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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医道三部曲-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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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函。我一直想找那个叫‘万吴’ 的目击人,支左时,我请求去了‘鹤岭’。 寻访万吴,费了不少事,找遍各单位也没着落。有人提醒,万吴可能是姓万、姓吴两个人的缩写,那可是大海捞针了。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叹道:“世事无常,人各有命,一切听天由命吧。”

  沈阳军区总医院杨主任,乘开会之机,来看望下属王军医。恰逢王军医正在手术,就和我聊起来,他竟是鹤岭‘兴山医大’毕业的,这更拉近了我们谈话的距离。他介绍我国整形外科的发展,起步于抗美援朝的五一年,当时有一大批伤残军人需要修复治疗,在长春成立了(冻烧伤冶疗中心);初期由张涤生教授主持工作,后期由宋儒耀教授接替。所以就有了‘南张北宋’之说。杨主任说:“那时我们都还年轻,也没有去过国外,所有的整形专业知识都是从张宋两位老师那获得的。至今想起来,真感激老一辈整形专家对我们的扶持和培养。”杨主任的一席话使我感触良深,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不是后继有人,我国的整形外科事业怎么能发展呢?

  每周五上午是病案讨论时间,讨论的主要内容,是通过讨论,集思广益,拟定最佳手术治疗方案,旨在创新,提高医疗质量。实质上是一堂生动的临床课,最受进修医生欢迎。

  今日来了个特殊随访病人,叫周遇贤。二十出头,十五年前,因爆炸伤,截去双手,由张教授为其做了‘前臂分叉术’。这是个十分有毅力的小伙,他坚持锻炼,苦练各种本领,当场给我们做了精彩的演示;他从旅行袋里拿出各种各样自己设计的工具,套在残肢分叉处,可以熟练地拿笔,写字、作画,还可以钳夹镊子,改锥等工具,装拆收音机。他拿出百余幅书画,有伟人像和动物、花卉,其水平令人拍案叫绝。常人恐怕也难于与之相比啊!我们这些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为之汗颜,我深为钦佩。从他棱角分明的嘴角边,看出了他和命运的抗争中经受的磨难。在那漫长的十五个春秋中,他付出了何等的代价和心血啊!这不但使我们初涉整形外科的医生,认识到修复的重要性,同时也从中得到启迪。成功属于最坚韧者,攀登医学高峰也需要这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当我询及他何以有此动力时,他说:是张教授的鼓劢,使他增强好好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昨晚夜值,不知怎么搞的,近来经常失眠。有时,大睁着眼,一夜也没眨一下。那天,我一早就起来了,用冷水冲了脸,站在阳台上眺望。不远处,高大的起重机、吊塔林立,那里就是全国闻名的江南造船厂。我国第一艘万吨巨轮,就是在这下水的。上海工人阶级用智慧和力量,为中国争了气。阵阵晨风,从黄浦江吹来,我清醒地意识到:可不能虚度光阴啊! 。。

第三十六章  新学科别开生面  老教授诲人不倦(36一193)
一晃来在上海三个月了,真可谓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啊!

  我扪心自问,不管国内外风云如何变幻,我尚能守住自己的一方净土。不受干扰,不为所动,以不变应万变,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手术、读书成了我进修生涯的全部内容。不善于交际应酬的我,几乎是‘闭门修行’。

  整外手术;手术时间较长,我们习惯于:大手术一台做,中小手术并台做,以提高效率。早八点处理完病房工作,就上了手术室,一般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能下台。吃完晚饭,又开始新的学习。我保证自己每天有‘四小时理论学习,六小时临床实践’的时间。

  周三上午,是张教授大查房日。主任、主治医师、住院医师、进修医师、实习医师,济济一堂,看张教授检查病人,听张教授分析病情,然后根据具体病例提出建议和意见。经治医生在查房前,事先都作了准备,把所管病人病史、病状、阳性体症、化验资料、放射线科检查都背得滚瓜烂熟。但由于紧张,有时会落东忘西,张教授严肃地说:“当医生的要像了解你自己一样了解你的病人。否则,你就不可能设身处地为病人着想,这就可能造成了治疗上的失误。”

  张教授见到手术成功病例,会赞不绝口地当面表扬。看到效果不太满意失误病例,当面不提,事后给经治医生‘吃小灶’, 分析原因,如何改进,指点迷津。

  接触到两个特殊的病例;一个为七岁小儿,尿道口在*体部,即;尿道下裂,也称‘假阴阳’。 常规手术三次才能完成,难度挺大。张教授改良了术式,亲自掌刀,一次手术就解决了以往三次手术的所有问题。

  还有一位来自淮北的农民,两腿肿的像喧呼呼的面包,连阴囊外生殖器也是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病。张教授为我们作了详尽的讲解;从病因、机制、诊断讲到治疗、术后并发症和最新进展。这种病叫象皮病,源于血丝虫病。血丝虫侵犯人体的淋巴系统,造成了两下肢如‘象皮’一样肿胀,严重影响了劳动力和生活自理。常规手术,切下肿胀的皮肤,用切皮机刨薄后回植,手术创伤大,出血多,易发生并发症。

  张教授设计了一种烘烤箱,采用中西医结合疗法,在门诊就可以解决病人的治疗问题。花钱少,危险小,不开刀。既没痛苦,又降低了经济费用,深受患者的欢迎。一个医生把病人常挂在自己的心头,才能热爱自己的工作,才能待病人如亲人,这就是医德吧。

  张教授常和烧伤病人谈心,了解各种各样的烧伤病人的心态。他们中,有的因为烧伤,家庭破裂,劳燕分飞;有的因为不能回归社会,不能参加工作,而忧郁成疾;还有的经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而自杀身亡,一死了之。张教授给我们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课题;我们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已能成功地救活了95%面积的烧伤病人。到头来,因为没有了解病人思想动态,没给予及时的关爱,而使生命终结。这不正是人生的悲剧吗?!所以,不但对技术要精益求精,而且善于做思想工作,力所能及的为其解忧排难,兼当心理医生。张教授这一提法,值得我们反思。

  我忽然联想到电影《夜半歌声》中的宋丹萍,因被毁容而隐居。这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我想更主要的是:毁的不是容,而是心。

  我们病房里,经常会来一些好奇的人。探头探脑地偷窥烧伤病人,烧伤病人对此十分反感。有时会故意作出吓人倒怪的样子,吓得好奇者魂飞胆丧。我们整形外科医生有义务为他们解除痛苦,改善面容,以求在社会上有他们的立脚之地。烧伤病人也是人,是人都有人的权力。我们对于这么一群弱势群体,有责任更好地为他们服务,这正是我们的天职。也正如张教授所说:“改善形态也是功能治疗。”

  收治一名新加坡的小华侨,14岁的林春玉。她在一次中学化学课实验中,因爆炸伤而致左眼失明,左颞部遗有不规则片状疤痕,严重损容。虽经多家医院治疗,皆无法修复。慕名回国来上海求治于张教授。

  病案讨论中,有医生提出:创伤整形通常在伤口愈合半年后施行。小春玉伤后才四个月,不是手术时机。疤痕面积较大,一次切除,容易牵涉眼鼻移位,宜分期切除。张教授肯定这个观点是正确的。但考虑到她侨居海外,回国一次不易,决定收治。先作一个疗程的‘电针’ 和‘音频’, 促进疤痕软化。

  张教授反复琢磨,为她设计了一个滑行皮瓣。依据几何原理和整形原则,制定了‘一次切除’ 的手术方案。(详见附件6;我的临床日记)切除疤痕后,仪容得到明显改善。小春玉从镜子里看到自已整形效果,十分高兴。恭恭敬敬地向张教授鞠了个躬,她的母亲对祖国医生的高超技术和高尚医德赞不绝口。

  张教授特别强调:“整形外科是外科领域的一朵奇葩,是医学和美学的结合,医生好比是人类的雕塑师,要以形态和功能和谐的原则、独具匠心、精心设计才能取得预期最佳效果。”真是:听师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今日由张教授讲课,题目是‘深度烧伤的植皮问题’,涉及到烧伤的早、中、晚期,内容非常丰富。课后他把讲稿交给我,让我整理一下。我仔细地阅读揣摸,不论从哪个角度,论点都无懈可击。特别强调烧伤的早、中期要注意的病人的功能位置,可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就是说要把烧伤的整形治疗和烧伤的救治同步开始。我向张教授询问几个难题,张老师给我开‘小灶’;又反复给我讲解了一个多小时,我深为有这样诲人不倦的师长而幸运,也深为张教授的风范所感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6一194)
我的下铺是本院儿科的叶医生。叶医生个子不高,皮肤黑黪黪的,一脸络腮胡子,戴一副深度眼镜,显得很有城府。听说他的家在上海郊区,但他很少回家。

  他吸烟挺厉害,手指都熏黄了,他也喜欢‘喝两口’, 还十分健谈,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像是烟雾中的神仙似的。而且是万事通,对人事有独到的见解,使我想起了东北的挚友陈慧。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知识分子,又是社会学的精英,对人生哲学有深刻的理解。

  叶医生对上海医学界的名医如数家珍,他给我讲述了一段上海名中医施今墨老先生的轶事:“当年京剧名角盖叫天,不慎摔伤,股骨颈骨折。求治于中国著名骨科专家孟继懋,经牵引整复,效果不错。但是他在演‘武松打虎’某个动作时还感到疼痛。他又求助于施老先生,施老先生的说法使他大吃一惊,打断重接。并拍了胸脯:‘成功率百分之百’, 以十根金条为赌。 圈内人都匪夷所思。施老先生果然身怀绝技,打断重新接骨后一百天,完好如初,再无疼痛。一时在医务界传为佳话。我听着有些玄,笑着问:“是真的吗?你是听说还是眼见呢?”“当然是道听途说,要是真的,我早去拜他为师了。不过,虽然有些夸张,可也不是空穴来风。” 

  祖国医学源远流长,是个伟大宝库。可憾中医队伍参差不齐,良莠难辨。现今,针刺麻醉搞得轰轰烈烈,我亲眼目睹了在针刺麻醉下,完成了(胃大部切除手术)。但神奇的效果没有理论基础,在洋人的眼里,就成了‘巫术’ 了。

  我向他打听长征医院何必理的情况,叶医生说:“说起何教授,那也是个人物。*初期,他被打倒批臭。不久,他自已‘解放’ 了自己。说来有趣;有一天,从北京来了一位首长,指名请他做前列腺手术。何教授当面拒绝。‘院*办’ 找他谈话;他振振振有词:“我可是反动学术权威,又是个大草包,政治上、业务上你们信得过吗”,负责人被噎得瞠目结舌。第二天,首长的夫人找到何教授,恳求他给首长做手术。何教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字报底稿“你看看吧,反动学术权威、大草包,都在这写着呢”, 夫人说:“这群众的大字报能作数吗?”何教授说:“毛主席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我被打倒了,踩上一只脚,永世不能翻身,还敢做手术吗?”, 夫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第二天一早,长征医院就贴出了给何教授*的布告。

  我问:“你认识高苏教授吗?”。“我认识他,他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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