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同人电子书 > 医道三部曲 >

第13章

医道三部曲-第13章

小说: 医道三部曲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苯夥徘R蝗ゼ改辏倚乓裁恍匆环狻6窬挂踩绱硕槌ち恕�

  母亲摆好碗筷,上首那副是亡父的。右厢是二哥二嫂的。她执起锡壶,给每个杯里斟满了家乡黄酒,然后,双手合十,在观音像前默默祈祷,转过身来,端起酒杯:“今年春节,难得团圆,凯儿新娶了媳妇,安了家。昊儿不远万里回家过年,这是家门之幸,方家之幸啊!”连干了三杯。母亲的脸有些微微发红,话却少了。可能是触动了隐痛,表情戚戚的。

  我已晕晕然,大哥喝的也不少,不断地抽着劣质烟。在袅袅的烟雾中,大哥忏悔地说:“都是我的过错啊。”母亲脸上掠过痛苦的表情:“往事如烟,事过境迁。都是命中注定的,也怪不得你。倒是你自己吃苦了。”大哥却说:“这正是脱胎换骨的锻炼机会,我争取三年之内回归党的队伍。”母亲长叹了一声:“和你父亲一样,认准的道,痴心不改呀!”

  十年前的事,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在婺州担任要职的大哥,交代我家在乡下还有十亩养老田。其实是外婆名下的。因之我们家的成份定为最高级别:“工商业兼地主”。成了以后历次运动中的催命符。不但罹及了全家,也罹及了他自己。当年,大哥曾拍了胸脯:“我们家虽算不上革命家庭,但我参加革命后,家里出过资,掩护过许多重要革命干部,对革命是有功的。”按母亲的话说:“到头来,革了自己的命。”大哥打入右派后,尝到了妻离子散的苦果。但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无怨无悔。还一再对我说:“要相信党,听党的话,跟党走。”可敬可悲啊!

  母亲微闭双眼,念念有词。像是念经又像是祈祷,她忽然睁开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世事难料,一切听其自然吧。”

  (28)

  牛年的第一天就飘起了雪花,越飘越大,纷纷扬扬地把大地点缀得分外洁净。“牛马年好耕田”,人们多么企望着瑞雪兆丰年啊。

  大哥只住了一宿,初一就冒着风雪回他“监改劳动”的村子去了。初二推门一看,积雪足有二尺许,天地都是白茫茫的。母亲说:“这么大的雪,几十年都没见了。是你把北国的雪带回家乡的吧?”这场罕见的大雪,使很多房塌树断,城内'文庙黌门'前的千年古柏也倒了。这引起了古城的一阵惊慌:不是好兆!

  家变后,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几乎少有登门的人。灾年的春节更是少有来往。到了初三,也没有拜年的人上门。

  过了初五,母亲问我:“你打算出门吗?”“我想去看看常老师。”母亲点点头,赞许地说:“去吧,他们父女过得够难的,我们又帮不上。”母亲把我从上海带回的“糕点”一分为二,又带了些食品,嘱我早去早回。

  我没有去挤车,这条通往常老师家的小路我非常熟悉。曾留下过许多美好记忆。我想重走这条老路,重温儿时的旧梦。雪后的路非常泥泞,为了抄近道,我走的是田塍小路,两只鞋沾满了泥。

  正月是上坟扫墓之时,家乡的习俗大年初一就开始了。可今天路上的行人十分稀少。活人都难以果腹,就顾不上天上的人了。

  田野虽然被皑皑白雪覆盖。山溪潺潺流水奏响了迎春的乐曲;树梢冒出翠绿嫩芽,路旁小草破土而出,不甘寂寞的小鸟正叽喳不休。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

  我在缅怀往事中,走近那个叫‘仁和村’的村落时,不禁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浑身燥热起来。当我敲响油漆斑驳的大门时,听到了常老师沙哑的回声:“谁呀,进来吧。”我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是我。”“谁?”“方昊。”“方昊?是方昊回来了吗?”只见踉踉跄跄冲出一个人来,颤巍巍的扑倒在我跟前:“方昊?你真是方昊?”他大声喊:“姣姣,快来啊,方昊回来了。”我扶着恩师进屋坐下,仔细端详这位慈祥的师长;只见他面容枯槁,两颧凸现,背驼身弯,两手微颤,全然没有当年儒雅的风采了。常老师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好,出息了。难得你记得我。”环顾左右:“梅姣!”见没人回答,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看我这记性,她上姨家去了,中午就会回来的。”

  话声刚落,门口走进一个人:“爸,你跟谁说话呢?”“姣姣,你看谁来啦。”素花棉妖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晃,两对眼睛相遇了;是惊是喜,只有我们两人才能读懂对方的眼神。

  我零丁闪出个念头:她就是我的梦中情人,虽没有任何修饰,却比我记忆中的更娜娜动人,更风姿绰约。一时我们俩都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常老师高兴地说:“姣姣,快做饭,今天我要和方昊好好喝一杯。

  江南再穷的人家,过年也要准备六碟八碗的。梅姣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上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最后端上来的是炸响铃,她特意瞟了我一眼。我心知肚明,这是我最喜欢的菜。

  常老师从床底下捧出一小坛黄酒:“我已经珍藏18年了,今天打开招待方昊贤侄。”我们在一张抹得发亮的八仙桌前坐定,常老师为我满满地斟上一杯,又为自己斟满,还给梅姣倒了半杯,兴奋地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干杯。”梅姣两颊活似两朵桃花,她含情脉脉地为我挟菜。酒过三巡,常老师已有几分醉态,他大声朗诵:“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从常老师醉态中感到了他内心的痛苦,一代名师竟落得如此下场。常老师的酒喝得又急又猛,不一会儿就醉了,说话舌头也短了:“方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着一条龙,死后一条虫;生当做人杰,死也为鬼雄。”他捻着几根短须,看看梅姣又望望我,露出几分笑意:“多好的一对啊,民国三十三年为了躲避日寇,我们两家都避难到山区盘安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是这个时节,我们两家同聚一堂,为你俩定下了娃娃亲。”梅姣两颊又飞起了红晕,“爸,什么年月了,你还提这没谱的事。”“不,要提。我看方昊不是负心汉。”我连连点头,嗓子像噎住似的开不了口。梅姣深情地望着我,嘴里却说:“我爸喝醉了,瞎说。”“我没醉,我是高兴。高兴梅姣等到了她的心上人。”梅姣夺过她爸爸手中的酒杯:“爸,你别喝了。”“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说着又干了一杯,而后摇摇晃晃地又要倒酒,一不小心酒全洒了。我和梅姣扶他在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他呼呼地睡了过去。

  我和梅姣在昏黄的灯光下相对而坐,她长长的叹了一声:“你何必来看我。”我深情地望着她:“这些年,真苦了你。”梅姣戚然:“回乡那年,母亲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在队里放牛,从此失去了笑声,每日以酒代饭。去年以来,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你自己呢?”“我参加了生产队劳动,还兼了小学代课教师。下学期可能教不成了,听说代课的民办教师一律辞退。”她问起我的情况。我向她介绍北国的异乡风情,她听得挺入神。我说:“等我毕业了,你愿意去东北吗?”梅姣喜忧参半地说:“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恐怕我没有那个福气";。我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等我有了工作,我一定来接你。”梅姣泪眼婆裟:“阿昊,我等你!”说完扑倒在我的怀里。

  吃完饭,梅姣拾掇完厨房,就领我上了楼,这临窗的小屋,就是她的小天地——闺房。一张陈旧的雕花木床,一张三屉的桌子,别无他物,但收拾的齐整洁净。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桌上摞满了书,还有文房四宝。我翻了翻书,除了小学课本,还有红楼梦、*之类的名著。梅姣掩饰地说:“都是父亲的书,闲着翻翻而已。”

  我发现一张卷着的画,就展开来看;是常老师的手笔,冷眼一看,很似“寒江夜钓图”。细一瞧,画上的秃枝上有几只白鸟;一座茅舍里,窜出一条恶狗,咬住了一位乞丐的裤管。看了一会,我不解其意,梅姣让我看题款:'大雪纷飞兮,乌鸦变白,狗仗人势兮,人妖颠倒。'我恍然大悟,倒呼了一口冷气:“阿姣,这画留不得啊,会遭灾惹祸的。”梅姣淡然一笑:“死猪不怕开水烫。到了这种地步,还怕什么?”她从花床顶上取出两轴裱好的立轴,递给我说:“这是我爸写的,我裱的。送给你做个纪念吧。”我展开看,是楷书写的文天祥正气歌,字迹苍遒有力,裱工也很讲究。这是父女俩的“精心”之作,使我受之有愧。

  灯光下,我们促膝长谈;那段难忘的岁月,勾起了无限甜蜜的回忆。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使我心旌摇曳,幻影出梦中情人的种种。我一下紧张起来,全身热血涌动,梅姣从书堆中抽出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说:“你还记得这段情节吗?”我凑近灯光,这段正是“保尔被羁押时和那个怕蹂躏,而要委身于她的少女的一段描写。”我骤然意识到什么,明白了她的暗示。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使我脸红心跳。梅姣的面靥幻化成一捧浮动着暗香的梅花,娇美而又冷艳。梅姣坐在床沿上,好像欲言又止,心神不定的样子,使我呆傻得不知所措。美孚油灯暗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梅姣闭上眼睛,声音极低的呢喃着:“抱抱我,抱抱我。”我似乎听到了爱神的呼唤,猛的冲上去,紧紧的搂着她,凑近她冰冷的嘴唇,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手抚摸着她丰满柔软的胸部。条件反射,使我热血沸腾,她全身软绵绵的,像酥掉了一般。美孚灯忽然灭了,我和她翻滚在床上,情不自禁的…

  忽听楼下“砰”地一响,准是常老师摔到了。我和梅姣匆匆下楼,摸到火柴,点上灯,一照,只见常老师整个身子都滚到了床下,他还呼呼的打着鼾声。我和梅姣把他抬上床,盖上被,梅姣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意外的发现,常老师腹大如鼓,摸了摸;像是腹水,一个不详的念头闪过我的脑际;肝硬化腹水。“常老师不能再这样酗酒了。”梅姣紧锁着双眉,“我怎么管得住他啊,他只要见到酒,连命都不顾了。”我俩守候在床边,梅姣说:“你上楼睡会吧,明日还要回东阳呢。”“你去睡吧,也让我尽一点孝心。”

  她上楼了,不一会儿,又下了楼,递给我一个用绸巾包着的小包裹。我想打开,她止住了我的手,深情的说:“你上楼系上,好好的睡会吧。”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上了她的闺房。床已铺好,被子只有一床,枕头却有两个,绣的是鸳鸯戏水。我打开小包,里面是一个丝棉做的红肚兜,还有几分温热,我全身的热血又涌动起来,早就听说过这肚兜乃是乡俗中定情之物,只有新婚之夜,新郎才能得到的。我完全明白了梅姣的芳心所许,转念一想;我自己前途未卜,命运不知如何驾驭,焉能毁她一身!?况且,南北两个天地,相隔千山万水,相聚何易?一种难言的苦痛咬噬着我的心…

  常老师父女送我到村口的大樟树下。“留步吧。”我向常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常老师瘦弱的身子晃了晃,黯然神伤:“阿昊,这一别怕是再无来日了。”我把常老师定格在自己的脑海里,定定的望着过早衰老的恩师,悲从中来:“常老师,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阿姣,你送送阿昊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