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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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实相告:“手术要过三关:第一是麻醉,因颏胸粘连,不易插管(麻醉导管);第二是创面大,失血多,至少备血1500毫升以上。最关键的是‘植皮’,估计他约需三鼓皮(每鼓皮为20×10cm2),取下的‘中厚皮片’, 要求完整,厚薄均匀。”林大夫听了直摇头,唐效也面露难色。
病人的父亲恳切地说:“这是个废人了。你们要不救他,怕也活不下去。不怕你们笑话,他‘见不得人’ 一年四季捂着个大口罩,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吃不了饭,干不了活。那天唐效表哥让我带他照张术前照片,到照相馆,把照相的师傅都吓跑了。好说歹说,死活不给照。不管手术效果咋样,就是死了,我们都毫无怨言。”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知触动了我哪根神经,竟说:“只要保证麻醉安全,备血充分,植皮问题由我负责。”唐效知道,我不是个‘信口开河’ 的人,小声地问:“你有几分把握?”我沉吟了一下;“六、七分吧。”唐效点点头:“看来你真的没白去一趟上海。好,好!”林森突然问我:“那用啥取皮?”我买回一台‘鼓式切皮机’,正好用上。”林森笑着说:“你真是个有心人哪。”唐效立即拍板:“先收进去住院。到时,我再请你。一切由我来安排。”
2月25日,手术在总院住院部主楼的圆形手术室施行。闻讯而来的医生挤满了手术室。术前已进行过讨论。
麻醉师是刚从长春进修归来的赵家柱,连续插管(麻醉导管)几次都不顺利。采纳我在‘上海九院’ 学来的经验;先作基础麻醉,在颏胸挛缩部横切一刀。颈部松解后,果然,头可稍后仰,插管成功。
切疤时,由于头面颈部血运丰富,加之创面大,出血较多。但血压维持一直较为稳定。手术分两组施行;一组唐、林大夫切疤,另组由我负责取皮。我估计创面在‘三鼓皮’ 左右,能否取好,关键是要看我的取皮技术了。虽在九院取皮多次,但回鹤岭还是第一次初试‘牛刀’。况且这新切皮机第一次使用,尚未掌握性能,不免心中忐忑,我镇静下来,一丝不苟地操作。终于,成功地取下完整的三鼓‘中厚皮片’。 鼓式切皮机虽然不算什么新器械,但还没普及,掌握它有一个过程,医生们挺感兴趣,问这问那的,我作了‘示范’。
切疤后,将皮片移植于创面上,设计拼接,将缝接口尽量放在隐蔽处,尔后‘打包缝合’就得心应手了。下午3点,手术结束。
以唐效的名义,在‘鹤岭饭店’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有参加手术的医、麻、护及领导。席间,不少对我溢美之词。但我并没冲昏了头脑。
在人们的心目中,我还是个‘小大夫’,不过,此番在上海学得一技之长,对我刮目相看而已。
事后,林向我翘起了拇指:“行!你为我们露了脸,争了气。”我一再拱手相谢;你们给我一个施展自己学得的一技之长的舞台,是我的福气。我当珍惜这种机会,开展整形外科工作,履行‘为矿工服务’的诺言。
第四十一章 穷搬家浑身解数 为生计竭尽心力(41一221)
房管所来人通知我们搬家,有关事宜去房管所商谈。看来,不面对现实不行,胳膊扭不过大腿。
我找到总务处房管所。一个姓王的小个子科长接待我。他用双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没等我坐下就问:“你是鲁书记什么人?”“姑爷”。“他家不是搬走了吗?”我没好气的说:“可还有我们一家四口,还有老奶奶。”“老太太没走?”我事先了解到:外调干部有家属住着的,都没有搬家。因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可以上家看嘛。”小个子切入正题:“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另有他用,给你们调剂一下。”“调哪儿?”“红军街四马路”。“有暖气吗?”“暂时没有,以后要按的。”“我家有一老两小,奶奶八十多岁,小孩还不到一岁。调个暖气房,要求不算高吧?”小个子见我不软不硬的样子,有些恼火,他站了起来:“你要弄明白,房主不是你。没撵你们搬出去,已是很照顾了,你还挑三拣四?”我也不示弱:“我们夫妻都是矿务局职工,难道不能住!?”小个子跳了起来:“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沾你老丈人的光,你能住上这房子?”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我就不搬,你能咋的?”小个子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屋子里的人见我们要打起来了,忙拉开我。
一位刚‘解放’的处长把我拉进他的办公室:“你不是方大夫吗?我认识你。房子的事,慢慢商量,不要急。”他向我介绍了具体情况,让我回家商量一下。
我一肚子气回到家里,鲁华问我“咋样?”我讲述了一遍经过。鲁华狠狠地说:“真势利眼,人刚走,菜就凉。就不搬,能咋的!?”
在这位处长的斡旋下;最终我们还是同意了搬迁。前提是‘房主’改成鲁华的名字。听说,房子倒出来,是要给刚‘解放’的李局长的。岳父曾是他的同事,关系一向不错。如果因为‘房子’得罪了他,也犯不着。
据处长介绍,调济给我们的是四马路新房,也是原‘日本房’ 翻建的。独门独户,有单独的厨房、厕所。只因缺‘水暖器材’,没接上‘暖气’。
我去看一下,虽然小了一些,只有30多平米,但条件还不错;在‘招待所’前面。距总院住院部、公园、电影院都挺近。处长说:过这个村没那个店。下次改修的房子不知何时能竣工?错过这个机会,怕更没合适的房子了。
我一般是早6点乘‘通勤火车’去上班。下午3点乘火车归。要有病人或手术,迟至晚6点火车回家。这‘跑车’上班,每日在路上的时间要耗去3—4个小时。病房要‘大修’(粉刷、修建),住院病人只出不进,手术也停了下来。我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院办说有我的电话,等我去接,电话已经挂断。到中午吃饭时,‘收发室’转告我:“总院来电话找你。”我以为手术的那个病人有啥情况;“没说啥事?”“让你到抢救室去。”我一惊,来不及吃中饭,和值班大夫打了个招呼,乘‘公交车’赶回市区。径奔住院部。到四楼骨科,一问,那术后病人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挺纳闷。唐、林大夫手术还没下台,我只好回家。
在楼梯口碰到内科张护长,她劈头就说:“正找你呢,你还在晃悠啥!”“咋的了?”“你全家都食物中毒,正在抢救室呢。”我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细问,三步并成两步直奔二楼内科抢救室。只有两张床的抢救室,有四个人在挂‘静点’;奶奶搂着圆圆,鲁华抱着方方。我焦急地问:“这是咋的了?吃啥中的毒”?我摸了摸奶奶的脉博,又看了着两个孩子,稍放下心来。
原来,早上,蒸‘鸡蛋粒保郴袅肆觥艏Φ啊K粤怂母觯棠毯头椒礁鞒粤艘桓觥U羝频摹艏Φ啊纸Φ郊Φ案铮恍≡渤粤恕K母鋈硕贾辛硕荆贤孪滦旱牟恢埂P铱髑谰燃笆保荒鸪啥窆�
方方四岁半,满屋子疯跑,还想跑到室外去。她太姥抱着一个,拽着一个,累得气喘吁吁。隔壁住的是军代表,他夫人是‘矿区幼儿园’院长。看在眼里,很同情我们。主动提出要给一张‘全托’的床位(每周一送幼儿园,周六晚上接回)。我们求之不得,感激不尽。
幼儿园床位十分紧张。听说:全托的指标,排上队,走后门也须等一年半载。鲁华说:“想不到,南方人心眼这么好。”
幼儿园距我家不过二十余米。一开始,方方还肯去。新鲜几天以后,就不愿再去了。她说:“阿姨不好,晚上憋着不让撒尿。还有男孩欺负她,阿姨也不管。”终于有一天她偷偷地溜回了家。我和鲁华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好不容易给她哄回幼儿园。
两个女儿都小,我又‘跑矿’,整日不在家。鲁华在血库工作也挺忙。奶奶毕竟是耄耋之年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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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已竣工。调给我们的是96栋3户。户主们已先后入内开始收拾,因为扫尾工程涉及安居问题。无奈,我求助于唐大夫,他认识土建队的领导,给我写了条子,让我找施工员老崔。
老崔让瓦工杨班长和水暖工马师傅关照。我又请来了谢树荣。边福闻讯也来帮忙,替我出谋划策。赶上'安山医院'大修,我正好有时间;请了几天假拾掇房子。
求*在‘坑木场’拉回一汽车‘板皮’;夹了房前屋后两个长方形的院子,尔后,收拾火炕和炉子,这是最重要的;炉子和炕连着,如果不好烧,不但影响炊事和取暖,而且不安全。这位杨师傅,听说是因为家庭问题而当了工人。他的技术不错。干活不紧不慢的,但挺认真。
厕所没有水箱,老边给焊了一个'铁水箱'。在马师傅的帮助下;终于弄好了上下水道。这位马师傅也是山东人,干活挺实在的。亏了杨、马师傅相助,总算大致就绪。再就是要盖个'门斗',这是北方民居必不可少的;起着保暖。防盗双重作用。。这可使我犯了难。边福说;'安山矿'有个砖厂。托了好几个人,拉回一车'砖头'(不合格的次砖)。又求*弄回几根'坑木',谢树荣找了几个工人弟兄,一天就忙乎好了
这栋房是冬季施工,质量还可以,但比较潮湿。入住以前,必须先烧几天炕。我拉了一车煤。老边主动帮我烧炕,并教我如何引火、放煤块、压湿煤;这还真有一套学问。
那天,风挺大,往屋子里'倒烟',弄得满屋烟气。老边拆了炉子,重新垒高,但还是不好烧。
我留老边吃了晚饭,还喝了点酒。晚7点,又到新房。开始重新升火,烧煤。煤块烧得挺旺,炕和屋子很快就热了起来,老边就用水和'煤面';满满地压上了炉子。
尔后,老边又修这弄那的忙乎;一看已是晚11点了。我有些疲倦,还有几分'酒劲',和衣就在炕上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尿憋醒:觉得口干、口渴,但怎么也睁不开眼,头晕沉沉的,想坐,坐不起来。费了挺大劲,方爬起来,挪到厕所。被厕所窗户的冷风一激,零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忽然闻到有股呛人的煤烟味;我忙打开灯,看到老边趴在炕上,睡的沉沉的,一动也不动。我忽然意识到:不好!被煤烟呛着了。随即打开门窗。凭着我的医学常识,解开老边衣服的扣子,摇醒他。老边睁开惺忪的双眼,问“咋的了?”我忙拉他到户外。在寒冷的夜地里清醒之后。回屋检查炉子:发现压的湿煤太多,变成了焦碳,释放出大量的一氧化碳。真是命不该绝。好悬!
这给我上了严峻的一课:住这种烧煤的'火炕房'当分外小心、谨慎。同时给我提了个醒:水火无情,尤其是一氧化碳中毒,不知断送过多少人的生命。
(41一223)
下着小雪,落地变成了水。地气已开始回升,春天的步伐已经走近。我正行进在人生的驿站中。北疆除了寒风不再那么刺骨,还丝毫没有大地回春的景像。
想起去年今时,我正沐浴在西子湖畔明媚的春光中。而今,我不得不低头缩脖,裹紧棉装,赶奔上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