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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月全本-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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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h,丽达
  我是拉兹呀
  我就是和你情意绵绵共度良宵的那个拉兹呀
  oh,丽达
  许多年来我欠下你的情债
  要到哪一天  哪一年
  才能偿还
  oh,丽达
  我是拉兹呀
  我就是背负你的倩影独自流浪的
  那个拉兹呀
  不知能否找到你的歌声让我
  要到哪一天  哪一年
  才能回家
  唉丽达呀丽达
  我亲爱的姑娘
  你要我为你痛断肝肠 
  为了寻找你
  背井离乡吗
  我的家中还有老母亲
  养着一群鸡和鸭
  守住一间小平房
  等着我把媳妇领回家
  可是丽达呀丽达
  我亲爱的姑娘
  找不见你叫我怎么心甘
  叫我如何能
  理得心又安
  我只好背起破行囊老吉他
  走向遥远的天涯
  让那血液流得飞快
  让心中装满你呀丽达
  oh,丽达
  我是拉兹呀
  我仍旧在自己的命运中艰苦地流浪是
  为了寻找你
  oh,丽达丽达
  多少次我在梦中看见你
  要到哪一天  哪一年
  才能停止
  牵挂
  那首歌让我的女友谢云娜泪流满面,而我的反应就没有那么激烈,我丝毫听不出那是专门为谢云娜创作的歌曲。我甚至有点怀疑老虎是把他心中的所有美好的女人的形象都集中在了这一首歌中。他不过是信手拈来,把它献给了此时离他最近的姑娘谢云娜,那个对他五体投地充满了幻想的姑娘,我可怜的女友。
  老虎唱得荡气回肠,热血沸腾,同时也感染了所有的人。那天晚上,老板特意多给了他五十块钱。从凯悦出来,老虎意犹未尽,他说他想请我们俩去吃宵夜。在槐北路的路口,烤羊肉的香味还在飘荡。谢云娜却意外地拒绝了老虎的好意,她坚持要回厂。我为难地看了看表,我提醒她,班车早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就没有了。谢云娜的神情在路灯光下令人琢磨不透。她说:“你不能骑车带我回去呀。”
  那天晚上,我摸黑骑了二十公里。通往化工厂的路在茫茫的田野和黑暗中蜿蜒曲折,危机四伏。没有月光给我们引路。一路之上,我都在和强烈的疲劳与险恶的环境做着斗争。一路上,我也在思索着谢云娜为什么非要回厂,为什么要把情绪激动的老虎留在那个空空的房间里。一路上,我也没有找到合理的答案。而我身后的谢云娜似乎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似的,她静静地趴在我的背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十公里处,一块石头暗算了我们一下。我们连车带人摔倒在路当中。重新上路后,谢云娜竟然没喊一声疼。我问她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叫疼。谢云娜幽幽地说:“我在想。”
  我问她想什么,她就再也闭口不谈了。回到化工厂,我们像是两只流浪的猫悄悄地回到我的宿舍。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我都忘记了锁自行车。我一进宿舍就像一只八爪鱼那样瘫在了床上。谢云娜却突然趴到我身上,问我知不知道一晚上她都在想什么。我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谢云娜的那句话像是一个路标永远地立在我爱情的起跑线上,她说:“我想让你把我的身体撕开。我身体里有一团火。”
  她那句情意绵绵的话让我有些蠢蠢欲动,可是我的身体在经过长途的跋涉之后并不争气,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似乎感觉到她在脱衣服,她在帮我脱衣服。我感觉到了寒冷,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我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谢云娜没在身边,我赤裸的身体僵硬而虚弱,像是一只冻僵了的蝎子。我看到了在我的胸口有一排排清晰的牙印,它们组成了一个心形。我摸了摸那些牙印,有的已经有了血迹。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到疼痛?她是什么时候给我留下的印迹?
  我摇摇晃晃地去上班。一上班就接到了谢云娜主任的电话,他恼怒地问我谢云娜为什么这一阵子总是无缘无故地旷工,为什么今天她又没有去接班。我敷衍他说谢云娜的老父亲又得了重病,她要天天去照顾他。主任说:“小刘,你当我是傻瓜呀。你告诉她,她今天要是不来上班我就把她交到人事处了。如果她被开除了,你可别怪我。”
  我去了趟谢云娜的宿舍。同宿舍的小王刚下夜班正在睡觉。她说她下班后就没见到谢云娜。我请了假坐班车去找老虎,谢云娜只有这一个去处。将近十点钟我在老虎租住的院子外徘徊。院子外的便道上停着一辆漂亮的红色本田轿车。那耀眼的光芒使我的头有点晕,一定是昨天晚上骑了一夜的自行车的缘故。我的徘徊说明了我内心的烦躁,我想该是和老虎摊牌的时候了,我们三人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早就应该结束了,我拿定主意,要让他离开我们的生活。
  一个匆匆跑出来的人撞到了我的怀里,是谢云娜。她抬头看了看我,眼里浸着泪水。我顿时怒火中烧,我抱住她,问她是不是老虎欺负她了。谢云娜摇摇头不说话。我撇下她,气冲冲了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老虎的房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我便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房间内并不只有老虎一个人,还有一个姑娘。那姑娘惊讶地看我一眼,叫道:“小刘,你好。”
  那个姑娘正是老虎大学时的女友。内蒙古姑娘的秀发光滑地流向脑后。她笑起来还是那么气质优雅,阳光灿烂。
  我不禁尴尬地搓着手说:“你,你,你来了。”
  老虎抬头看了看我,他的目光里竟然充盈着一丝惊慌。内蒙古姑娘以前可是他的骄傲,如今她的到来为什么会令他紧张而不安?
  我只好放下自己的愤怒,我说:“你们聊,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内蒙古姑娘漂亮地微笑着。老虎却突然从床边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他求援似的看着我说:“请你留下来。”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胆怯的目光,我说:“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慢慢聊啊。”我轻轻地为他们掩上了门。走下楼梯时,我痛快地松了口气。
  谢云娜迎上我,忐忑地问我老虎会不会跟那个内蒙古姑娘走。我说,他要是跟着内蒙古姑娘走了是他的神气,是他的幸运。你没看到吗,内蒙古姑娘今非昔比,你看到那辆日本车没有,我猜想一定是内蒙古姑娘的。
  我的猜想并没有错,那辆本田车是内蒙古姑娘从北京开过来的。那天中午,我们四个人挤在她那辆小巧的红色汽车里,鼻子里全是浓浓的香水味,内蒙古姑娘要请我们去国贸酒店吃饭。汽车在街道上穿行,我注意到老虎并不是很开心。他的头一直转向窗外,石家庄平庸的街景还不至于让他目不暇接。
  内蒙古姑娘和老虎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们知道的一点是内蒙古姑娘给老虎带来了好消息。席间内蒙古姑娘不断地与我和谢云娜碰杯,她殷切地希望我们能够劝说老虎,让他再去一趟北京。她说她已经做了所有的工作,太平洋唱片听了老虎的歌,他们答应给老虎出一张专集。
  我说:“这是好事呀,我代表老虎谢谢你呀。”谢云娜私下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急忙改口说:“对对,这句话不用我说,应该老虎亲自给你说。”
  席间老虎并没有说一句感激的话,他有些落寞和心不在焉。谢云娜的眼睛不住地向老虎脸上扫。只有我坦然地和内蒙古姑娘喝着酒。内蒙古姑娘的酒量很大,她说有一次她喝过一瓶草原白。她的豪言让我惊诧不已。本来内蒙古姑娘吃完饭要返回北京的,但是她喝了太多的酒,只好住了下来。去酒店前她掏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精美的塑料袋子,她把袋子放到老虎的面前,对他说:“这是合同。如果你同意,就在上面签上你的大名。如果你对自己的事业还足够尊重,你可以下午就和我去北京;如果你还有别的想法,我也希望你尽快地给我一个答复。”喝了那么多的酒,内蒙古姑娘的意识还是那么清醒,足以说明了她心思的缜密。
  没有人知道内蒙古姑娘是何时返回北京的。那天下午,我独自返回了工厂。谢云娜没有被我的苦口婆心说动。她赌气道:“你让他开除我吧。那种千篇一律的生活我早就烦透了。”
  我说:“老虎都要走了,你还跟着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我才是。”
  谢云娜夸张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没发烧吧,是不是喝酒喝多了,说起胡话了。你看老虎,他心里并不痛快。一个靠幻想和信仰生活的人,是不需要怜悯和同情的,你看出来了吗?”我急于要去赶班车,我没有时间去和她探究什么幻想和信仰。我走之前提醒谢云娜,你让老虎快点走,走得越远越好。
  老虎真的要走了,促使他下了决心的并不是我的那句话。而是内蒙古姑娘居高临下的善意。他相信那是她用钱换来的一切,他相信那些钱并不属于他曾经爱过的那个姑娘,他相信太平洋唱片根本就没有听他的歌,他相信自己永远只能奔波在路途之中。做出这个决定时他的面前只有一个人,谢云娜。他把他内心的话全都倾泻了出来,我女友谢云娜纯真的心灵,毫无遮掩的爱憎给了旅途中的老虎极大的宽慰。在老虎眼里,我女友谢云娜就像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我无从知道。那个令人沮丧的下午,我在匆匆地赶回化工厂。一个下午就可能改变人一生的轨迹,这是我在谢云娜离开之后得出的结论,这个结论有些心酸,还有些苦涩。
  快下班的时候,谢云娜在电话亭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对我说:“你必须马上来见我,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没有细说,便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我重新披挂上阵,自从老虎来到我们身边之后,我们好像在疲于奔命,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却让人无法琢磨。
  我赶到老虎租住的房子,老虎和谢云娜已经正襟危坐地等待着我。悬在空中的一百瓦的灯泡显得很刺眼。谢云娜坐在床边,而老虎抱着他的头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木凳上。老虎看了看我,把目光转到了墙角。谢云娜向我招招手,她示意我坐到她身边。然后对老虎说:“你出去吧。”老虎听话地站起来向外走,我们俩错身时他还冲我露出了非常友好的微笑。那一刻我还不知道他微笑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门关上了,我们静静地听着老虎下楼的声音由近至远。谢云娜抓住了我的手,她的笑容在那个夜晚令我永生难忘,那是从容而淡定的笑容。她说:“我想告诉你,你和老虎是两类人。你们完全生活在不同的内心之中。你活在现实里,而老虎却活在信仰里。你的生活让我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身体的愉悦,而老虎却让我的心灵体验了飞翔的快乐。”
  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令我有些无所适从,但是我从她略显忧郁的表情上看出了某种不祥之兆,我打断了她的比较,我说:“你想说什么?”
  谢云娜略微怔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跟他走。”
  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是霹雳,而是一把刀,凶狠地扎进了我的胸膛。我呆呆地坐在她的身边,我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谢云娜的话语如同水一样流进我的脑子里,它们越来越多,我感到了有些胀痛,有些冰冷,有些摇摇晃晃。她说她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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