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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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弱女子面前,温顺的像一头绵羊,呆呆一副傻样,不知所措,慌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婉青看见田臧拘禁的样子,内心十分可笑,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婉青微启朱唇:“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什么老爷,我是个贫苦人,如今和朝廷作对,因慕姑娘芳名而来,可是和姑娘相见,自相见拙,无言以对。”
“如此说来,您是军爷了,婉青有眼不识泰山,望军爷恕罪。”
“姑娘严重了。我是个粗人,能见姑娘一面,也不枉活于世。”
“军爷对贱人如此看中,婉青问心惭愧,我乃青楼女子,烟花巷里人,有污军爷视听。”
“婉青姑娘,人活于世,命不由人。姑娘能在青楼里冰清玉洁,难能可贵,令我这五尺男儿为之汗颜。
“军爷所言,折煞贱人,若军爷不嫌弃,婉青愿为军爷弹一曲《歧山鸣凤》聊表敬慕之情。”
“能睹姑娘芳容,吾愿已足,若能聆听姑娘仙乐一曲,更是三生有幸。”
婉青双手如柳,轻抚古筝。
田臧虽不懂音律,但听得他依然心潮澎湃,一曲终了,他依然如痴如醉。
一曲宫廷颂乐终了,一曲悲歌又起,婉青微启朱唇,随着古筝的袅袅音韵,把个《思舜》唱的如斑竹泪雨,悲悲凄凄,搅得田臧寸肠欲断。
婉青伴着古筝如泣如诉,借英、皇寻舜之悲情,寄托对父母的眷恋,隐喻对秦朝*的愤恨,也有寻觅知音的无言倾吐。
田臧虽不是知音,但对婉青的悲情甚为理解,他情不自禁走到婉青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婉青如芒刺扎背,慌忙站起来躲开。田臧才知道失礼,悄然退后。
“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何沦落青楼呢?”
“军爷,实不相瞒,我父是齐国贵族,秦灭六国时,流落陈县,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古董店,生意兴隆,颇得县令青睐,父亲也是极力巴结,谁知县令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每每向父亲敲诈勒索不算,还想吞并父亲的商号。父亲盛怒之下,一纸诉状告到郡衙。谁知道郡守和县令同为一丘之貉,他们竟然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父亲财源来路不明,查封了我家的商号。结果,父亲被打入大牢,下落不明,母亲奔走呼号,忧愤而亡,我孤苦伶仃,无路可走,只好沦落风尘。”
“姑娘命运如此多难,真是人生一大不幸。今日虽然沦为风尘,但不失大家风范,真是天下奇女子呀。”
“军爷过誉。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陷红尘,谁能理解,谁人相信冰清玉洁之说,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要管它乌鸦嘴乱喳喳。”
“军爷,小女子把话扯远了。还是为军爷弹一首曲子吧。”
“说句心里话,我根本不懂乐曲。但是我非常喜欢听。”
“军爷喜欢听什么,不妨点一首。”
“弹一曲《武王出征》如何?我从小就喜欢听打打杀杀。”
婉青抚筝,柔似春水,忽然波澜壮阔,雷霆万钧,似有千军万马厮杀震天,即而烟消云散,风平浪静,田臧久久沉浸在惊天动地的厮杀声中……
田臧自春楼回来,心里就像长了草,甚至商讨军机大事,都心不在焉。实在难熬,他不顾一切,暗地里把春楼老鸨赛春花邀来,见面的地点就在特意为婉青刚购置的豪宅。
春楼老鸨赛春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军人一来,她就知道昨天的军爷看中了婉青,说不定这回要发个大财,激动的心里像装个小兔,砰砰乱跳。可是转尔一想,又暗自叫苦,这义军是什么主儿,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她这小小的春楼老板娘了,一句话,要谁也得给,哪敢提钱的事,自认倒霉,因而垂头丧气,胆颤心惊,随着这位军士来到田臧的大帐。
田臧起初问了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事,即刻转入正题:“赛妈妈,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怎么回事。”
“明白。军爷看中了婉青姑娘,这是贱妇的荣幸。”
“开个价吧。”
“军爷,贱妇好说。只是那婉青姑娘自命清高,不为金钱所动心。过去曾有多少达官贵人,宁可倾家荡产,欲得而不能。”
“这么说你是没办法了?”
“军爷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贱妇虽然不敢打保票,但一定竭尽全力,成全天大的好事。”
“我可告诉你,本军爷连大秦朝廷都要推翻,量她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敢拒绝,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你掂量着办吧。”
“军爷,我懂。”
“那好吧!看赏。”侍从拿出赏钱。
“军爷,这不是折杀贱妇吗?”
“成不成四两瓶,先拿着,等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谢军爷。”赛春花不敢久留,揣上银子,颤抖抖的走出军帐。
老鸨赛春花回到青楼,心中忧喜交加。此事如果撮合成,春楼可以背靠大树发大财,否则,这春楼也就不存在了。转尔一想,婉青走了,春楼生意冷落了,如何是好?她还在患得患失的盘算,忽然想起军爷的话,立刻自打嘴巴,还做什么美梦,弄不好会鸡飞蛋打,还是想办法打动婉青姑娘的心。难啊,她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婉青的房里。
婉青看见妈妈这段时间对她是百般的殷勤关怀,心里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良心。这么多年,老鸨一直在逼她破身,令她痛不欲生,并以死相争,方保住最宝贵的贞洁。她对老鸨的见利忘义十分憎恨,更对她落难时的收留心存感激。当赛春花进来,她依然是不冷不热,以礼相待。
“妈妈来了,想必有事吧?”
“婉青,自从你进了春楼,妈妈付出很多心血,把你培养成花王。你呢,给妈妈的回报也不小,就像一棵摇钱树,给妈妈带来滚滚财源,妈妈感激不尽。”
“妈妈,今天怎么了,婉青难道什么地方惹着妈妈了。”
“婉青,妈妈不但佩服你艺貌双全,更敬重你的人格品德,从心眼里不忍你沉沦在烟花柳巷,可是命运难料啊!自从你来到春楼,妈妈没少骂了,也没少打了,可过后心里总不是滋味。妈妈这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时时刻刻都想让你跳出这个火坑,找个如意郎君。这么多年,妈妈清楚,多少狂蜂浪蝶,成群结队,围着你转,妈妈自有一定之规,就是不能让鲜花插在牛粪上。”
“妈妈,到底怎么了?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婉青不知所措。”
“婉青,前两天你接待的那一位军爷,你可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过客匆匆,婉青不知。”
“那位军爷是义军的将领,陈县的城防都归他管。此人相貌堂堂,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如果把终身托付给此人,那可是自己的造化了。”
“妈妈此言何意?”
“妈妈想为你保媒。”
“婉青虽是烟花女子,可托付终身之事,从不敢造次。不管他是王公贵族,达官豪门,还是文人雅士,一介贫民,高山流水,唯有知音。”
“可那位军爷不是好惹的,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你一个青楼弱女,怎能抗拒的了。依我看,这是先礼后兵。”
“如果他胆敢硬逼,婉青唯有一死。”
“使不得呀!胳膊到什么时候扭不过大腿。婉青,也许这次真是你的造化,将来成了军爷夫人,也有了终身依靠。更何况,你的父母为秦朝官吏所杀,军爷也可为你报仇血恨。只要你提出仇人,他就可以帮你全部杀掉,这难道不正了却姑娘最大的心愿吗?”
“秦朝不灭,父母之仇何以得报,婉青只想觅得知音,以慰终生。”
“军爷正是姑娘可依托报仇的人,因为军爷正是要推翻秦朝的。”
“他虽有将帅之才,却没有怡情雅致,根本不是婉青终身相许的人。因为婉青追求的是情趣相投、举案齐眉的知音,而不是寻求护花使者和依托靠山,请妈妈成全。”
“妈妈我无能为力,既然军爷提亲,是看得起你,如果你不识趣,军爷那我也无法交差呀。你也知道,天下什么人都可以搪塞,只有军爷惹不起,你还识相点吧。”
“婉青虽然卑贱,可洁身自好,谁也不能亵渎,士可杀不可辱。”
“你如此高傲,天下谁为知音?孔文案倾心,你嫌其文骄有余,而阳刚不足;军爷有意,你又嫌人家粗鲁无知,情趣不投,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恐怕天上难找,地下难寻。”
“不遇知音,宁可守身如玉。”
“恐怕身不由己,你想想再说吧。”老鸨赛春花一脸的不高兴,扭身出了屋。正巧碰见田臧部下前来追问此事,弄的心情沉重的老鸨不知所措。她深知无法回答,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笑脸相迎:“军爷,是不是到里面快活快活?”
“我可没哪个福气,再说也没有闲工夫,军务在身,不得自由啊!”
“军爷是为婉青的事来的吧?”
“明知顾问。我们大人可是等的不耐烦了,不知你办的如何啦?”
“军爷请你回禀田大人,常言道,好事多磨。眼下婉青姑娘可能是高兴的羞于开口,还请田大人耐心等待。”
“羞于开口?身在这个地方,装什么正经?你告诉她痛快点,别惹的我们大人撂下脸,那可不好看呀!”
“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你说让我怎么回去交差?”
“告诉田大人,心急喝不了热黏粥。如果太急了,容易引起婉青姑娘的反感,反倒与事不利。何况拧着生蒂摘瓜,那也不甜呀!贱妇的意思是慢慢地开导,从长计议,方能水到渠成。”
“从长计议?难道让我们大人等到猴年马月,你不会是托词吧?我们大人可说了,这事拖不得。你要尽心尽力的办,如果弄砸了,拿你试问。”
“贱妇明白。”
“明白就好。看来我回去只能说,赛妈妈办的事,是蝼蝼蛄下山——拖拉着来呢。”
“军爷你这不是要贱妇的命吗?我哪敢怠慢此事呀!这几天我可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连觉都睡不着,到头来还是费力不讨好。何必让我出头露面说呢?干脆霸王硬上弓算了,省得我落个办事不利,惹的田大人大发雷霆。”
“你甭给我耍混的,这事办不办你掂量着来。要想继续做生意,过平静的过日子,就乖乖地照我们大人的话去做。否则,你就甭想活出个好活来,不信走着瞧。”
“军爷,这是哪儿的话呀,就是借我个豹子胆,也不敢和军爷过不去。虽然这事棘手,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办,只是田大人得容个空儿,一块冰化成水,还得个工夫呢,何况把一个吃了秤砣的人说动了心,一时半会儿的没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说,此事不能拖的太久,你看着办吧。”
田臧的部下扔下话走了,赛春花好像上了套的沙鸡——傻了眼。要说这三天五日的也不算短了,就是给个一年半载的,又当如何?她太了解婉青了,谁能说服她回心转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位田大人害怕强迫惹出乱子,更害怕闹的满城风雨,才逼她说服婉青。可是,这条路又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