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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色女人-第22章

小说: 绝色女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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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西下的太阳拉得老长。如果不是心急如焚,普古木就不会这么早就动手了,那么他也就不会因为仓促而失败。可怜的普古木做梦都想杀掉那个者龙山,他让苏二训练了几个杀手,以为可以万无一失、万事大吉,谁知道人家太英勇,苏二太草包,几乎将他的命都断送了。

  接下来的几天,复杂的情绪一直追随着普古木。他似乎魔症了一样,州上的事情也不打理了,每天沉醉于小摊贩、工匠、酒鬼、卖艺者和卖身者的中间,流浪汉带着肤浅的满足和他坐在一起划拳喝酒。他变得苍老了许多,两眼布满了血丝。他的行为完全不像一个知州的体统,这使一个人大为担心。这个人就是廖大享,作为普古木父亲的至交,普家一丝一缕的变化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从北京返回来时,普艾古诺已经被害了。他肝肠寸断,几乎哭昏过去。廖大享是个商人,曾被土匪绑架,是普艾古诺冒死救了他的性命。他已经变成了普艾古诺的影子,普艾古诺不止一次地说:“以后我当了云南王,阿迷就是你的。”廖大享没想到这些,他想到的只是报答和感恩。所以,普艾古诺每次有难,他都会出手相救。就像上次朝庭派兵围剿阿迷,若不是他抛家舍财,远赴北京疏通说情,普家的大厦早就塌了。

  那天中午,廖大享从城外赶回,看见普古木又在和一帮子烂仔喝酒,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些乞丐,普古木则俨然如乞丐头一样端坐在中间。

  廖大享走了进去,劈手夺下普古木手里的酒碗。看到怒气冲冲的廖大享,普古木哽咽地喊了一声“大爹”。然后,眼泪汩汩顺着脸颊流淌,源源不断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者龙山、万氏嫫的作为廖大享早就耳闻了,奈何他一个商人,又如何管得了这么多的事。听着普古木的痛哭流涕,廖大享的心更像猫抓一样难过。这事情对普古木来说的确是严重的,这关乎到一个家族的荣誉、廉耻和脸面,甚至关乎到整个阿迷州的归属。

  “那可是乱伦啊,”普古木泪尽泣血地哭诉,“我们普家再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

  “也许,事情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严重。”廖大享自欺欺人地这样安慰普古木,说,“他们毕竟是为了扩展普家的霸业啊。”

  普古木呵呵地笑了。把酒喝尽,将碗扣在头上,走到屋外,挥舞着手臂,那酒碗被白晃晃的阳光照得灼灼生辉。他泪流满面地向天呼喊:“什么普家的霸业,是者家的霸业吧。普家只不过是将死的老乌龟。可怜父亲一生英明,死了却要戴绿帽子。……”

  廖大享听不下去了,砸碎了一坛酒,匆匆回到家里。他愤怒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者龙山,杀了万氏嫫。在诸多杀法中,廖大享想到了下毒。

  廖大享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到了毒药。普艾古诺是他的老朋友,朋友不在世了,家里却出了如此的大事,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其实,他的心也一直忐忑着,那几天,他无法咽下一口饭,无法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面前便会出现万氏嫫的身影。她背叛了普艾古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背叛,她就该死。

  廖大享生日的那天,专门请了临安城的做菜师傅,将生日宴会打点得丰盛豪华。第一次在宴会上设计害人,廖大享的心里忐忑不安,就像是赤足走在火炭上舞蹈。桌上都是贵客,大家谦让着,客套着,不像是喝酒吃饭,倒像是谦谦君子会。

  者龙山拥着雍荣华贵的万氏嫫,与廖大享一起坐在主桌上。万氏嫫笑意盈盈,面如桃花的脸蛋时不时贴在者龙山的脸上,二人的亲密令大家颇为难堪。大家闷声不响,默默地喝茶,咕录录地抽着水烟筒。菜上齐了,廖大享悲壮地走进早就排练好的悲剧里,而且充当起了主角。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便号令大家一起干杯。者龙山、万氏嫫也将酒杯端在了手里,廖大享控制不住狂喜的心情,巴望着二人。酒是下了毒的,只此一杯,便足以要了二人的狗命了。  、

  万氏嫫徐徐将酒送到嘴边,红红的双唇启开了,大有一饮而尽的样子。然而,这时,她忽然一声恐惶的惊叫,将酒杯重重地丢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根筷子,惊慌地指着餐桌上的一盘白斩鸡大喊:“红斑,红斑……”

  大家惊讶望去,白斩鸡的头部果然有一片红斑。这在彝族人的心里,是被视为凶兆的,意味着同桌中一定有人貌合神离,心存杀机。者龙山见此,“呛啷”一声把刀拔了出来,喜盈盈的盛宴刹间空气紧张起来。

  “来人。”万氏嫫吩咐道,“将鸡的眼球小心挖去。”

  一个精壮的守卫应声跑过来,将鸡的眼球小心抠去。令大家更为恐怖的是,鸡的两眼之间的隔层既厚又暗,两眼洞突兀,这在彝人看来,主大凶。

  廖大享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脸变得生硬起来,就像一棵骤然间老了的松树,失望的神色一块一块向下剥落。

  万氏嫫面带怒容,眼睛钉子一样刺在廖大享的脸上。她好象很伤心地说:“我倒底哪儿对不住你,让你这样费尽心机地害我?这倒底是为什么?”

  廖大享叹息一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老土司。你太令我失望了。”

  万氏嫫惊讶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对不起老土司。她的心软下来,呼之欲出的杀气立即消散了。她说:“看在老土司的面上,看在你救过我的面上,你……你离开阿迷,远走高飞吧。”

  然后又对普古木说:“安安静静地做你的知州,多好。为什么这样对待你的母亲。”

  普古木望着眼前这位曾是自己父亲的至亲说:“不用问为什么,你胜了,你就是王,我败了,我就是寇。是杀是剁请便吧。”

  万氏嫫道:“这几句话倒还像是老爷们说的。冲这一点,我也不想杀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万氏嫫说完,转身往外走去。立在一边的者龙山却猛然跃起,一刀刺进廖大享的心窝,黑乎乎的血溅了万氏嫫一脸一身。万氏嫫气呼呼地责问:“为什么?为什么杀他?”者龙山冷笑一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养虎为患’?”

  此后不久的一天,普府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万氏嫫要招赘者龙山为婿了。这消息听起来的确令人吃惊,而且风似地在阿迷传开了。普古木是普府中较晚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起初愣在那里,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当他确信以后,一个人蒙着被子大哭一场。如果说万氏嫫嫁给者龙云尚有情可言,招赘者龙山简直就是无耻了。万氏嫫原为者龙山之嫂,将大哥挤走,坐了土司位置,如今竟又要霸嫂为妻了。天下有这样无耻的事吗?

  想到这一切,与者龙山一样年纪的普古木的肺几乎要气炸了,心中像有万箭一样钻着。

  普古木的样子很不滋润,神情憔悴万分。在阿迷城人们的议论声中,普古木的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人们耻笑与不屑的神情。他的脑子里甚至还会出现者龙山在万氏嫫身上相拥相吻的画面,他试图将这样的画面驱走,可是他做不到。从那时他就恨恨地想,一定要杀了者龙山这个狗崽子。

  然而,实践证明,普古木要杀者龙山是十分不容易,这不仅仅因为瘦高的者龙山力大如牛,而且十分聪明,前两次谋杀不成,便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有了者龙山,普古木就有了心事,他整日里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者龙山伏在万氏嫫身上运动的画面便又会再次出现。普古木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怎么一闭眼就会想起这事呢?根据弗洛尹德的说法,普古木显然患上了心理疾病,但普古木自己不知道啊,他惟一知道的是,不杀者龙山这个王八崽子,他的这个病就不会好。

  普古木忍受着这种煎熬,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家里的仆人一望见他的那张苦脸便叹气。然而人们不久又惊奇地发现,这个愁眉不展的普家少爷突然神情大变,变得笑容满面了。这一天正是者龙山正式入赘普家的前一天。普古木容光焕发,甚至派人到临安城订了两个花瓶做贺礼。


绝###人(18)
在这段时间,万氏嫫对儿子的变化也是非常留意的,他虽然不是她的亲生,但毕竟他是普家的惟一传人,再怎么气愤儿子无能、不理解她,她都不能干对不起普家列祖列宗的事。普古木忧愁的时候,万氏嫫也是忧愁的。当然,她从内心深处是理解普古木,先是来了一个后妈,后又来了一个后爹,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急的。

  吃过早饭,万氏嫫望着意气风发的者龙山叹了一口气说:“不知古木如何了,我真担心他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者龙山毫不在意:“凭他是翻不了天的,你不要担心了,还是说一说明天的事吧。”

  万氏嫫将眼睛移向门外的一株叶子花,花儿正艳,几乎将整个门头都覆盖了:“嗯,明天的事我都吩咐好了,按计划进行就是了。”

  语音刚落,一个仆人兴高采烈地从门外撞进来,因为高兴,连礼也忘了行了:“普夫人,普夫人,普少爷今天出门了,还满脸的笑,小人还听说他还派人到临安为您订了贺礼。”

  “真的吗?”万氏嫫惊喜地说,“我就知道他是聪明的人,会想通的。”万氏嫫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者龙山也笑了,伸出手臂搂住万氏嫫的腰,仆人低下头赶紧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普家的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身着盛装,邻近的土司也都赶到了,他们与其说是来赴宴,倒不如说是来看热闹更恰切些。虽然每人都说着“恭贺新婚”,但心里多是不屑,连嘴上挂着的笑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但土司们却也不得不佩服万氏嫫的远见,普家兵与者家兵合在了一起,将会是滇东南地区最强的队伍。

  普艾古诺曾经的追求者李小姐也赶来参加这一空前绝后的赘婚大礼。李小姐还是那样婷婷玉立,只不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更让万氏嫫吃惊的是,李小姐穿了一身道袍,这说明,李小姐离开了红尘出家了。万氏嫫吃惊之下,不禁深深感动,李小姐对普艾古诺的爱太专一、太痴情了,与她相比,万氏嫫自叹弗如。

  今天的仪式上,真正万氏嫫祁盼的是普古木。其实普古木早早就到了,他送的贺礼——一对鱼水相嬉青花瓶摆在了显眼的位置。普古木满脸春风,好象是他娶媳妇一样,望见万氏嫫便跪下磕头,喜得万氏嫫连忙将他拉起来问长问短。当面对者龙山时,普古木同样表现得热情而又有礼貌,吃饭时,两人还相互碰杯,连干了三大杯包谷酒。

  因为是入赘,仪式隆重而热烈,到处是舞者狂热的舞蹈,歌者和祈祷者唱着赞美诗,密集的鼓声传向远方。普古木置身其间,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他希望父亲能原谅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希望父亲能够了解他对普家的忠贞。

  这时,万氏嫫和者龙山已跳过了火塘,所有在场的亲朋都鼓掌欢呼,万氏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云,就如当初嫁给普艾古诺一样满是幸福。李小姐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望着容光焕发的万氏嫫,她这才悟道,爱情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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