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飞行员-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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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他叫啥名字？哪个大队的？白天他是瞅我们大伙儿训练，还是专门儿瞧我？是无意的一瞥不是有情的一盼？那位偷看空姐训练的高个子飞行员就是贾云，26岁，还是条光棍儿。对男飞行员来说26岁并不算大，他并不为自个儿的婚事着急，追他的姑娘有的是，光本部队的女飞行员、空姐、医生、护士就有一个排。也难怪姑娘们喜欢他，小伙儿的确有很多惹女性心动的地方。1。83的个头，一张“杨子荣”式刚毅的脸，一身与体操运动员一般的腱子肉，走起路来就像飞机起飞一样，带着一股雄风。篮球场上他那杂技般的上篮动作，不知征服过多少姑娘的心。贾云最让人称道的还是他的飞行技术，年纪轻轻的就是四种气象的主力机长，执行过不少重要专机任务。
队列训练和地面服务训练结束了。一天下午，服务队的王副队长对宋秀敏说：“明天有架伊尔—18飞机转场训练去大连，你跟我上飞机实习，今天你要做好一切地面准备工作。”“真的？”宋秀敏喜出望外，盼了半年多，终于盼到这一天，她抓着王副队长的手兴奋地摇晃着。翌日7点15分，王副队长和宋秀敏带着服务用品提前上了飞机。由于宋秀敏是第一次上机服务，放好服务用品之后，王副队长便领着她站在飞机下面准备迎接机组人员，机组进场后，便向她介绍每一位成员的姓名。真是无巧不成书，机长竟是贾云。当贾云出现在宋秀敏面前时，她显得有点儿手足无措，脸也刷地一下红到了脖颈。贾云毕竟是男子汉，他内心的惊喜远胜过宋秀敏，但他深藏不露，只和她轻轻握了握手就上了飞机，连句欢迎的客套话也没说。
8点整，贾云驾驶的2692号飞机拔地而起。首次乘坐飞机的宋秀敏，将火辣辣的秀脸紧紧地贴着舷窗，她要好好领略一下腾云驾雾的滋味儿，观赏一番北京古都的风貌。可惜老天爷并不照顾初次试翅的小鸟，这天航线上的气流很不好，2692号起飞后一直在紊乱的云层中飞行。爹娘给了宋秀敏一副好嗓子和美不可言的脸盘儿与身材，却没能给她一个良好的平衡器官。她的平衡性能不佳，又缺乏这方面的锻炼，飞机的颠簸很快将她折腾得头昏脑涨，继而大吐特吐，连胆汁胃液都倒出来了。王副队长是位经验丰富的乘务员，她让宋秀敏平躺在头等舱的床上休息，并给她喂水吃药。在她的精心照顾下，宋秀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为了不打扰她，王副队长回到了服务舱。半个小时后，2692号飞机终于飞出了云层，见到了瓦蓝如洗的天空，沐浴到了金灿灿的阳光。贾云将自动驾驶仪打开之后来到头等舱，见宋秀敏闭着双眼平躺在床上，知道她是晕机难受。
睡美人，女人睡着后更美，假寐中的宋秀敏深深吸引住了贾云。她那本就十分光洁的脸庞，显得更加晶莹；红润饱满的嘴唇，宛如一颗熟透的樱桃，使人垂涎欲滴；坚挺的乳峰将上衣高高顶起，引人遐想；穿着肉色丝袜的双足，纤巧秀逸。看着看着，贾云心里产生了少有的骚动。他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地慢慢向她俯身过去。说来也巧，上帝似乎有意成全他的好事，突然一阵强气流向飞机袭来，将驻足痴望的贾云甩向宋秀敏。闭目养神的宋秀敏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身边有人，但她的第六感官很快就觉察到有人在窥视自己，而且断定这人就是机长。她虽然依旧闭着双眼，但能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因此，当他向她倒过来时，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他那双忙乱的、不知往哪儿落的大手。这时两双手变成了带电的正负极板，强大的电流带着火花在二人身上涌流着，震撼着他们。贾云首先清醒过来，他赶忙抽回双手，站直身子，脸已变得通红，嘴里忙不迭地赔不是：“小同志，对不起，打扰了！”宋秀敏这时不得不开口说话了，她微笑着轻声道：“没什么，不必客气！”这微笑与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甜蜜，那么深情，那么纯真。贾云不敢再待下去了，他怕王副队长进来看到不好解释，于是急匆匆地逃回驾驶舱。他坐在坐椅上透过风挡玻璃，望着前方无垠的云海发愣，仿佛在做一场玫瑰色的美梦，他还在梦中没有醒。
2692号飞机在大连机场降落后，当天没有返回北京，他们住进了濒临海滨的空军招待所。招待所不大，只有两层楼，室内设备也很简陋，没法儿与西郊候机楼的宿舍比，但这里位置与环境很好，它背倚小山，面临大海，旁边就是幽静的星海公园。晚饭后，贾云独自一人走到海边，伫立在海岸观潮。这时正是退潮的时候，海水喧嚣着与陆地吻别，留下一大片黑色的海滩，也留下了海菜与种种杂物。贾云的心潮却与海水相反，正在涨潮。飞机上那尴尬却又极其快意的一幕，像潮水在心中涌动，一浪高过一浪。宋秀敏的倩影总在浪尖上跳动，她那含情脉脉的双眼、风情万种的小嘴，使他魂牵梦萦挥之不去。但是无情的现实正如眼前退去的海水，谁也无力留住。宋秀敏还是一个没有独立工作的新服务员，按规定她还不能谈恋爱，他还需要长久地等待。贾云从沙滩上拾起一块儿已没有任何棱角的石头向远远的海滩扔去，良久才传来一声不大的闷响。第二天7点30分，贾云机组由大连直飞北京。
飞机起飞不久便进入渤海湾上空，这时的渤海风平浪静，像一面明镜镶嵌在辽东半岛与山东半岛之间。点点风帆，艘艘海轮，在明镜上缓缓滑动，留下道道白痕。宋秀敏俯视着这绚丽的画卷，浮想联翩。航道上并不都是坦途，也充满着危机与险阻。飞机进入河北上空后，天气骤变，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击打着飞机。机舱外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舷窗的电花。面对这恶劣的天气，宋秀敏紧张得忘了呕吐，吓得六神无主，死死抓住坐椅扶手一动也不敢动，发青的脸上渗出了汗珠。谁知屋漏更遭连阴雨，船迟又遇顶头浪。突然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向下飘，原来有一台发动机停车。飞机下坠时，宋秀敏发出了绝望的叫声。贾云真不愧为飞行员中的一颗明珠，在这危机四伏的生死关头，心里不慌，手脚不乱，有条不紊地操纵着飞机。2692号飞机在他的驾驶下，像一只矫健的海燕以每小时近千公里的速度，顶着暴风骤雨，穿越重重云层，向着首都疾驰，最终轻盈准确地在西郊机场安全降落。贾云神奇的驾驶本领，征服了宋秀敏的心，占据了她少女的情感空间。两年多过去了，贾云与宋秀敏之间的爱情火花却没有燎原，因为宋秀敏被分到了张志敏副团长的机组，两人很少见面。直到师里成立宣传队，他才得遂心愿，圆了他的爱情梦。
到了宣传队后苦于队里有规定，不许谈个人问题，所以贾云和宋秀敏都只有憋着，宋秀敏迟迟不敢抛手中的“绣球”，贾云也是只拉弓不放箭。但两人心照不宣，就等揭开火山口那层盖子的契机。眼看半年时间过去了，契机还没出现，两人都暗暗着急。宣传队从元旦开始几乎每晚都有演出，春节过了，演出任务仍然不少。3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宣传队在空军大院儿礼堂给空军首长和机关做汇报演出。宣传队人员紧张，没有专职灯光师，谁不上场谁就承担一些幕后工作。当演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正好贾云没有节目，站在天幕与侧幕条的交汇处看管九盏投影灯，此时正好宋秀敏也不上场，她走到他身旁，望着天幕赞叹道：“队长真行，他画的这景多美！”这时，在天幕上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白色的羊群、奔驰的骏马点缀其间。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天地接壤处，白云与羊群融为一体，分不清哪儿是云彩，哪儿是羊群。此时舞台上正演出歌舞《草原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
“你喜欢大草原？”“你呢？”“我们飞行员最爱唱的一首歌是《我爱祖国的蓝天》，歌中唱道骑兵爱草原，其实我们飞行员也爱大草原。爱她跟蓝天一样辽阔，爱她和蓝天一样清纯，爱她与蓝天一样富饶。”“我也是，我爱她哺育了像成吉思汗那样彪悍的男子汉！”“你看我怎么样，我这个蓝天哺育出来的男子汉，够不够英武强悍？”“你嘛。。。。。。”她抬起头，一泓秋水似的眸子深情地凝望着他。没等她表态，他便将她紧紧地抱住了。她在他的紧拥下，激动得浑身发颤，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将她抱到基景片的后面，席地而坐。台上有一道横贯舞台遮挡投影幻灯的基景片，高1。2米，距天幕2—3米，两人坐在它的后面，无人能见。幻灯发出的高温烤热了周围的空气，这里既隐蔽又温暖，是一块儿恋人们见缝插针、谈情说爱的洞天福地。他俩在这里相拥相吻，尽情享受爱的快乐。宋秀敏在贾云的爱抚下，脸色赤红，气喘吁吁，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她快晕过去了。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爱与被爱的温馨、甜蜜，第一次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幸福、快乐的含义。此时此刻，四周的一切全消失了，只有他和自己相拥在一起，驾着彩云，在粉红色的天空中飞翔。沉浸在爱河中的她与他，忘了时间和空间，草原红卫兵见过了毛主席，该毛主席来西郊机场了，可报幕员没出来报幕，天幕的背景也没变。贺铭急了，他先让拉幕演员不要拉幕，自己跑到天幕边，眼前的情景让他猛然一惊，一贯宽容的他失去了往常的大度和冷静，顿时火冒三丈，怒斥道：“胡闹，太不像话了，赶紧换片儿报幕。”当小宋政要出台报幕时，贺铭又将她拉住了，小声对她说：“不要紧张，刚才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说，上吧！”说完替她抻了抻有些发皱的军装，宋秀敏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和往常一样，镇静沉着地向幕前走去。由于贺铭发现及时，处置得当，给空军首长和机关的汇报演出才没有砸锅。
演出结束后，演员们都忙着卸台装车，贾云被贺铭拉到身旁坐下：“小贺，今晚发生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说，你们不要有思想包袱，不要影响今后的演出。不过你们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否则我保不了你们。”“队长，请放心，我们保证不再犯这种错误，不给宣传队抹黑。”“我相信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贾云与宋秀敏的爱情风波就这样悄悄地平息了。随着演出场次的增多，演出队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名声越响邀请演出的单位也越多，连中央电视台、中央广播电台都播放他们的节目。自中央电视台转播他们的节目后，宣传队很快由京城走向全国，他们北上齐齐哈尔、嫩江、哈尔滨、沈阳，南下宜昌、当阳、武汉、郑州、石家庄等城市。宣传队走红后，作为队长的贺铭也人气大盛，褒奖之声不绝于耳。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誉，贺铭没有飘飘然，他很清醒，宣传队的走红绝非是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能耐，而是生逢其时。专业文艺团体正忙着闹革命，无暇演出；造反派演出的节目，都是一些标语口号和充满火药味儿的打打杀杀，再不就是几部老电影外加几个样板戏。在清新文艺节目奇缺的情况下，专机师冒出这么一台耳目一新、质量好、特点突出的节目自然备受观众青睐了。宣传队一直演到1969年4月，因战备工作日渐紧张才解散。队员们又都回到原工作单位，只有贺铭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