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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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元帝终觉得石显为人甚好,京房所言,未必可信,因此不即听从,其结果京房未能除得石显,反为石显所算。说起原因,虽是元帝不明,大半也由京房自龋先是淮阳王刘钦之舅张博,曾从京房学易,后遂将女嫁与京房。张博生性奢华,浪费无度。
虽时得刘钦赏赐,心中尚觉不足,便想设法骗取刘钦财物,供其挥霍。当日元帝多病,下诏令诸王不必来朝。张博因想得一法,寄书刘钦,说是方今朝无贤臣,灾变屡见,可为寒心。天下人民,皆仰望大王,大王奈何不求入朝,辅助主上。刘钦见书,不听其言。张博又使其弟张光屡劝刘钦。刘钦被劝多次,不免意动。张光遂遣人告知张博。张博因见女婿京房得宠元帝,时蒙召见。京房又常向张博备述召对言语,并言自己被石显、五鹿充宗离间,以致所言不用。张博听了,记在心中,如今便将京房所说灾异及与元帝密语,一一抄录,寄与刘钦,作为凭证。又假说已面见中书令石君,托其为王求朝,许送黄金五百斤。刘钦不知是假,竟将黄金五百斤给与张博。张博骗得金钱到手,十分快乐。谁知却被旁人探得此事,便来报知石显。石显与五鹿充宗,自见京房深得元帝宠幸,十分忌妒,正想设计害之。一时闻知此事,心中暗喜,但因京房常在元帝左右,不敢举发。因向元帝建议,请试用京房为郡守。建昭二年二月元帝乃拜京房为魏郡太守。京房自知平日在朝议论,多触大臣之忌,又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今被拜为太守,心中忧惧,于路连上二书,请求还朝。石显见京房已去,遂出头告发京房与张博通谋,诽谤政治,归恶天子,褒美诸侯,狡猾不道。元帝发交有司查办。京房去未月余,被召下狱,竟与张博兄弟三人同处死刑,刘钦幸得免议。尚有御史大夫郑弘,素与京房交好,京房前见元帝所言幽厉之事,出外便告郑弘。
郑弘与之私相议论,因此连坐免官。
京房本姓李氏,因其素精音律,推算音律,自定为京氏。
当京房从焦延寿学易时,延寿尝言“得吾道以亡身者,必是京生。”至是其言果验。又京房临死时,对其弟子周敞道。“吾死后四十日,客星当入天市,此即吾枉死之证也。”后京房既死,其言亦验。
读者试思,京房、贾捐之等虽与石显结怨,然亦因自己作事不慎,致使石显趁势陷害,尚不足奇;更有建立大功如陈汤、甘延寿,才能显著如冯野王,皆因不附石显,竟不得高位。元帝虽明知陈汤、甘延寿之功而不能赏,深悉冯野王之贤而不能用,直如土人木偶,被石显玩弄于股掌之上;何况一班朝臣,自然愈加畏惧,眼见贾、京诸人是个榜样,谁敢更与反对。
却说建昭三年,元帝拜甘延寿为西域都护骑都尉,陈汤为副校尉。甘延寿字君况,北地郁郅人,少时善骑射,矫捷多力。
陈汤字子公,山阳瑕丘人,自幼喜读书,博学通达,善于作文。
为人沉勇多谋。家贫,被荐为郎官,郁郁不得志,屡求出使外国,冀立奇功。此次奉命与甘延寿同往西域,正遂其愿,十分高兴。于是辞别朝廷,偕同甘延寿束装就道,一路所过山川城邑,陈汤每登高远望,观察形势,十分留意。说起西域自从郑吉始为都护,驻扎乌垒城,镇抚诸国,一向相安。谁知到了此时,忽又发生事故。先是宣帝五凤时,匈奴大乱,五单于争立,呼韩邪单于为郅支单于所败,遣子入朝于汉。郅支单于闻知,亦遣其子入朝。宣帝一样接待。后呼韩邪亲身来朝,郅支单于闻知,以为呼韩邪单于势穷力竭,投降汉庭,必不能回到故处,便欲乘势占领其地,偏遇宣帝发兵护送呼韩邪单于回国,郅支自知兵力不能抵抗,不如迁往西边,与西域诸国联合,乃起兵西破呼偈、坚昆、丁零三国,建都其地,心怨中国但助呼韩邪,不肯助己。又倚着自己所住之地,与中国相隔甚远,料想汉兵无如之何,因此每遇汉使到来,故意虐待,以泄其愤。
及元帝初元四年,郅支单于遣使来献,请求送还其子。元帝遣卫司马谷吉送之。谷吉送其子到后,郅支不但不加礼待,反发怒将谷吉并随人一同杀死。汉廷见谷吉一去不回,疑是瓯脱所杀。每值呼韩邪使者到来,严加责问。后来始知其误,遣使送还呼韩邪侍子,并赦其罪。此时呼韩邪人众渐多,足以自卫。又见郅支西去,故地空虚,其大臣遂劝呼韩邪北归旧庭居祝匈奴人民闻知单于复回,多来归附,国中稍定。
郅支既杀谷吉,自知得罪于汉,且闻呼韩邪日渐强盛,心恐其联合汉兵,前来复仇,正想引众投奔他处。忽报康居国王遣使到来,郅支唤入,问其来意。原来康居国当日屡被乌孙侵辱,心中不甘,欲与郅支合兵,攻取乌孙,因立郅支为王,以报其仇。郅支闻言,正中其意,遂欣然率领部下,奔到康居国。
康居国王闻说郅支单于到了,不敢怠慢,连忙迎入国中居住,十分尊敬,并将己女嫁与郅支。郅支也将己女许配康居王。原来康居王欲借郅支威势,逼胁诸国。郅支也就利用康居兵力,屡次攻击乌孙,长驱直入,到了赤谷都城,杀掳人民,夺取牲畜而回。乌孙畏其势盛,不敢追击,反将人民移入内地,所有西边一带邻近康居之地,空无人居,几有千里之远。
郅支单于生性素来高傲,自以为身是匈奴大国之主,何等尊贵。自从投奔康居,已算十分委屈。如今屡胜乌孙,更觉骄纵,连康居王都不放在眼里,有时发怒,竟将康居王女并朝中贵人以及人民任意杀害,或斩其手足,投入都赖水中,总计前后被杀者不下数百人。康居王及国人敢怒而不敢言,只得听之而已。郅支又不欲与康居王同城居住,遂就都赖水边,筑城两重,内为土城,外为木城。发康居人民作工,每日五百人,直至二年,方始完工,郅支遂移入城中居祝又遣使分往大宛等国,责令按年进贡财物。大宛等畏其强暴,不敢不如言进奉。
此时谷吉已死多年,汉廷方知是被郅支杀死,因三次遣使来到康居,向郅支求索谷吉尸海郅支又连将汉使侮辱,却遣人对西域都护说是自己所住地方,困穷狭隘,情愿投奔大汉,遣子入侍。在郅支意中以为汉兵断难远来,故假作此言,以为戏弄。
当日陈汤既到乌垒城,接任视事,见此情形,便与甘延寿商议直“夷狄畏服大种,乃其天性。西域诸国,一向服属匈奴。今郅支单于威名远布,常为康居设计,意欲灭取乌孙、大宛,若使得此二国之后,北攻伊列,西并安息,南吞月氏,不过数年,西域所有城郭诸国皆可危矣。且其人强悍善战,留之必为后患。现在郅支单于居处离此虽远,但他终是蛮夷,城郭不坚,弓驽不利。我今若尽起屯田兵卒,联合乌孙之众,直指其城,彼欲去无处,欲守不能,不过旬月,便可取得到支之首,此乃千载之功也!”甘延寿闻言,也以为然,便欲上奏朝廷,等侯命下进兵。陈汤连忙阻住道“主上得奏,必交公卿会议,此等大事,非庸人所见得到,必然不肯听从,岂不可惜。”延寿见陈汤意欲不待奏请,先行起兵,觉得此举责任重大,因此心中迟疑不决。陈汤本决意欲行此策,无奈自己不过是副校尉,遇事须由都护做主。甘延寿既不肯听从,陈汤无法,只得暂时忍耐。也是天意欲使陈汤成此大功,自从二人商量议之后,不过数日甘延寿忽得一病,病势颇重,延医服药,一时不能痊愈,甘延寿只得请假调治,便将一切公务,交与陈汤代理。
陈汤见延寿抱病,大权在握,正好趁此时实行己意,遂矫称朝廷有诏,调发车师屯田士卒并西域诸国兵队,克期齐集乌垒城,听候调遣。及至各路兵马到齐,延寿病亦渐愈,方始闻知其事,不觉大惊,连忙从床上跳起,走出外边,意欲阻止众人。陈汤见事已行,又被延寿出头干涉,不觉大怒,急上前拦住延寿,右手按着佩剑,厉声喝延寿道“大众都已聚集,竖子竟欲摇乱众心耶!”延寿被喝,暗想事已至此,一发不可复收,只得将错就错,依他行去,或可成功。于是依从陈汤之计,将召来军队分为六队。合计汉兵、胡兵共有四万余人,别命三队由南道进兵,越过葱岭,从大宛前往康居。甘延寿、陈汤自领三队人马,由北道入赤谷,过乌孙,经康居界,行至阗池西,正值康居副王抱阗率领马兵数千侵入乌孙,直至赤谷城东,掳杀大昆弥部下人民干余,掠取牲畜无数。此时汉兵已过乌孙,抱阗得胜领兵回国,赶及汉兵,望见汉兵后队运载许多粮食,抱阗贪心顿起,驱兵上前夺取,汉兵未及防备,被其抢去军粮颇多。早有人报知陈汤。陈汤闻信,急调胡兵回攻。两下交战一阵,康居兵败,阵亡四百余人。又被汉兵夺回所掳乌孙人民物畜。陈汤将人民交还大昆弥,所得牲畜留充军中食品。
陈汤既胜抱阗,引兵西行,入得康居界内,下令兵士不准掳掠,遣人密唤康居贵人屠墨到来,陈汤用好言抚慰,与之结盟而去。原来屠墨素怨郅支,故陈汤与之交结,以弱其势。陈汤于路又得康居贵人贝色于之子开牟以为乡导。开牟亦怨郅支,备将郅支情形告与陈汤,陈汤因此尽知单于虚实。当日大军一路长驱,将到郅支单于城相距三十里地方,将营扎祝郅支单于闻信,心中大惊,便想逃走。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六三回 陈汤决策斩郅支 石显进言阻奉世
话说郅支单于闻说汉兵到来,心中着实吃惊,暗想中国与我相隔万余里,路途遥远,大兵何从得到,而且来得如此迅速,沿途并无阻滞。由此看来,必是康居君臣心中恨我,特地勾引汉兵到此,自己作个内应,意欲将我驱除,似此为之奈何?郅支筹思半晌,觉得无法。自古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想趁着汉兵未曾围城,先行逃走。于是收拾行装,随带心腹人等,直奔出城。于路又探得乌孙等国皆起兵助汉,郅支愈加惊恐,自料此去回到匈奴,一路须由乌孙等国经过,他既助汉攻我,我若前往,必然遭擒,岂非自投罗网?想来欲去无路,不如且回城中,再作打算。郅支遂即传令回兵入城,先遣使者前往汉营,诘问汉兵何故到此。过了半日,使者回报,说是汉将遣人答道“单于前日上书,自言情愿归汉,亲身入朝。天子怜念单于弃去大国,屈在康居,特命都护领兵来迎单于妻子,同到中国,因恐惊动左右,所以不敢便至城下。”郅支闻言默然不语,心想汉兵明是来伐,却托词相迎,说得好听,但他既如此说话,一时自不便兴兵攻城,不如仍遣使者与他敷衍,看他举动如何,再谋应付之策。
郅支定了主意,便又遣使前往汉营,甘延寿、陈汤也遣使者前来报答,彼此使者往返数次。陈汤知得郅支势穷,借此为缓兵之计,因对来使发言道“我等专为单于,远道跋涉,何等辛苦,谁知来了多日,并未见单于遣派名王贵人到来接洽,何以单于如此忽略,全无地主之礼?今我兵队一路到此,人畜疲极,粮食将尽,深恐将来不能回国,务望单于与大臣等代为筹划。”使者依言回报郅支,郅支听说以为是实,便想到汉兵远来,所带粮食自然有限,纵使前来攻城,也难持久。我今不如坚守此城,等候汉兵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