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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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堤边竖着的一块巨石，上面有赵朴初写的‘太阳岛’ 之外，岛上的风景全是欧式的；漂亮的小木屋，各式各样的别墅点缀在绿树花草中，还有些荒野的风光，这也是哈尔滨人青睐太阳岛的原因吧。
岳母和鲁虹都希望我和鲁华调哈尔滨工作；互相有个照应。因为我对须用in；而不能用at的城市有些打怵；因而有些犹豫。就以‘进修’为例：我进修英语的主要目的是‘考研’其实；考上研究生又能咋样？夏雨就是个典型例子；不但经济上捉襟见肘；还可能影响子女的前程。听说今年职工考上大学不带工资；脱产进修；在职研究生；不但没有补助；还要扣发30℅工资。果是如此；即便明年考上研究生；每月工资只有35元；仅够自已化销；家里和孩子咋办？倒不如扎根煤城；平平淡淡过一生；但我并不甘于碌碌无为；事业要靠to work hard才能有所进取。
张教授让省医院的曲主任给我捎来一本新书；是他主编的《整复外科学》；正是我迫切需要的。老师赠书；对我是个莫大的鞭策。曲主任还对我说：“省里正在筹建整形外科；欢迎你加盟。”我淡然一笑：“怕是门槛高；进不去吧？！”
小圆来哈；给家里增添了欢乐的气氛；这孩子集父母的优点于一身；大眼睛双眼皮；大耳朵长睫毛；童真无邪；活泼可爱；人人都喜欢她。但也助长了她的小脾气；天天缠着姥姥做这做那。来了不几天；就吃遍了姥姥的拿手菜；刚吃过‘挂浆土豆’‘挂浆苹果'；又异想天开地要吃‘挂浆冰棍’“水火不容；冰棍也能油炸吗？”我问岳母：“有这菜？”没等岳母回话；小圆抢着说：“有；有！二姨带我去饭店吃过的。”拗不过她；无奈我带她去了那家饭店。果然有‘挂浆冰果’；原来是冰棍外面裹了厚厚一层‘淀粉糊’油炸而成。冰城人真会享受。
学习十分紧张；每天讲一篇课文；在阶梯大教室一坐四个小时；课后要背'单词'；弄懂'语法'；消化吸收。我从不打怵学习；这次却感到力不从心；可能是年令和基础差的原因。但我不能虚度光阴；更不敢浪费时间；幸为'医大'学习风气较浓；人才济济；只要不耻下问；都是老师。课已讲完；下周‘长句分析；’尔后准备考试。六百单词；十三节语法够我背的。但大家都不在乎；我挺纳闷；一问鲁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开卷考试’。
九月六日；农历七月十五日是‘鬼节’；天下着雨；大一阵小一阵的下个不停。早就想去奶奶灵前祭拜；冥节那天；我和鲁虹买了祭品；冒雨前去殡仪馆。人多车挤；天还下雨；到了北郊已成了‘落汤鸡；’顾不得湿冷的侵袭；从灵堂高架上请下‘骨灰盒’；奶奶的遗容是那么慈祥亲切；触景生情；悲从中来；不禁潸然泪下。。。。。往事有如电影似的掠过脑际；奶奶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鲁虹被指派去‘牡丹江密山医疗队’；她颇有感触地说：“我这次医疗队是顶替别人去的。看来我在医大眼科还没站稳脚跟；任人摆布。但总有一天；他们也许会拜在我的脚下。”我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姑娘；但没想到；她还是个权利欲膨胀。不甘人下；心高气傲的人。难怪她已芳龄三十；尚未成家。来哈时；鲁华曾让我关心一下二妹的婚事；看来；这个任务很难完成了。
文艺界传来开禁的信息；*中‘八个样板戏。一个作家’的局面巳根本扭转；大批老电影重现银幕；还看到了为'白区工作者'喝采的新电影（保密局的枪声）；在地下流传的小说（第二次握手）已公开发行；（乔厂长上任记）等一批新作品问世。文艺的春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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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一302）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周六 天晴
学习己近尾声；明日要举行‘结业典礼’。我们这‘第八期医用英语进修班’有316名学员；除了本市各大医院之外；还有军区211医院。农林总院等医院；大都为高年资医生。这么多‘大大夫’拼着老命；热衷于‘英语热’；并非都是工作需要；这里的奥妙不言而喻；为了又将开始的晋级。
岳父破例在家请客；请的是老同志。老部下；让我作陪；这是破天荒的事。来了六位客人；至半酣；岳父忽然酒兴大发：“咱们这一批干部；年龄都在五十开外了；职务最低是十五级。*之后；大都官复原职。提升省委副书记的文海同志；十分关心咱们这批从山东来东北的干部；他一再让我转告同志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上有小平。耀邦同志的支持；下有亿万民众的拥护；我们的事业一定能达到。”省委扩大会议决定；紧跟中央；落实干部政策；取信于民；拨正革命航向；坚持实事求是；团结一致；为建设四个现代化'；开始新长征！
我作为局外人；自然不能随便插嘴；但我意识到；四人帮虽然打倒了；党内的斗争并没停止；围绕每一新生事物的出现；都引发一场'姓社还是姓资？'的讨论；最后还是小平同志一锤定音‘建设有特色的社会主义’。特色是什么；'摸着石头过河’‘不菅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批判两个凡是；’‘彰扬四个坚持；特别是坚持党的领导’。我终于明白：'党中有派。派中有党'的涵义。
大哥来信；他巳获*；恢复领导职务；不久将去金华出任‘财贸学院’院长。东方表姐来信更令人激动；她是三喜临门；丈夫*后；回到'北大'；子女都安排了工作；她自己晋升为主任医师 。教授；还担任了系主任；支部副书记。照她自已的话说：“总算熬出了头。”
风传涨价的消息得到了证实：从十一月一日起；八大农副产品提价33℅；这对低收入者；无疑是雪上加霜。*十年；经济已到崩溃边缘；百废待兴；国库空虚；中央这个决策能否真正使农民受益还是个大大的问号！涨价后的连锁反应不得而知；水涨船高；意味着生活水平下降；我不免又忧心忡忡；我想；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十三章 理还乱多事之秋 叹成败人到中年 （63一303）
（63一303） 一九七九年十月廾六日 周五 大雪
我'学成 '归来；想在家休息几天；看点书；整理一下笔记。鲁华生气地说：“ 家里家外这么多事；你也坐得住？”真的。一入秋；越冬两件大事；御寒取暖：扒炕。掏火墙；拉煤。拌子；絮棉衣丶裤。；还有贮莱；具体来说；买菜。晒菜。渍菜；更重要的是挖菜窖；都是些体力活；幸有老乡；尤其是谢。边的帮忙。
我'破门而出'上班；照例应去拜访有关领导； 尤其是顶头上司；我最打怵这些俗套；硬着头皮在鲁华陪同下；走访了五家‘权贵’；每走一家；都'闯关'似的如释重负。鲁华一本正经地说：“看你平时挺能说的；怎么？一到领导家就哑巴了？”她还提醒我：“又近年关；领导等着送礼呢。要晋级；长工资；没人替你说话；行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借钱送礼何时休？
下雪了；先是星星点点；再是洋洋洒洒；接着飘起了鹅毛大雪；到我上夜班去医院时；雪已没膝；足有尺把厚了；好大一场雪！
我接林森的班；他看出我有心事似的；我不想瞒他；索兴发了一通牢骚。他镜片后的目光犀利地看着我：“你真是书呆；平时请客送礼；是联络感情；吃小亏占大便宜；省得有事时；临时抱佛脚；这基本常识你都不懂吗？”我苦笑道：“那就请多指点吧。”他反倒严肃起来：“你的思路有问题”“啥问题？”“迂腐！你知道我在想啥？”没等我回味；他又重重地说了两字：“入党！”
雪还在下着；我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陷入深深的反省中 ；林大夫家庭背景比我差；还隐瞒过家庭出身；而他己在考虑‘政治生命’了。就目前而论；外科系医生党员十四名；己占70℅以上；要在外科站稳脚跟；他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而我尽是些不着边际的梦想；真应了*当年那句至理名言：书越读越蠢。
我忽然想起前不久读过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对人生的精彩剖析（人生廾而知；有生的权利；廿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卅更知；明多之处暗也多；欢浓之时愁亦重） 我早巳过了‘而立之年’；人生的酸甜苦辣也没教会我如何做人；诚如林森所云：“人像一块顽石；不打磨圆滑；能让水流冲向大江；大海吗”？
我去了科教科；祁科长一见面就说：“不虚此行吧？”我汇报了学习情况；他说：“正等你'救驾'呢；学习班不景气；老主任讲课；湖北腔；发音不准。你有啥办法？”“老实说；我在医大只学到些皮毛；不过我切身体会：光讲课文不行；还要弄懂语法。”祁科长打趣道：“毛遂自荐；好！你就分讲语法吧。”过后一寻思；我这人真浑；干嘛自讨苦吃？
前天下午我给同事们讲第一课；来听课的医务人员还真不少；还有下夜班的护士；我挺感动。几位老前辈在祁科长陪同下；也来旁听。我虽有些紧张；有了上次去勃利讲课的经验；心里踏实多了。讲完课；大家看了‘教学笔记’都啧啧称善。我亳不隐诲；我是边学边教；现买现卖；教学相长而巳。事后也有人说：“学了两天半；就鼻子插葱一一装象；敢‘班门弄斧’；等看笑话吧。”我毫不在意；人嘛；就要让人评头品足的嘛。
又来了一位重度烫伤病人；刚从省医院进修烧伤归来的满青；自告奋勇；要立新功。病人23岁。男性。不慎掉入‘暖气回水池’；造成全身69℅烫伤；三度在50℅以上。病人刚过‘休克期’；就造舆论；在报纸上刊出醒目标题（迎着困难上）；要创新纪录。医院抽调一名护长。（何洁）五名护士；组成以满青为首的抡救组；提出‘一定要救活他’的口号。医院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都全力以赴；给予支持。并向全院宣布；要啥给啥；尤其临床科室；请会诊；随请随到。林森私下对我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连医院都是如此！”我是常被请的一位；任务就是‘取皮’；我纳闷；满青学了半年烧伤；不会使用切皮机；怎么开展工作？
病人经过‘水肿回收期’后；病情恶化；离子平衡失调；创面植皮成活率低；感染严重；出现了‘败血症’征兆；持续高热不退；用激素。牛黄安宫丸也无济于事；一时陷入束手无策窘境。
病人熬到13天时；己出现明显败血症中毒症状；陷入半昏迷状态。在这节骨眼上；满青故技重演；告了病假。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院长只好求助唐效收拾残局。不知什么原因；唐主任竟答应了；还拉上了我。
查了病房；看了病人；我和唐效都有同感。何洁小声说：“摊上这样的大夫；真是倒死霉了；会完诊；连医嘱都不下；换药都是实习大夫的事；他连看都不看；更不用说亲自动手了”。唐主任和我相视一笑：“秉性难改啊；叶帅说得好；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抢救烧伤；不但要有专业知识；更要有良好的医德”。何护长从白大衣兜里掏出几张纸；交给唐效；唐效翻了翻；递给我：“拿回去看看写的啥。”又转身问何洁：“哪来的？”“病人让护理员代笔的；莶名是血书。"；
回到办公室；我急不可待的打开信；信中写道：
亲爱的爹娘：
孩儿跪下给两老磕头了。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巳去了另一个世界。二十三年来；你们含辛茹苦；抚育培养我长大；未及报恩；我就先走了；真于心不甘；断不了气啊！
大夫的眼色告诉我；我生命的火花快要熄灭了；想到我将永远离开你们；禁不住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