人甚多,凡未得进幸者,不免抑郁无聊,便自择合意之人,假作夫妇,历久遂成为一种习惯,名为对食。曹宫在宫日久,与官婢道房做了对食。元延元年,曹宫忽被成帝看中,召入侍寝,便将其事告知道房。过了数月,其母曹晓入宫,来看其女,忽见曹宫腹大,问是何故。曹宫答道“得蒙主上宠幸,怀孕在身。”曹晓闻言,暗自欢喜,嘱咐女儿,须要保重。主上无子,汝若生下一男,不愁不享富贵。曹宫听说,口中不语,心中却想到赵氏姊妹十分妒忌,知我有子,未必相容。
将来吉凶如何,只好听诸天命而已。
及十月期足,曹宫便就掖庭牛官舍中分娩,果然产一男孩,掖庭令知是成帝所生,派有侍婢六人前来侍候,一面报知成帝。
读者试思,成帝多年无子,如今闻说得子,虽然其母微贱,总是自己骨血,自应将他养育成人,谁知他做事竟出人意料之外。
曹宫生子才过二三日,忽有中黄门田客捧着成帝手诏到了掖庭,那手诏系用绿色绸匣装贮,封口盖有御史中丞樱田客将手诏交与掖庭管狱狱丞籍武,籍武开读手诏,其中写道“取牛官令舍妇人及新生小儿并婢六人,尽置曝室狱中,勿问此儿是男是女,以及何人所生。”籍武见了手诏,不知原由,只得依言行事,遂遣人接取曹宫母子与侍婢等一律安置狱中。曹宫到了狱中,心知不妙,又见籍武并不向她动问,自己又不便直说,遂想得一法,对着籍武示意道“我儿胞衣,须要好好收藏,狱丞汝知得此是何等儿子?”原来籍武先并不知是成帝之子,只因诏书命他勿问,所以不敢开口。今闻曹宫言语,已悟其意,便命手下人等好生将她看待。
曹宫母子在狱中过了三日,外面并无动静,以为侥幸保得性命了。不料到了第三日,又遇中黄门田客到来,手持木简,交与籍武。说道“此系主上手诏,问儿死未?命汝即将答辞写在木简背面。”籍武接过一看,不觉大惊,只得据实写道“儿现在未死。”写毕仍交田客带去。籍武暗想天下竟有此等事,真令人万想不到,籍武正在想得出神,不消片刻,田客却又到来,对籍武道“主上与昭仪见了足下答辞,一同大怒,命我前来问汝,何故不将儿杀却?”籍武见说叩头流泪答道“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也是死罪。”说罢,便写成一个表章,托田客代奏。大意是说陛下现在未有继嗣,子无贵贱,惟望留意。田客持了表章,匆匆而去。
此奏既上。不久田客复来,说道“有诏命中黄门王舜今夜初更时候,在东交掖门等候,汝可将儿交与王舜。”籍武心想“我表章上去,未知能否见听。今忽来取此儿,到底是何用意?料想田客必然知道。”遂私问田客道“主上见我表章,意思如何?”田客答道“主上不发一言,但睁起双目,望着不动。”籍武听说,也不知成帝听从与否,只得依照诏中言语,当晚将儿交与王舜抱去。
原来赵合德闻知曹宫生儿,定要置之死地,成帝无如之何。
后来见了籍武奏章,也觉心动,便暗命王舜将儿抱去抚养。王舜奉命将儿安置一处,择定官婢曹弃为乳母,命她好生抚养,将来必有重赏,但须小心秘密,勿使他人得知。此时儿生才有七八日,曹宫闻说调书来取其儿,不敢违抗,只得痛哭一场,任其抱去。从此曹宫独自坐在狱中,忆念其子,不知此去是死是活,真是度日如年,好容易过了三日,并无消息。
曹宫正在胡思乱想,准知田客又奉诏到来,早有人报知籍武。籍武出外迎接,望见田客,仍旧捧着绿色绸匣,上面也贴着御史中丞印花封口。籍武拆开一看,中间放着手诏。中有小匣一个,包封甚密。手诏写道“着籍武匣国内物件并手书交与狱中妇人,亲自监视她服下此药。”籍武看罢,又打开小匣,见是丸药两个,薄纸一张,上面写道“告伟能努力饮此药,不想再得入宫,汝当自知。”原来伟能便是曹宫别字。籍武见书,果了半晌,只得携匣入内,交与曹宫。
曹宫读毕手书,又见丸药,一时冤愤填胸,不禁大言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她姊妹二人要想专擅天下,害我无辜惨死。我死尚不足惜,我儿乃是主上所生,额上有发像孝元皇帝。
如今我儿,不知何在,想也被她杀害。”曹宫说到此处,一阵心酸,泪如雨下,又搓着两手说道“如何能使太后得闻此事?”籍武在旁见了,也替她不平,无奈自己毫无权力救她,只得默然不语。曹宫自知走投无路,便恶狠狠将丸药一并吞下,不消片刻,一命呜呼。籍武叹口气,遣人将她收拾,并打发田客回去复命。尚有伺候曹宫婢女六人在狱不到数日,也被赵合德遣人唤入,对她们说道“我知汝等无罪,但事已至此,只得委屈汝等,还是自杀,还是要人动手,一听汝便。”六人闻言,料得不免,便一齐答应道“情愿自杀。”合德遂遣宦官仍将六人押回曝室狱中,六人到狱,将合德言语告知籍武,便取出带来,一齐自缢而死。籍武见了愈加愤叹,忽想起合德擅杀婢女,主上恐尚不知。因疑到先前赐与曹宫之药,未必非合德假传诏书,我若不奏明,将来主上闻知,反要归罪于我,遂将曹宫并婢女身死情形,写一表章,奏闻成帝。成帝见奏,默然无语。
合德虽毒死曹宫,逼杀侍婢,只因小儿尚在,心中仍不足意,又遗心腹人四处查访,竟被查出下落,便逼成帝写一手诏,命宫长李南将儿取至。其时张弃抚养此儿才十一日,闻道诏书来取,不敢违拗,便将儿交与李南抱去。谁料自从一去之后,不见回来,也无从查问消息。不消说得,自然是被合德杀死。
当日后宫又有一位美人姓许,住在上林涿沐馆,素得成帝爱幸,展被召到饰室中居住,大约一年必召二三次,每次留住数月或半年,皆瞒着飞燕、合德二人,不使得知。到了元延二年,许美人怀孕生下一子。成帝闻信甚喜,使中黄门靳严带同医生并产后药物,送到许美人处,令其安心调养。此时赵飞燕姊妹尚未知得。成帝心想她姊妹二人耳目众多,终久不能隐瞒,索性自行告知。此番许美人生子,不比前次曹宫,料她也无话说,于是十分高兴,来向合德说明。谁知不说尚可,此一说又若出一场大祸。
赵合德闻说许美人生子,顿然变色,对成帝道“常骗我说是由中宫来,果由中宫来,许美人何从生儿?如今许氏有子,竟要立她为后了。”说罢双手自向胸膛乱筑,又立起身来,将头望着四处乱撞,不论是门是壁是柱,拚命撞去。左右侍婢于客子、王偏、臧兼等见了急上前将合德抱住,扶到床上卧下。
合德哪肯干休,后由床上滚下地来,一边大哭,一边说道“现在将我如何安置?我要回去罢了。”
成帝见合德一连撒泼,心中虽然气恼,却不敢发作,口中只说道“我好意告诉与她,她反无故发怒,真不可解。”正当此时,左右进上御膳。合德不肯进食,成帝也就不食。合德瞅了成帝一眼,说道“陛下自己如此,何故不食?陛下常言誓不负汝,今美人有子,岂非自背前约?”成帝答道“我是约明,因为赵氏之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再出赵氏之上者,汝可勿忧。”合德听了,方才止住啼哭,渐息怒气。过了数日,合德又逼着成帝写成一书,用绿囊装贮,唤到中黄门靳严嘱咐“汝将此书交与许美人阅看,许美人当有物件交汝,汝可带来,放在饰室中门帘之南。”靳严奉命将书来见许美人。许美人看罢来书,便将所生之儿,放在一个苇叶编成小箱内,用绳缚好,又另写回书一封,一并交与靳严。靳严捧了苇箱,并复书回来,依言放在饰室帘南,便自退下。
成帝正与合德一同坐在饰室,于客子、王偏、臧兼等均侍立一旁,成帝望见靳严持物到来,便命于客子上前,解开箱上所缚之绳。于客子动手解绳,尚未解开。成帝忽想起此事不可使旁人看见,遂命于客子、王偏、臧兼等一齐退出,亲手将门闭上。此时只有成帝与合德二人在内,也不知他所作何事,众侍婢等不免纷纷拟议。过了片刻,成帝开门,唤进于客子等三人,令他仍旧将箱缚好,并用绿色绸匣装着手诏,一并推放屏风东边,传到中黄门吴恭捧了苇箱绸匣,交咐掖庭狱丞籍武。
籍武见手诏上写道“箱中有死儿埋僻处,勿令人知。”不觉吃了一惊,便也猜到几分,却不敢开口动问,只得拣了狱内楼墙旁边。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