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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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走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不会戴了。”
“拜托了。”
“和年轻的人走在一起时,我就可以戴上。”
“你别给我丢人了。”
“丢人的事,是你做的。”也不知是玩笑话还是真话,两人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教授又把视线拉回到冬子身上,说:“和这么任性的人打交道,也真够你受的。”
“夫人经常照顾我的生意啊。”冬子不得不这么回答着。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冬子从中山夫人家出来。
“晚安!”
夫人的声音消失在暮色中,大门被关上了。
冬子来到大街上,又回过头来,透过茂密的丛林眺望了一下夫人家的豪宅。这一带是涩谷地区的高级住宅区。每栋房子都有一个大大的花园,一般老百姓只能望而却步。
从外边看上去,这儿的住户似乎都是幸福的人。但里面的情况却并非如此。至少中山家的夫妻关系就是貌合神离。
教授五十岁,夫人也四十出头。两个人都已经到了人生的圆熟期,为何到了这时夫妻还会冷战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直接的导火索还是因为夫人做了手术。自从夫人摘掉子宫以来,要求越来越强烈,而教授反而开始躲避起来。若是这样,那次手术对于两个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陷入沉思的冬子,越发地想不清楚了。
本来医疗和手术,是为了治疗疾病而存在的。把不健康的地方治愈,让患者健康起来。然而,另一方面,医疗却使夫妻关系冷淡起来,甚至成了导致夫妻关系破裂的原因,那这种医疗是否正确?或者说,身体健康了,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吗?
固然医疗是治疗疾病的。但如果不能同时治愈心理,就会出现问题。不光是要治病,更重要的是要治人。
可是现在的医生,好像根本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对病情感兴趣,而对病人漠不关心。忘记了每一个患者对病情都抱有不同的心态,每一个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也不一样。或者即便知道也是无视。这完全不符合医生的职业操守。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当然,让医生对患者术后的性生活负责任有些过分,但医生至少应该考虑到这个层面。冬子越想就越是陷入了困惑。
总而言之,应该再多关照一下患者的心理层面。尤其是和性有关的病情,希望能给予考虑。中山夫妻的不和,也正是因为大夫没有考虑患者切除器官之后的处境所导致的。
冬子实际上是在借中山夫人的例子,思考自己的状况。
第七章 行春(1)
一连几天,东京都很冷,樱花的花期也受到了影响。直到过了四月中旬,才终于迎来了明媚的春天。
原宿参拜大道上,一排排的榉木披上了新绿,种植在步行街上的杜鹃花也开始争相绽放。在晴朗的日子里,大街上从早到晚到处都有一对对青年男女。
盛夏时,可以在巨大的榉木树荫下歇憩;晚秋,路面被落叶覆盖;冬天,早晨的寒气加深了寂静……原宿的四季呈现着不同的情趣。
四季中,冬子最喜欢这春意盎然的新绿。
极尽装饰之能事的女性服装店的玻璃橱窗,映照在和煦的春光里,身穿个性十足的时尚服饰的年轻人走在四周的大街上。
因为是年轻人居多,所以穿的并非名贵时装,都是些质地便宜、自己搭配的衣服。可绝没有重样儿的。从T恤衫到牛仔裤,都体现出年轻人自己的创意和匠心。每张脸上都流露出我是最时尚的自信和骄傲。
这些稚嫩的脸,与这新绿盎然的街道非常相宜。
站在原宿车站前的过街天桥上,就能将整条参拜大道一览无余。大道在桥下呈现出一个缓慢下降的斜坡,一直通向明治大街的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的前边形成一个低洼地带,再往前方又构成了一个缓坡,一直通向青山。
下了一个坡,然后再上一个坡。这缓缓的坡路让整个大街有了变化,显得非常的柔和。
每当冬子走在这个过街天桥的中段,都会伫足眺望。
下面是从青山通向山下手大街的道路,汽车川流不息,也不知什么原因,过街天桥总是在微微地晃动着。虽然是钢筋制作的,但据说比起牢固不动的桥,略微显得有些摆动的桥会更结实。站在这样的桥上,风一吹就会感到害怕,从桥上往下看时,甚至还会生出纵身跳下的冲动。
出于恐惧,所以冬子总是朝远处眺望。
如果说参拜大道的东边属于大街动的部分,那么西边则相对是寂静的部分。这边的右手可以看到代代木的树林,和明治神宫的神苑连成一片。左手可以看到具有现代流线型风格的室内运动场的屋顶,再往前是体育馆和足球场。
冬子喜欢在这个过街天桥上观赏落日。
傍晚,太阳落山时分,即便没有事,冬子有时也会到这个过街天桥上茫然地眺望日落。落日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球,映照着代代木的树林,不一会儿,就落到室内运动场的前端。
在大都市,冬子以前还没有看过这么巨大而且鲜明的落日。
这天,冬子又想去看落日了,于是就走出了帽店。从商业街到过街天桥,要步行两三分钟。已经过了五点钟,马上就要到下班高峰时间。冬子走上了过街天桥,在中间地段停下来,朝着西边望去。
四月已经过了一半,白天变长了,在冬天曾是巨大而鲜明的落日被和煦的春天包裹起来,轮廓开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落日的下半部渐渐沉到体育馆的前方。
冬子看到最后的余晖染红了代代木的树林,就下了过街天桥,将两手插进裙子的口袋里,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橱窗,一边往回返。
这时的冬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橱窗里的展品。橱窗里的展品并不是每天都会更新。有时一个星期都一模一样。但总会有变化的橱窗。有的还模仿着巴黎高级服饰店或是杂志中的陈列方式。
一路走着,冬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各式各样的设计图案。在大街上散步,既可以成为工作之余的歇息,也可以开始为新工作着手准备。顺着大街走了一圈之后,回到店里已经七点了。
第七章 行春(2)
“刚才,船津来过电话。”站在店里的真纪马上告诉冬子。
“说呆会儿还会再打来。”
“谢谢!”
“那个人真怪。他把我当成了老板。”
“为什么?”
“一接电话,就说为了上次那件事想要和你见面。我反问道‘什么’,他却说:‘你不是木之内啊。’”
从九州回来只和船津见过一次面,说是要调查医院的事情。冬子一直挂念着调查的结果,可自己却从没有主动跟他联络过。
“想必是托我给他选帽子一事。”冬子说完,就往里面走去。
在工作室里,友美正在制作彩带。友美的手很巧,这个工作正好适合她做。
“辛苦了。”
冬子也想帮忙,可今天感到有些疲倦。正当漫不经心地翻阅杂志时,电话响了。是船津打来的。也许是上一个电话弄错了接听的人,船津先确认了一下是否是冬子。
“医院的情况已经搞清楚了。今天可以见面吗?”
好久没有听到船津那总是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可冬子并不想马上见到他。
每年一到春天树木发芽时,冬子的身体就会有不适感。也没有具体哪儿不好,就是觉得疲倦和消沉。也许是因为从寒冷的冬天变换到温暖的春季,身体还不能马上适应的缘故。
好像也不是因为身体消瘦的原因。一到春天就感到不舒服,大多数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类似的情况。今天,友美一大早就显得很疲惫。工作起来漫不经心,说起话来也是没头没脑的。好像身体也有些不适。
冬子觉得只要是女人就会有体会。友美和真纪,同样也一定体会得到冬子的状态。一个月之内,坦率地讲,冬子身体状况好的时间顶多是十天左右。剩下的二十天不是低迷就是情绪不稳定。
“今天不方便吗?”船津在电话里反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工作会晚些……”
“到八点、九点都没关系。”男人们好像并不知道女人会因不同的日子而情绪消沉。自己总是安然无恙,就会觉得对方也一样。
“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冬子不好拒绝一个为自己调查手术情况的男人。
“那就八点半怎么样……”
冬子刚说完,船津就说道:“那我去接你吧。或者是在上次新宿车站的大楼碰面?”
“抱歉。麻烦你能到帽店附近的‘含羞草馆’来一趟吗?”
“就是旁边的咖啡店吗?那八点半在那里见。”船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冬子放下电话,叹了一口气。心想:应该选一个身体状态比较好的日子。这么见面,也许会让船津不愉快的。
说心里话,很想和船津见见面,但又有一种忧伤困扰着自己。
冬子一想到他对自己有好感,就会觉得开心。也许是因为上次明确地拒绝了他,船津自那以后,就没有为难过冬子。可冬子总觉得有些别扭,好像他一直都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这对一个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很残酷,可对冬子,在某种意义上却是一种满足。
这样的人,你叫他干什么都会悉听尊命,可以满足一下自己支配他人的虚荣心。可当冬子一想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缺陷时,情绪就开始低落起来。只要船津一提及手术,冬子就像有什么软肋被别人抓住了,变得不自信起来。
店是八点关门,真纪和友美已经回去了。剩下冬子一人,关好门窗,然后就在工作室里照起镜子。感到浑身有些发热发胀,粉底也拍打不上去。女人即便觉得一个发型不如意,都会一天不开心。
今天也说不出具体哪个地方不好,就是感觉不舒服。这样的日子,就该减少外出。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应该不予理睬。冬子自言自语地走出了帽店。
第七章 行春(3)
原宿的咖啡店一般很早就关门,“含羞草馆”会开到十点。冬子到的时候,船津已经来了,坐在靠里面的砖墙旁边。
好久没有看到船津,肩膀似乎也宽厚了许多,显得魁梧英俊。
“好久不见了。”船津照常寒暄了之后,说道,“上次见面是二月份吧?”
“是的。从九州刚回来的时候。”
“前一段,听说举办了帽子秀?”
“所长也来了。你怎么没来啊?”
“那时,我有点……”
“很忙吗?”
“不忙……”船津摇着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上次去九州的时候,是不是和所长在一起的?”
“……”
“要是我搞错了,请原谅。”
“不是的。为什么想起问这个?”
“那就不说了。”
为什么船津现在开始怀疑起冬子和贵志的关系,冬子抑制住想反问一下的念头,喝着咖啡。
船津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从衣兜里拿出香烟点上一支,说道:“关于上次手术的事,终于可以看到医院的病历了。经过调查,最初给你看病的是我朋友的前辈。”船津揣摩着冬子的心情,隔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