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供"的传说-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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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中国盆景艺术传承至今天，在人们生活与思维方式发生巨变后，人对艺术活动的参与、互动行为，人与盆景的相互位置和各处的角度都在变化中。跳跃式的联想，让余启明不甚明了地看到“艺景盆景”后，他以为空前繁荣的艺术创新活动暗示着：几十年甚至百年永恒般景致的传统盆景，已经在与现代生活搭接，原本的制作与欣赏方式，渐渐地由相对静态的模式，有向需要动脑、动手或手脑并用地开展艺术创作与再创作，实现着审美主客体之间的互动。在改变着原本依“腹稿”制作，冷眼观赏的传统模式，如同电视节目，打开的屏幕是在“强迫”人去接受的画面，殊不知时下收视率高的访谈类节目，成功在于节目与观众二者的互动*流才是成功秘诀。
今天的创新盆景强调作者、观赏人的参与，在艺景盆器指导下的造景，带给人的是相对动态地制作与欣赏的过程。在“四会院艺景盆”中造景，有如游园、造园般的乐趣，满足表现个性美的需求，给制作者、欣赏者以更大的想象空间罢了。竞管艺景盆景弱化了传统盆景视觉美感的程度，但人的脑与手对造景的参与和不断地再创作，也就是人感官感受来自盆景的信息总量，并未因此削弱反而加强了。因此人对这样的艺术的创新将会乐意接受。由于其“盆也是景，景也是盆。”的文化理念、艺术形式，所构成的信息总量远大于传统的盆景；突破了构成中国盆景“一景、二盆、三托架”基本硬件间相对独立的传统意识。以仿照人文与自然景观外型与色彩而创造的艺景盆钵，依照艺景盆的明确概念，去造景。派生出不同于以往依盆造景的创作方式，但这种艺术的创新很有点象西方的标题音乐，盆钵就如标题般在作品与人们之间架起一座沟通的桥梁，很容易让审美的主客体间产生“共鸣”，带给人们无限的视觉美感。表现出现代意识，体现了当今人们审美与价值取向的艺术，勿庸致疑地表明该艺术创新形式的生命力。
余启明对刘晓创新之作的不断认知……理解的过程中，充作思维转化与催化剂作用的是他少年时的一段有关盆景的记忆，唤起他或理解或赏识或熟知，或许是所有混合的感觉，这让他一下贴近了“艺景盆景”，贴近了刘晓。通过作品和刘晓脸上隐匿的得意神情，他找回了自己少年时的美好记忆。
那是上中学初中二年级时，物理课刚刚讲完流体虹吸现象，利用大气与密闭水路的压力差的物理效应。听懂原理与结构并很感兴趣的动手欲望，让少年时的余启明一下想起院内爷爷留下堆放在院角的一件山石盆景，他急切地盼望着放学，回到家放下书包，立即找来塑料管、水杯等，然后将水杯固定在山石盆景旁。他清楚地记得当经用嘴吮吸一下塑料管后，水杯中的自来水竞自以塑料管中流出细细的水流，并沿着山石缝断面顺流而下，最终流入水磨石盆中的情景，一件自动流水的山石瀑布盆景完成（兴奋之极己全然看不到盆景旁竖立着高高的大水杯的“败笔”）。这小小的发明还赢得了全家人和许多同学们的喝彩和赞许。回想自己当时的情景和心境、得意得很灿烂的神情与笑貌，时至今日仍心存自傲。眼前另类盆景之作，刘晓掩饰的得意表情，勾起清晰的记忆往事。让他将记忆故事中的人与物和眼前的人与物之间，产生彼此之间默契的思想交流，跨越三十年时空的相同心境，让他倍感亲近。
想起来：人生该多有意思，该多美，一代一代薪火相传地传承着同样的对生活美的感悟，对艺术美的欣赏和从自己创造性劳动成果中得到无可替代，却又相同相似的*、幸福感。当人意识到这种真善美情感的传递时，往往会感动得令人心悸。一个人只要你热爱生活，去享受生活，美的东西就会不期而至地得到，幸福感将降临，余启明在认真地思想。
想到这里，余老转过身一副充满关爱的目光盯着刘晓，像欣赏一件荣获金奖的盆景似地细细地打量着他。刘晓见余老的异样神态，混然不知地故作东张西望状，他紧紧地跟在余老身后。突然，余老猛转过身双眼直盯着刘晓，他用少有柔情地说道：“你做的那个盆景，那个小院子花盆，我看倒还挺有意思，是件为那些住进楼房的人思念老宅子，满足怀旧情感的人们，提供一件很好的玩艺，一种新的盆景艺术形式”。刘晓全然没有想到余老会在此时此地说这么句话，他一下子楞了，木呆呆地望着余老，半天竞不知如何回答为好。余老却并没在意他的反应，扭过身继续沉思地走着。
如梦初醒的刘晓，这时想起一句常出现在各类文稿中的套话：什么，什么也可以作成这样，也不仅仅可以作成这样的句式。套用这句话，也就是说盆景不只可以作成传统的式样；也可以做成我现在作的那样吗？也不仅仅可以现在这样，还可以作更多的式样。对呀，这样一来就为那些不大懂盆景理论可又喜欢盆景的人们，提供了种简单可行的艺术创作形式，适合老百姓制作与养扩的盆景新玩艺吗。哈哈，刘晓多少天来紧崩着神经一下释放开来，他从心里乐开了花。
七十九
刘晓很庆幸自己在上大学时选修了盆景学，不然就不会有与余老今天的合作，更不会创造出被余老这样权威专家认可的盆景新玩艺。他意识到通过自己对盆景艺术文化史的了解，让他在盆景创新上有了理性的文化思考和艺术冲动，赋予自己艺术创新的胆识。大学《盆景学》教课书上的文与图，让刘晓知道了中国盆景的发源、发展历程和盆景文化的演变历史。中国盆景产生于汉、唐时，借鉴古典园林与中国绘画的文化理念，制作出盆中造景的艺术，那时期为单一物种且少有人工刻意造型的植物栽培，盆钵也是用香炉或其它盆器替代，当时多以“盆池”称之；至宋时有了专门的窑制盆景盆钵，植物渐多种、类型渐多式样而且形成盆景艺术的风格，古朴树桩的造型制作推祟模仿名家古画意的技法；元朝时对园林造诣颇深的佛僧韫氏，独具匠心地创造了在盆池中缩造山林泉石，当时被称之为：些子景，一种小型景观盆景，带动了元代后树木盆景的小型化发展趋势。所用的树木种类丰富且有了借助山石、托架等组合成树石或石树盆景，以组合技艺共同表现山与树、木与石的自然界现象；明朝时盆景艺术的认知与技艺掌握日臻成熟，出现不少园艺包括盆景内容的专著，并开始采用了“盆玩”、“盆景”的称谓，以小型置几案上为上品，庭院中摆设者为次；到了清代时，可谓盆景艺术的成熟期，达到艺术创作的鼎盛，盆景己成为大户人家庭院、厅堂里不可缺少的装饰物，有大量图文并茂的盆景专著问世，曹雪芹在《红楼梦》书中对山石、树木盆景盆景场景的真切描述，可见一斑。当时盆景所用物种己分多类、多种，树桩造型技法包括：修剪、蟠扎、弯曲，树桩头的制作技法且日臻成熟，呈现出多种树木造型形式，植于盆中供摆放被称为“树艺”的一类；近代盆景特别是近几十年来，艺术蓬勃发展己渐渐形成了以苏州、扬州、上海、四川和广东等地方为代表，各具技艺特点和艺术风格的：中国盆景五大地方流派。
盆景文化专业知识的掌握，让他在心底深处有一种沉静自信的潜意识，自从创造出“四合院艺景盆”后，他为自己曾经无力自拨境遇有过对余老的不敬，让他长时间深感内疚和自愧。今日的自信，全因逐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艺术行为中的另样“价值”。在他内心的一隅，有种美滋滋的自傲，在滋生并且日渐的澎涨。吃过晚饭，他习惯地端上杯咖啡来到阳台，仅四平方米的阳台被他布置成一间茶室或是盆景展台，阳台一侧放置一个小园桌、两把藤椅，沿着三面玻璃窗摆放着近两年创作的各式艺景盆景。推门进入阳台，他将咖啡杯放在园桌，顿时不大的空间弥漫着浓浓的咖啡淳香，然后微倾身子坐在藤靠背椅，细眯双眼放眼周围，享受着美味与眼福，这是他忙碌工作一天回家后最惬意的事了。品味着饮品，珍视着作品，令他气定神闲。
端详着身边一件件微缩的典型人文景观，任凭想象与联想力自由展翅翱翔，望着“四合院艺景”方型的院落，起脊的门搂、半掩的朱红大门、依稀可见的瓦当与门扣手，“院”内五彩釉的六角亭、挂有红红果实的石榴树和红枫树桩……望着由多个弯曲起伏植有多株五针杉的城墙和高矗的烽火台构成的“长城组合艺景”，盆景布满汉白玉石粉，以饰雪景，一派披银装的长城内外大雪压青松的景致……望着“凭栏艺景” 中仿古雕石栏杆后，一株倾临水状斜曲干劲节、绿枝叶弯曲悬垂一片绿意的柽柳树桩，树下放置垂钓鱼翁陶瓷配件……望着黑色大门的园形庭园内，砂浆石制成的仿太湖石假山和丛丛迎风摇曳的凤尾竹一座江南园林景色，院中有姆指大小的空空竹坐椅配件，仿佛主人刚离去，余温尚存……望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梯田艺景”，他更是不由然生出自豪感，褐色的细砂缸料制成的四层梯田围堰，山体形渐变的层层盆钵的最下层，种植有一株株颇具老树态势的六月雪桩形成一片树林，其间放置几间陶制茅屋、两头黄牛配件，上一层一侧则种有一丛杖叶翠绿的竹子，除顶层有一山石矗立，盆钵内的所有空处皆是长满绿茵般的毛毛草，犹如层层有秧的梯形稻田，一件为世人曙目的中国梯田景观尽现眼前……刘晓口抿咖啡意犹未尽地神游在一件件充满画境与画意的作品中，全然忘却平日的欢快、紧张、郁闷、苦恼、亢奋、困惑等等，全身心地溶入作品，品味每个细部、细节，尽情地遨游其间。他的感受他的激动，让他有了信心与骄傲的理由，他毕竟是园林专业本科生，通晓盆景艺术文化史呀。
纵观中国盆景艺术文化历史，一部不断艺术创新发展，艺术进步的历程，在全过程的任何时期的任何艺术形式都不是僵化不变，千余年的艺术传承包括不断艺术创新精神的传承，在文化历史长河中的几十年仅是个瞬间，艺术状态在不断地变革创新，各地方流派间的融会贯通，“自然式”盆景的流行，难说……所以说“艺景盆景”的产生，起码是个盆景的创新尝试。刘晓原本对自己的“艺景盆景”，以为有悖于传统盆景的艺术理念，对传统的创作技法有颠覆之嫌的心理准备不足，曾长时间地缺乏底气的心理状态，此时一下子转变。他找到了文化历史的规律和艺术创新的理论支持，特别是现在又有了像余启明先生著名盆景大家的首肯，刘晓心中多了几分自信，甚至是自豪，话也渐多了起来。他紧走两步侧脸望着余老，有些飘然地调侃道：“都讲盆景是诗化的自然，那是中国人心中的文化基因在作祟。老外叫盆栽就是园艺性质的文化认知，或是受日本盆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