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缘爱为媒-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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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醒来,正殿内已不见紫衣男子的踪影。心中有一丝失落,但随即自嘲:陌生人而已,自然无须道别。
当我收拾完毕走出破庙,我有一刹那的愣怔。在我的坐骑雪兔旁边,是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黑马旁赫然站立昨晚那个身着紫衣华袍的男子,此刻他正好转头看见我。没等我想好如何反应,他便先开口,“我该说你大胆,单纯,还是愚蠢呢?”这一次他没有笑容,而且眉头还是微皱的。
“什么?”
他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用深邃的黑眸直盯着我,仿若要将我看进心里去一般。“和陌生人同处一室,你竟可以睡得那么香沉。而且,那个陌生人是一个正常的年轻男子,而你是一个容貌倾城的妙龄女子。”
他说的很平静,声音也不大,可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令我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一个俊美高贵的公子、昨晚被我定义为“陌生人”的陌生男子,不仅没有似陌生人一般不告而别,而且还语出关心!
我回视他的黑眸,如他一般一瞬不瞬,唇角动了动,下一瞬便弯起了一个弧度。自相见以来,我第一次向他展颜微笑,“是明智!”因为明智地认为他不是坏人,因为明智地没有费心思防着他而错失好眠,因为刚刚醒来发现他不见时、明智地没有当场将他怒骂而被外面的本人听见……
我们行进的方向居然一致,于是两个根本连名字都互不知的陌生人结伴策马,一起向着深山林子的同一个出口疾驰。
深山外,没有多少意外地,我见到了直坐在马背上的思婕,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林出口,当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眼帘时,她那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看见一袭翠衫的思婕,我知道,我和身边的紫衣男子该是时候分别了。我侧头看向身边马背上俊美华贵的他,微笑。我知道他也明白我们要就此拜别。“那么就在这里分开吧,一路谨慎!”我说。
看着他浅笑而真挚的俊脸,我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熟悉了他那样的表情,仅仅一夜的时光,我便将那张俊美的笑脸记进了心里。他微笑而言,“你也是,保重!”
我们都不避讳地看着对方,浅笑不语。思婕驱马立在一旁无言地看着我们,任一种莫名的气氛在我们之间徜徉。
当我执起马鞭重重落下的那一霎那,熟悉的声音随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楚祕,我的名字。”
我座下的雪兔已经驰骋,我与他已然拉开了距离。为着那熟悉的声音,我转头回看。那个紫衣男子英挺地坐于静立在原地的马上,他浅笑地看着我,山风将他飘逸的长发扬起,将他宽大的衣袖和衣摆扬起。朝阳自他身后的山头升起,一缕光晕笼罩他全身,如梦如幻,宛如神明!我想起了昨晚他初现于破庙中宛如鬼魅的模样,那一刻我在想,他可真是个亦真亦假、似神明也可如鬼魅的男子!
“舒云沁。”我转回头看向自己的前方,落下淡淡的话音。我和身后人相距越来越远,但不影响我的声音飘进那人的耳朵。
唇边的笑意不自主地加深,我的心中响起一个声音:楚祕,我记住了!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意相逢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初次修改完成! 丝绦风中曳,飞雁逐晚霞。琴音袅,云烟飘冉。遐意秋思婉转千万。盈盈笑语,丽影攒攒。凝眸处,心音哗然柔肠绕缠。须臾情愫几时涣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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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回到郡王府已有两天,但原本我欲去接回的弟弟却还没有回来。据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弟弟一行人已经在距郡王府最近的驿站歇息,最迟明日晌午便可回府。不管怎样,平安就好。
手握着未干的画笔,端详面前宣纸上已有轮廓的画面,我的唇边微微爬上笑意。思婕安静地将取来的颜料放下,淡淡地瞥了一眼我作的画,然后安静地转身准备离开。
“思婕。”我抬头唤她,她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轻叹了一口气,“这次是我不好,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
她依旧没有回头,说的话也很是冷硬,“郡主言重了,奴婢不敢。”
她这是“不敢”的表现吗?我心下再次叹息,“思婕,我以为你明白的。”我看到她的背脊动了动,虽然依旧没有回头,倒是在等着我说下去。“你是从7岁开始跟着我的吧,那时我才4岁,这么多年我们生活在一起,你应该已经将我的生活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了呀。生在皇族,有太多的该与不该,有太多的规矩和忌讳……你知道,我像这一次能够单独外出,怕是以后很难再有了。我能在这一次外出中,学会了我一直想学、却不被允许的骑术,我真的很兴奋!思婕,我觉得那一刻我是自由的,没有束缚,没有羁绊……你明白吗,思婕?”
一番话,句句是我内心的真实感言,我动容地看着她的背影,期待着她的回应。她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却是柔软了很多,“不管怎样,请郡主能够爱惜自己,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我知道她已经原谅我了,因为她是明白我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即便她终日里少言寡语。我对着她的背影展颜,“我会的,思婕。”
她顿了顿,“郡主将他画得太善良了,失真。”
没等我反应过来,思婕已经走出了书房。愣愣地,我垂眼看向画中的人,活脱脱一个楚祕已经成形,紫衣的他坐于马背上,浅笑凝眸。那是我记忆中对他最后、也是最深的印象,那时的他确实失了他惯有的邪气!思婕在那次见过他后,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虽不是恶徒,却也非善类!
我摇头失笑,提笔将他的邪气一点点还原。当我将画好的“楚祕”审视过不下五遍后,不带任何犹豫地将“他”撕碎弃于竹篓,然后离开了我这个专用的书房。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我对着天空吁了一口气,然后举步走向了郡王府偏角的北屿亭。那里,是我生活中的另一片自由天地。
而身后我的专用书房,则是我另一片天地。在书房里,我喜欢借画画发泄感情,自小到大一直如此。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形形□裱好的画作,有山水、有动物、有植物等,每一幅的落款都是我——“舒云沁”!然而,在上百幅逼真的画品中,没有一幅是人物画。不是没画过,事实上就在刚才我就画了一幅楚祕的画像,只是没有一幅人物画是我心中的那一幅!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幅是怎么样的,我只是在不停地寻找……
北屿亭是郡王府一处特别的建筑景观,亦是皇族中人尽皆知的景观。它由岸边的一道露天长廊一路延伸至湖泊中心,其余三面环水。这是个面积很大的天然湖,湖水清澈见底、细流潺潺。在露天长廊入口的一面湖畔,种植了许多杨柳,柳条儿随风摇曳,曳出别样风情。而那足足有十五米长的露天长廊,每一寸皆由白玉雕砌而成,长廊两侧有半米高的雕栏,也是白玉所砌,雕栏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不同的图案和雕饰,精巧、华丽而又高贵!远远望去,那一道长廊好似架在水面上的一道白虹,令人遐想翩翩。而北屿亭,其实是因这道长廊而盛名。
走近长廊,我不由地止住了脚步。因为,从北屿亭中居然传出了清幽和煦的箫声!北屿亭是郡王府的禁地,下人们不会涉足这一带,王府中除了我便只有父亲才能踏入,即便是身为我贴身侍婢的思婕,也是不被允许踏入的。谁会在北屿亭呢?不会是父亲,因为他此刻还没有回府。入耳的箫声根本没有给我再多的心绪思考其他,那缕缕箫声悦耳得可以令人忘乎一切,它有一种令人心境平和、忘我徜徉的魔力!
一步步走近亭子,一袭白衣的男子背影映入眼帘,他站在亭子最外延,面朝波光粼粼的湖面而背对着我。衣摆和长长的发丝轻轻飞扬,一支通透的碧玉长箫由他吹吟出醉人的音律。
我怔怔地站立原地看着他,好久,他却好似没有发现我一样始终吹吟着,那样的忘我而迷醉在音律中。
陡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我走到亭中央的石桌前坐下,伸手拨弄起桌上的古琴。琴音响起的那一刻,我看到白衣男子的背脊动了一下,箫声未停也没乱,反而更加悠悠绵长!我的琴音由始至终都是为他伴奏的,配合追随着他的每一个音色而去,只是那琴箫和鸣的音律太过顺畅悠扬、浑然天成,已然分不清是谁为谁伴曲。有谁会相信,我此刻所弹的琴曲是我即兴而作呢?大概没人会相信吧。
北屿亭周围的白纱盈盈飘动,余音依旧绕耳,我看着搁在琴弦上的双手,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音律中,以致于没有发现凭栏而立背对着我的那人缓缓转过了身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坐在琴前、犹自垂眸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时,本能地感觉到有一种被注视的灼热。猛地抬头寻去,撞入了一双清澈的剪水双瞳,沦陷就在那一瞬……
不确定,心底的那根弦似乎被轻轻地拨动,轻颤不已……
“与姑娘合奏的一曲,将使在下永生难忘。”说话的是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他的眉目清秀俊朗,明明与我年龄相仿,脸上却仍带着一种稚气的纯真,似乎不谙世事、不染凡尘!
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纯真,还是因为他低低柔和的嗓音,或者是刚刚与他倾情合奏一曲的缘故。笑着对上他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我也是。”
话音刚落,我们眼眸对上的同时,两人都一起轻笑起来。不用解释原由,我们都懂,那是一种觅到知音的畅快和满足。
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彼此没有半点儿拘谨和不自然,我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而非才刚刚初次见面。从音律话到乐器,从爱好谈到特长,从天南论到地北……我们谈得很投机,交流的相当快乐,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如相识多年的知交之间的共鸣!
然而,无论是我或是他,却都忘记了告知对方姓名!在很多事情发生以后,我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我们彼此知晓了对方,很多感情、很多事情是否就可以及早地避免了呢?可是,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如果”……
思婕在岸边唤我的时候,我和这个白衣男子正在谈论箫的问题。我接过他手中的玉箫仔细端详、细细抚摸,笑得灿若桃花,“这支碧玉箫真好看!”话落,我的笑意微敛,表情和语气中都有着淡淡的遗憾和失落,“我也很喜欢箫呢,可惜我学过几次都找不到窍门,连基本的指法都会混淆。”
他笑言,“我教你,和先生们教的方法不同,我保证你能学会。”
“真的?”我的遗憾和失落情绪一扫而空,紧紧盯着他追问,“那最少要几天能学会?”
见我如此,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善琴,自然能将琴箫之间的道理融会贯通,多则一月,少则七天,你必能吹吟出简单曲子来。”
“当真?!”
“自然是真的。”
我笑着执起了他的碧玉箫,在他面前拿捏着手法,笑问,“是这样吧?你现在就教我!”
他站起身笑着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来,伸出手来欲指教我的握箫指法。恰逢此时,一阵熟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