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人物逍遥游-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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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容闳的学成回国，表面上是遵循资助者的怂恿，回到中国替他们传教，内心里却是抱有“旦夕图维，以冀生平所学，得以见诸实用”。因为“中国之腐败情形，时触予怀，无时不耿耿于心”，他在书上说：
更念中国国民，身受无限痛苦，无限压制。此痛苦与压制，在彼未受教育之人，转不之觉也。予既受此文明之教育，则当使后予之人，亦享此同等之利益。以西方之学术，灌输于中国，使中国日趋文明富强之境。……予后来之事业，盖皆以此为标准，专心致志以为之。
由此可见，容闳不是想回国做官发财，而是想让更多的中国人出国留学，接受西方文明的洗礼，好为促进中国的文明富强服务。果然，1872年中国便有第一批留学生由他带往美国留学，这是距离他学成回国十八年后的事，在时间上实在浪费太多的岁月，以致让东邻日本走在前面了。
学成归国的容闳，入世谋生，经商阅历，走的路崎岖不平，饱尝风霜。因为他是自费留学，非公家所派，不像日本第一号留学生伊藤博文，因是公家派遣，回国后平步青云，官拜宰相，为日本订立第一部宪法，学以致用，成为明治维新的功勋。
容闳首先的落脚处，便是在有同校之谊的美国人传教士派克博士处当书记。这个派克医学博士，虽是奉美教会之命来华传道，悬壶于澳多容闳像年，却是美国政府的特别委员。因当时尚无各国全权公使之设，北京之应设公使与否，尚在磋商中。他曾建议本国政府派兵占领台湾，在政治立场上容闳无法和他步调合谋。他在派克处事少薪薄，他的本意在于近水楼台，“意不在金钱，欲藉派克力，识中国达官。庶几得行予志”。后来知道自己的计划无法实现，容闳便只干三个月，遂自行辞职。
第二个去处，便是进香港高等审判厅当翻译员，潜心治法律，想开设律师事务所。这一想法终告失败。失败的原因，据他自己说：“盖香港为英国之殖民地，予以中国人而律师于此，是以外人侵入英国法律团体，损彼利益，分我杯羹，必召英律师之恶感。”容闳起先未计及此，他日不得不离开香港。他离开香港是被轰出去的，香港英人律师合力排拒他，并在报纸上连篇累牍肆意攻击；惟有《中国日报》不登贬词，这一家主笔蓄德鲁特是资助他留美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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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号留学生：容闳（3）
就业失业，自立经商
1856年，亦即留美回国的第二年，容闳乘船到上海，即在海关翻译处谋得一职。又因“此间有一恶习，中国船上商人，与海关中通事，咸通声气，狼狈为奸，以图中饱。予既知此，乃深恶其卑鄙，不屑与伍，以自污吾名誉，乃决意辞职”。在海关也只干四个月，一方面由于不愿同流合污，他方面更因总税务司由英人专办，中国人无论何人，绝不能有希望升至总税务司的地位。
离开海关后，容闳便到一家英商暂借枝栖当书记。这家公司专收中国的丝茶，他做事数个月，获益良多，略知商家内幕和经营方法的梗概。可惜这家英商不到六个月便宣告倒闭，顿成失业的人，他说：“此时如投身大海中，四顾茫茫，不知方针当何向。”
在失业期间，容闳曾为人作译文，一为上海首屈一指的洋公司的华人经理逝世，悼念他的一篇诔文，由中译英，即由容闳捉刀；一为黄河决口，江苏北境竟成泽国，商界欲撰一西文募捐启事，由中译英，也由容闳代筹。他说：“上海之中国人，几无一人不知予为美国毕业生矣。”他非常满意做了这两件事。后来，有一家宝顺公司的洋经理，请他做日本长崎分公司的买办，他婉辞不就。他说：“买办之俸虽优，然操业近卑鄙。以买办之身份，不过洋行中奴隶之首领耳。”他不愿意辱没母校的名誉，失笑于耶鲁的同学。
1859年3月，历经一年多的失业之后，容闳便自立经商，到全国各地产丝茶地区搜购丝茶。他搭乘“无锡快”先到杭州，溯钱塘江而上，自常山到玉山。其时汉口、九江、芜湖、镇江仍未辟为通商口岸。然后过南昌，转向西南的湘潭。当时湘潭是中国内地商埠的集散地，凡外国运来货物，至广东上岸后，必先集湘潭，由湘潭再分运至内地。中国丝茶之运往国外者，必先在湘潭装箱，然后再运广东放洋。所以湘潭和广州间的商务异常繁盛。容闳在湘潭收买生茶，做了一批生意，4月间离湘潭北行至长沙，遂过洞庭湖，渡扬子江，入荆河口，以达华容。容闳在华容收买黄丝，又做了一批生意。经汉口至聂家市及杨柳洞，在此勾留月余。
8月下旬，容闳乘湖南民船以归，船中满载装箱的丝茶以备运沪。后又重临汉口和绍兴，去收买茶叶和生丝。因在绍兴吃了不卫生的东西，“总绍兴之情形，殆不能名之为城，实含垢纳污之大沟渠，为一切微生物繁殖之地耳。”因城处山坳低湿之地，雨水咸积河内，能流入而不能泄出，历年堆积，竟无法使之清除，故疟疾极多”。不得已中途辍业。
考察太平军四十八天
太平天国革命，从1850年金田起义以来，势力范围遍及江南一带，遂建都南京。1860年正是太平天国鼎盛期，容闳由两位美国传教士偕同去访察太平军。他在书中说：“太平军中人物若何，其举动志趣若何，果胜任创造新政府以代满洲乎，此余所亟欲知也。”照说容闳从归国（1854）以来，即遇太平天国革命，并在他的故乡广东，洪秀全手迹听到两广总督叶名琛处刑“逆匪”七万五千人，而受到很大的冲击。也亲眼看过刑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如海，而对太平天国大表同情。
太平天国的会众都出身于广东、广西，可以说是容闳的同乡，有共同的语言，他曾一度考虑过加入太平军。他为何延至回国六年后才动身到太平军的阵营中去考察动静？究其原因，不外乎对太平军仍然存有几个疑问，特别是诸王的内讧，当时正当杨秀清受到整肃。现在（1860）当权的干王洪仁窃谙愀劬拖嗍兜摹�
容闳一行直抵丹阳，这里的居民对太平军较信任，商不辍业，农不辍耕，无荒凉景象。将介绍书投入后，由天官秦日昌出迎接待。当他们询问太平军中宗教信仰时，秦日昌答以耶稣教之观念，皆得诸其首领洪秀全。秦先将太平军中之教规，有所谓饮三杯茶者加以介绍，次论及战争时军民必分处之故，最后言及各地的情况及1860年春间清军围攻金陵的失败经过。
中国第一号留学生：容闳（4）
容闳和秦日昌分手后，即赶赴南京，城中劳白芝教士已遣仆数人迎候于途，至干王洪仁⑺葳耍舜艘笄诨熬伞８赏跷樾闳宓埽翁教旃袂洹５笔焙槿诗为伦敦博道会职员，任中国牧师，迨至金陵与其堂兄共事，晋爵至王位。干王接见他极表欢迎，并问他愿与之共事否。容闳对他说：“此来初无成见，亦无意投身太平军中，妄思附骥。弟来探视故人，以慰数年来晦明风雨之思耳。”
容闳当面建议七件事：一、依正当之军事制度，组织一良好军队。二、设学校，以培养更多有学识军官。三、建设海军学校。四、建设善良政府，聘用富有经验之人才，为各部行政顾问。五、创立银行制度并厘订度量衡标准。六、颁定各级学校教育制度，把耶稣教《圣经》列为主课。七、设立各种实业学校。他结语说：“余之此言，盖度德量力，自谓能尽力于太平军者只此耳。”
由此可见，作为一位中国最早的留学生，学成回国报效家国，所建议成事的，不外乎以教育制度为重，这也是想当然耳之事。教育不振，万事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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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四十八天的考察，容闳翌年1月初，返抵上海。容闳对于太平天国的观感，在所著《西学东渐记》里，概括说：“太平军一役，中国全国于宗教及政治上，皆未受丝毫之利益也。其可称为良好结果者，惟有一事，即天假此役，以破中国顽固之积习，使全国人民皆由梦中惊觉，而有新国家之思想。”
他这段话是写在太平天国崩灭之后，可是在他1860年南京之行时，对太平天国的确抱有希望，他也坦白说出：“南京之行，本希望遂予夙志，素所主张之教育计划，与夫改良政治之赞助，二者有所借手，可以为中国福也。”可是，令他失望之极：“太平军之行为，殆无有造新中国之能力，可断言也。”于是不得不变计，欲从贸易入手，以为有极巨资财，则借雄厚财力，未必不可图成。
容闳南京之行回来，仍从事茶商的生意。因为恰好有一批百余万箱的绿茶，已装箱准备出口，不幸尽落太平军手中。此虽非他的货物，但茶主知他和太平军关系良好，便委任他去说项，以巨金从太平军中购出。他到太平县，是取道芜湖，溯江上行。前后六个月，共得绿茶六万五千箱，仍不及十分之一。后因病无法继续这项任务。病愈即为某公司聘为九江茶叶经理。计在九江三年，境况尚可称不恶。
1863年忽有一信投到容闳的手中，原来曾国藩邀他到安庆，亟思一见。可是他以为前此到南京见洪仁笥衷谔较叵蚋锩翰瑁庑┦略赜兴牛簿统斐偃桓页尚小Ｒ桓鲈潞蟮诙庑庞值剑鏊偻Ｕ馐辈胖朗抢钊墒澹ㄖ泄Т蠹遥┩萍鏊嫠咚幸患匾拢嗡ㄈ伟炖怼Ｈ葶仁焖荚偃黾朴φ偃グ睬臁�
登上政治舞台的序幕
容闳安庆之行，是他登上政治舞台的序幕。曾国藩接见他，劈头就问：“若意亦乐就军官之职否？”他大为困惑，直告以未习军旅之事。相谈约有三十分钟，曾就举茶送客。
《资治新篇》这次谈话是试探性质。数日后，曾又召他谈话，这次便开门见山，曾说：“若以为今日欲为中国谋，最有益最重要之事业，当从何处着手？”容闳当然欲答以此时必从教育计划为最有益最重要之事，但知曾有建立机器厂之意，便将教育计划暂束之高阁，谓以建机器厂应以立母厂为先，再由母厂以造出其他各种机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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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号留学生：容闳（5）
二星期后，曾国藩便命容闳为全权，先往外国探询专门机器工程师，调查何种机器于中国最为适用。将来此种机器应往何国采购，亦听他决定。建立机器厂的地点，旋决定为高昌庙，约距上海之西北四公里，即后日所称之“江南制造局”。
容闳看出曾国藩幕府人才济济，怀才之士无不毕集，“几于举全国人才之精华，汇集于此”。因此才决定为他所用。曾授他以五品军功，得戴蓝翎，并交给他银款共六万八千两，命他速程往外国采购机器。
1863年10月，容闳和一位在上海的美国机械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