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1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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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慨然叹曰“蛮知利而不知威,久矣。吾将先威而后信,庶几信可立也。”乃击牛为酒,大会环州,戮之坐中者六百余人,而释其尫病胁从与其非因败而降者百余人。后三日,兵破荔波,擒希范至,并戮而醢之,以赐诸溪洞。于是叛蛮无噍类,而杞威震南海。言事者论杞杀降,为国失信于蛮貊,天子置之不问,诏书谕杞,赐以金帛。杞即上书引咎。
仁宗平保州云翼叛军。庆历四年八月壬寅,降敕榜招安保州叛军。又诏“保州兵乱,本路见领兵甲捉杀,虑恐北界缘边人户惊疑,可令知雄州王德基牒报之。”蔡襄言“保州兵士闭城为乱,杀党中懦兵十余人,指为首恶,以要朝廷招安,臣与臣修、臣甫已有论列,欲令知定州王杲引兵随招榜入城,尽行诛戮。不闻施行。窃以天下内外之兵百有余万,苟无诛杀决行之令,必开骄慢叛乱之源。今州兵杀官吏,闭城门,从而招之,使传于四方,明朝廷有畏众不杀之意、官司有触事畏忌
之势,则奸何惮而不为议者若谓今日北戎妄生衅端,不可便于极边之地张皇其事,为敌人所窥,是不知制兵之权而昧威戎之略也。夫以中国为夷狄所轻者,本由朝廷威令不行。今以劲兵入城,诛一二千叛卒,以绝天下祸乱之萌,而敌人咫尺,必将竦动,安虑其见窥乎况事机不可失,惟陛下特发睿断而行之。”
丙辰,田况言“保州缘边人户多煽言军贼作乱,将引契丹军马入界。以臣所料,必有奸人固欲摇动边民。乞下沿边安抚使密令缉捕,法外施行。”从之。又言“保州累有人缒城,不得其造,逆不肯开城门。军士云翼左第九指挥一十一人、招收第三指挥一十一人、第四指挥一十人姓名,已令用床子弩射箭射入城中,告示韦贵,若能设画擒戮得叛人,则当优迁官资。
如军中人能自相杀并一人以上,并与军员高排,三两人则不次擢之。”丁巳,命内侍武继降赍赦敕赴保州招安,令田况、李昭亮、刘涣、杨怀敏相度,如已开六,即更不以赦敕示之。初,河北自五代以来,保州、广信、安肃别领兵万人,为三部,号都巡检司,亦曰策先锋。以知州军为使,置副使二人,使邻道相为援。太祖尝用此兵有功,因诏每出巡,别给钱粮以优之。
其后州将不出巡,惟巡检司所领得给为不均。通判秘书丞石待举乃建议于都转运使张昷之,请领所部兵更其出入,季一出巡,出则别给钱粮,余悉罢之。至是,巡检司云翼等军悉扬言为乱,知州如京使、兴州刺史刘继宗不自安,乃悉令纳所置教阅器仗。
会都监韦贵与待举射弓赌酒而于众辱之,贵凭酒慢詈曰“徒能以减削军粮为己功”。因激其众。八月五日给军衣,众遂劫持兵入衙门。待举挈家上城,出东门,入无敌营。会继宗挈家至,与待举列敌兵守关城,率神卫、招收兵收入东门以拒乱。
既而转斗不敌,继宗、待举复上城避之。遂下城,继宗堕城死,待举藏鹿角中,为乱卒所害。众怒待举甚,揭其首。于是又疑
走马承受公事刘崇古,言与待举同议,亦害之。始迫沿边巡检都监王守一,不从而死。乃拥韦贵,据城以叛。贼平,既降昷之等,又降知定州。
张昷之为河北都转运使,保州界河巡检兵士常以中贵人领之,与使州抗衡,多龃龉不相平,州常下之。其士卒骄悍,粮赐优厚,虽不出巡徼,常廪口食。通判石待举以为虚费,申转运司罢之。士卒怨怒,遂作乱,杀知州、通判等,悬其首于木上,每旦射之,箭不能容则拔去更射。推都监为主,不从,则以枪刺之,洞心,刃出于背。又胁监押韦贵,贵曰“若必能用吾言,乃可。”众许之,遂立贵为主。贵稍以言谕之,令勿动仓库及妄杀人,且说之以归顺朝廷,众颇听之。会朝廷遣知制诰田况赍诏谕之,况遣人于城下遥与贼语,出诏示之,贼终狐疑不听。稍近城,则射之,不能得其要领。有殿直者径逾壕诣城下,谓贼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就汝语。”贼乃下索,即授之登城,谓贼曰“我班行也,岂不自爱苟非诚信,肯至此乎朝廷知汝非乐为乱,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使汝至此。
今赦汝罪,又以禄秩赏汝,使两制大臣奉诏书来谕,汝尚疑之,岂有诏书而不信耶两制大臣而为妄诞耶”词气雄辩,贼皆相顾动色曰“果如此,更使一二人登城。”即复下索,召其所知数人登城。于是信之,争投兵,下城降,即日开门。大军入,收一指挥坑之,余皆勿问。加閤门祗候。
保州城未下时,有中贵人张怀敏,与张昷之不协,在军中密奏“贼云,得张昷之首我即降,愿赐昷之首以示贼,宜可得。”上从之,遣中使奉剑往,即军中斩昷之首以示贼。是时参知政事富弼宣抚河北,遇之,即遣中使复还,且奏曰“贼初无此言,是必怨仇者为之。若以一卒之故,断都转运使头,此后政令何由得行”上乃解,昷之落职,知虢州。
平贝州妖贼王则。庆历七年十二月,河北安抚使知北京贾昌朝奏,十一月二十八日,贝州宣毅军大将王则据城叛。则本涿州人,以饥馑,流亡至贝州。始去涿时,母与之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恩、冀之俗,多尚妖术。后因习妖法,谋为乱,遂言背有福字自然隐起,以惑众。众颇信事之,而州吏张峦、卜吉为之主谋。会冬至,知州张得一与官属俱谒圣祖于天庆观,则率其徒劫库兵,得一保骁捷营。贼焚营门,执得一囚之。兵马监押内殿承制田斌以从卒巷斗,不胜而出。城门闭,提点刑狱田京、任黄裳持印,弃其家属缒城出,保南城。贼从通判董元亨取军资库钥不得,杀之,遂纵狱囚。囚有憾司理王奖者,遂杀奖。既而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主簿王湙皆被害。则僭号东平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曰安阳。榜所居门曰中京,居室厩库皆立号。改元曰得圣,以十二月为正月。置破赵得圣等军,百姓年十二以上并刺为军,所用旗帜号令率以佛为称。城上置四总管,各主一方。又列其徒为知州。然缒城下者日众,于是令守者五人为保,一人缒,则四人悉斩之。贝州民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自城中为书射出,约为内应。夜以索引官军数百人上城,焚敌棚。贼率众拒,文庆等与官军复自城而下。功虽不就,上曰“文庆等能向顺,可嘉也,悉录以官。”三班奉职马遂为北京指挥使,则叛,遂中夜叱咤。晨起诣留守贾昌朝,请击贼自效。昌朝因使持招降榜入城,则盛服见之。遂谕以祸福,不答。时知州事张得一侍侧,遂目之,不应。乃起投杯于地,扼则喉,击之流血,左右无助者。贼党至,断其一臂,杀之。将死犹骂贼曰“妖贼,恨不斩汝万段。”上闻,叹息久之,赠宫苑使,封其妻为旌忠县君,仍赐冠帔,官其五子。及贼平,得杀遂者骁捷卒石庆,上使其子剖心而祭之。则始与妖党谋,以八年正旦,断澶
州浮桥,相应为乱。会其党潘方净者以书谒留守贾昌朝,昌朝执之,故未及期而发。所习妖书,有《五龙经》、《滴泪经》。
始则之叛也,上以权知开封府明镐为端明殿学士、河北体量安抚使,节制讨贼。既屡攻未克,上忧贼炽,亟召高阳关总管王信问贝州事,且戒信曰“凡军营在关城内,与贼为乱者家属,悉羁管之。余非是作乱者,当加晓谕,勿使之忧疑也。”又曰“城中军民来投者,毋得枉有杀戮以来功赏,使谕河北安抚使贾昌朝,与言亟示之以约束,违者以军法从事。”上又曰“城下要害处既多设寨栅,以防奔冲。即阴晦雨雪,贼乘夜突出,以害吾主将,不可无备。军中盛寒,凡系官材植及河防物料,权许就取为薪。”上之忧恤军民如此。一日,得贾昌朝奏贝州事,忧形于色,怅然曰“相公枢密日上殿来,无一人与国家了事者,何益”彦博早朝,慷慨请行,以破贼自任,上大喜。
既而左右赞曰“官家无忧,贝加文,则败矣。”上益喜。丁丑,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文彦博为河北宣抚使,本路体量安抚使、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明镐副之。戊寅,诏文彦博以便宜从事,仍以将作监主簿鞠真卿、试将作监主簿成伟、进士李景元掌机宜文字。其明镐所辟官吏,并仍旧。彦博行,上燕饯赐赉,荣盛倾一时。乙酉,降空名敕告、宣头札子三百道下河北宣抚使,以备赏功。是时明镐功垂成,将士知上委任彦博隆重,人百其勇,待彦博之来以自效。上亦曰“彦博必生擒此贼矣。”至末逾月,闰正月辛丑,彦博等遣承受公事李继和来告贝州平,总管王信生捕获王则。则自反至败,凡六十六日。
凯旋。戊申,以彦博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制曰“膺重任者必励许国之忠,建奇功者必峻登贤之赏。其有早毗大政,夙负伟材,自奋临戎之行,遂成荡寇之略,宜扬显命,以告治廷。
推忠佐理功臣、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上轻骑都
尉、平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文彦博器业异伦,智谋适用,有强明果断之才而济之以温裕,有周通敏洽之识而辅之以端方,自班近途,浸发贤蕴。向以预政之地,深念择人之难,采西南之治声,陪左右之机论。属凶徒构孽,孤垒偷生,巢幕之势虽危,拒辙之狂尚肆。始定恢于胜策,往即殄夫妖氛,赏而缓功,庸何以劝宜升台席之贵,更陟中台之华,兼书殿之美资,衍辕田之真赋,褒功驭赏,并示优崇。於戏!
舍爵策勋,已奉谋于太室;代天理化,终济治于王家。其懋乃猷,用祗攸训。可特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进封开国公,加食实封四百户。仍赐推忠协谋佐理功臣。”上顾彦博曰“卿,朕之裴度也。”彦博归功于明镐,让位久之,上屡诏不允。诏以镐为端明殿学士、给事中,遂除参知政事。以王信为感信军节度观察留后。自余兵官,各以功次迁,京朝官及选人预军期者六十人,都虞候至士卒八千四百人,第其功为五等第一等一百六十人,转五资;第二等二百人,转四资;第三等三百人,转三资;第四等六百人,转二资;第五等一千八百人,转一资。
王则槛送京师。乙丑,剐则于都市,诛西上閤门使知贝州张得一于丽景门外。得一,太子太师耆之少子也,视事八日而遇乱,匿营中为贼所得,置其家属于州廨之西厅,日为具饮食。初,贼取州二印,犹语曰“用讫却见还。”后每见必呼,则曰大王,先揖而后坐,坐必东向。又为则僭排仪卫,以故得不害。
既诛,而兄弟悉降黜,妻子论如律。
闰正月初五日,降曲赦,其文曰“门下朕纂承宝绪,导发化源,思固本之在民,每敦仁而修政,仰遵先训,罔咈大猷。刑审厥中,处之以明决;信孚无外,示之以怀柔。惟宁虽底于万邦,失所每矜于一物。近以贝丘旧壤,孽竖为妖,啸聚
郡城,稽诛旬朔,眷兹境土,不无残伤。当兴师之剿除,且有众之蹂践。而又枕戈衽甲,暴露于夙宵;挽粟飞刍,疲劳于道路。暨列荡平之效,宜推优奖之恩,念彼封疆,并均渥泽,可曲赦河北诸州军。云云。於戏!天道助顺,固逆乱之无萌;君德好生,惟宽仁之可尚。恩威并及,善恶用分。布告群伦,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