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记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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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他怎么说的?”假舅舅说。
“他说您给十块钱,他都卖了。”
“好,妥了。”说完,他朝对面那个人一招手,那个人也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好了,刚才你们对了一回暗号,这一回你知道了吧?咱们三个人本来就是一家人。你看,我是你舅舅,他是你的三表兄,咱们三个不是外人,这你信了吧。小铭,你也是大孩子了,也该懂事了。今天我们就是为了你的姐姐才跟你说这么多话,要不我们也没必要费那么大的事,你明白吗?现在就看咱们爷三了。这样,这里边的事你们不用管,有我一个人就行了,这里我能联系多少人就联系多少人,我敢保证我们的人豁出命去也得把你姐姐救出去。现在就是他那一方面了,他能不能把游击队拉来这是最为关键的了。这个你清楚,要劫牢反狱光靠我们内部的人不行,要没外边的接应,我们的人都拼死了也管不了事,现在的关键是他必须得把游击队带过来。而他能不能把游击队带过来的关键还在你这儿,你不把咱们游击队住在哪儿有多少人跟我们说了,我们也没地方找他们去,这你明白吗?得了,这就是为了你姐姐,这事也只能这么办,而且是办得越早越好,越早成功的把握就越大。这样吧,这事你跟我商量也行,跟你表兄商量也行,任你选择。”假舅舅说。我没有丝毫表示,我的脑子里只有姐姐的一句话:“他们这里没好人,他们说什么你都别信。”
“怎么,还没想通?哎呀呀,你真急人了你。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这样,你不想救你姐姐了。”假舅舅问。
“这样吧,我带他到里边去,我跟他单独说说,我把利害跟他说清了说不定他能听。”假表兄说。
“也行,不过一样,那吃饭的事……”
“咳,那还算个事。只要他说了,他想吃什么我全包了。”假表兄说完领着我进到伙房的里间。那里边堆放着一些面菜和盆盆罐罐。
“表弟,你看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跟别人说不方便,你还不跟我说吗?我问你咱们的游击队在哪儿,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摇头说。
“你这孩子,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事,你刚才看见了,咱舅舅把命都豁出去了,人家为了谁?人家还不是为的你们姐俩?你不说我就没办法跟游击队联系,那你说我还怎么跟游击队传话?那咱们的事还办不办?”
“我真不知道嘛。”
“你这不知道那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玩。”
“你怎么这样啊你?我们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倒没事人似的,好像这里边没你的事。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出去?”假表兄来了火。我还是没理他。
“嘿!好好好,我们费了半天口舌没想到让你小子给涮了,我们好心倒落得个驴肝肺。得了,这事我不管了。哎,舅舅,这事咱们不管了啊。刚才我问他,他什么他都不说,他说他就知道玩,你说他气人不气人?咱们为了他们姐俩把命都豁上了,他倒一点都不知情,您说咱们何苦来的呢您说,得了,咱们拜拜吧您呐。”
“他妈的饿他,饿死他!甭可怜他。去,把那个女看守叫来,叫他蹲一辈子监狱!”没多久女看守又把我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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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特派员大会扇风(1)
天刚亮狱卒又将姐姐叫了去。女看守将我带到礼堂。礼堂的一个角落里锁着大门,她指着一付手铐说:“你看,这叫手铐,现在我把它给你戴上,那头用铁链栓在大门上,你小子休想从我的手里逃出去。你看,这上边长着牙,你不挣还好,你越挣这些牙咬得越紧,直到把你的胳膊咬断为止,把你的胳膊咬断了我都不管。所以说,你就老老实实地玩。听见了吗?”说完,她坐在方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礼堂里静悄悄的,说话声大一些就能引起回声,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真是太没意思了。一小时之后,礼堂里的人越聚越多,我困了便趴在地上睡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主席台前一大群军人的呼喊声吵醒了我。
“小铭,你听着,一会儿我们要开会,开会的时候你就在这儿玩,不许哭,你听见了吗?开完了会我就领你去找姐姐。”女看守说。
“嗯。”我点头答应了。
“你听话。这两个凳子你给看好了,别丢了。我走了啊?”
“嗯。”
她说完将铁链的一端栓在大门把手上,然后走进了军人的队伍里。后边的角落里只剩了我一个人蹲在那里,把两个木凳这样搬搬那样摆摆,可怎么玩也没有意思。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现在开会了。再待一会儿我们期盼已久的特派员就该到咱们这儿了。请大家再耐心等一会儿,这里我先说几句话。首先我得提个要求,我要求在特派员到来之前每个人都要注意你的衣着和军纪,首先说你们的风纪扣要系好,帽子要戴正了,站要有个站相,坐要有个坐相。咱们不是说过嘛,我们要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体现出我们军人的风姿,俗话说就是要拿出点‘派’来,这‘派’就是军人的姿态,一会儿人家来的时候,咱们一律朝前坐好,腰要挺直军帽要戴正,让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是蒋委员长培养的响当当的军人。这时候不比往常,往常你吊儿郎当我不管你,以前你再懒散今天也得拿出点精神来,否则别说我不认人。说实话平时那个样那不叫军人,那叫二流子,那要传出去你不好看我不好看咱们这支队伍都不好看。这你们应该清楚,我们今天迎接的人不是别人,是咱们蒋委员长亲自派来的特派员。所以一会儿如果让我发现谁敢乱来一律军法从事,我也不管你是谁,就是我的亲老子该军法处治时我也不饶。”
第六章特派员大会扇风“立正!”
参谋长用手示意一下又说:“今天你们再不愿意也得忍着点,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让特派员看咱们的笑话。另外咱们在说话的时候要讲礼貌,别像平时,他妈的这个他妈的那个的,你们嘴里得干净点,说话要文明点,让人家一到咱们这儿就像是到了一座学校。
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让你们说话,而且我还得让你们多说,说够了,还必须要体现出一种自由的气氛来。不过我得有一个要求,就是到时候你们得先举手,我让谁发言谁再发言。再有,一会儿特派员到了这儿,我要求大家鼓掌时要热烈一些,气氛要活跃一些。今天我们在座的人数是少了点,这我没办法,我们的人都去了前线,现在咱们这儿就剩下这点人了。现在再想像以前那样一呼百应肯定是做不到了。但是我得说,我们这一次还得让特派员他老人家感觉到像检阅大部队时的那种热烈气氛。要那样我只有看你们的了,我希望到时候该鼓掌你就使劲地鼓掌,你别怕疼。有的人说我的手都拍肿了。我说拍肿了不要紧,为了*为了胜利,为了我们敬爱的特派员的到来我们的手拍肿了也值得。今天你的手拍肿了,休息两天不就没事了嘛。啊?是不是这个道理啊?我决定,等他老人家走了之后,不,等我们的战士凯旋归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好好放几天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另外给你们每个人晋升一级,大家说好不好啊?”
第六章 特派员大会扇风(2)
“好!”
“看来是没吃饭,底气不足,要不为什么声音不大呢?我再问你们一回,好不好?”
“好!”
“这还像个样。一会儿特派员来的时候就要这样喊。好了,我就说这些了,现在听我的口令:立正!稍息,大家请坐。”参谋长说他的,我无奈地听着。
“我估计特派员该到了呀。可怎么还没到呢?师长,您看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参谋长问,师长摆了摆手。
“哎,参谋长,您说特派员是谁呀?”有人问。
“啊,这个?我跟你一样,也不知道。咱们等着吧,管他呢,无论是谁,咱们一样的迎接。”参谋长的话刚说完,就听门外卫兵喊:“特派员驾到!”场内的军人一齐站了起来。
一个头戴礼帽身披大氅的老头拄着文明棍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个士兵提着好几盘电影片也跟了进来。副官忙走过去迎接,老头摘了礼帽,脱了大氅,递给了副官,露出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师长和参谋长忙过去见礼。
“呦,X兄,原来是你!哎呀呀,我们刚才还在猜特派员是谁呢,谁想到我们盼来盼去把老兄你给盼来了。你老兄这回高升了,你成了蒋委员长的大红人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我还以为你这一高升咱们弟兄从此再见不着了呢。”
“咳,哪里哪里。你呀,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再怎么着我也不能忘了咱们自家的弟兄啊。什么红人不红人的,我这算什么?你不也当了北平的大师长了。说实在的,这差事我还真不想干呢,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不是好差事。可我有什么法子,人家上边命令我去,我敢说不去?真的,假如咱们俩的差事能换换,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呢。我在蒋委员长跟前是不假,可你们知道我在那儿一无职二无权,这是个受气的活。而您老先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就是大老爷,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您想打就打,您想杀就杀。您自己评评理,您说是我的官大还是你的官大?咱们俩谁也甭说谁,一句话咱们都是为*效忠,咱们是一码事,你说是吧?
我的老弟,我去年就听说你高升了,当时我就想跟你见见面,可惜那么多日子我就愣是脱不开身,一直就是穷忙。这回好了,这回蒋委员长给了我这个美差,我正好公私兼顾连办公事带会见老朋友来个两全其美,哈哈……”说罢两个人大笑起来。师长给参谋长做了引见:“现在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上任的参谋长,他姓张。”
“我是晚辈,今天在我这儿欢迎您有些不恭了。”参谋长忙过去握手。
“这是哪里话,免礼免礼。弟兄们都好吧?”特派员问。
“好好,都好。我们弟兄们都盼着您来呢,今天从早晨到这会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大家都等急了。您快里边请吧。”参谋长说。
“好好,参谋长,你贵庚啊?”
“免贵。学生今年二十一岁。”
“噢?才二十一就当上参谋长了,这可真是新鲜事,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呀,就你这岁数我那会儿能当上个马卒就不错了。哎呀李师长,恭喜你又添了一员虎将啊。我刚进门就一眼瞧见了他,我一看见他我就打心眼里喜欢,这才是年轻有为呢。二十一岁一般人还和泥玩呢,可他在战场上都冲锋献阵了,而且这么年青就当上参谋长,这还真是不多见。想当初周公瑾十二岁当上水军大都督,也不过是这个样嘛。哎!李师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是早说了我得给你带点礼物来呀。”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特派员大会扇风(3)
“咳,这是临时决定的,不算什么大事。”
“这事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是大事?非得是你们家娶媳妇才是大事?哎!李老弟,那黄参谋长为什么没出来迎接我?他不出来见我可有些不恭了?”
“咳!叫我怎么说呢,说出来我的脸都红!我直说了吧,我把他免了。就是因为这次战争他老是跟我不合心,我要往东他偏要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