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情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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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晟在一个背风坡前下了马,掏出些干粮和水吃了起来,我想着心中的目的,也慢慢地蹭了过去,虽然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是滋味。
“完颜大哥,小弟特向你辞行,尚有家中年迈高堂需小弟侍奉,况且我与辽都并无瓜葛,请完颜大哥明察。”吞吞吐吐地说完这些。也不敢抽空去瞅他。
沉默了好一阵,我有些不耐,便朝他看去,只见他一脸深思,目光复杂的望着我。却仍不开口。不由得怒从中来:“礼貌跟你说声道别,并不是要征得你的同意,既然你不说话,那我们就此别过了。都说了几百遍我跟那些刺客没关系了,我又不是辽人。”说毕便要去牵马儿,未等我抬脚,一把刀又架在脖子上了,报应啊报应啊,这世界所说的因果轮回,就一句粗话说来就是:报应。
我意逍遥,必不逍遥。我于是更烦躁了起来。。
“忘了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了么?”完颜晟还是那样冷淡的声音,被大半个胡子掩盖的脸无全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有那双眼灼灼地闪着不知名的精光。 “你认为我是那种好说好散的人吗?上官敏?”
“有话好说,”我朝他微笑,“其实也并没非要走之意,只是怕耽误你,完颜大哥既然不介意,那也无妨。”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走。没我允许,哪也不能去。”完颜晟把刀收回,却仍半举着,弯刀在阳光下冷冽的闪着光,不近人情的。
“小弟铭记于心。”我心里微恼,开始念想着还是大宋男人好啊,知书识礼。。哪像他。尽管我知道,这人是将来要颠覆大宋的领袖人物。
完颜晟带着我一路穿过辽都,直往女真部落而去,途中走走停停,都因我用各种理由原因拖延行程所致。幸而那一夜被淋成落汤鸡后便染上了些风寒,再加上陪他一路颠簸几天,不加理会的情况下病情更加严重,我暗自窃喜,不用费心思装病了,这病得货真价实,索性放任让身体病下去。就这样过了几天,等到了蒙古耶律氏部落时,我便开始发起高烧来,四肢乏力,连马也不能骑了。
完颜晟无奈,只好留宿于此,顺道请了当地的大夫来替我医冶。我昏昏沉沉中被完颜晟抱进了一个帐篷,里面烧着马粪,热烘烘的,使得我发热的身子更加燥热难当,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些冷羊肉,火上正热着马奶子,浓香发腻,刺激着我的味觉,那种不适便愈加强烈了。
我烦燥地拉着衣襟,想稍微凉快些,这时毡门被人撩开了,走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穿着皮袍,身材高大修长却不粗鲁。愣愣地看着我在炕上折腾这一幕,忘了有所反应。我也惊愣住了,忘了一只手还扯着衣襟,不合时宜地露出一截雪白脖子。
“咳,耶律兄,还烦劳你帮他诊冶一下。”完颜晟的声音在出口响起,打断了那个青年男子的发怔。我亦察觉到不妥,赶紧将手安份地平放好。
“完颜大哥你说哪里话呢,在下自当尽力。”青年男子急忙应道,说着便朝我走了过来。
罢了,罢了,肯定是烧得糊涂了,一时间忘了呼吸,原本酡红的脸更红了,不由得放下眼敛强自镇定。怎么会是他?那个在尚书府挟持我逃走的男人。。那个名叫燕隐的男人,什么时候,他又成了蒙古大夫了?这是巧合,还是偶遇?
咳,一声轻哼在耳边响起。。
这才发现坐在炕边的男人伸着手,眸子里有嘲笑的意味,转过视线看完颜晟的时候,这男人仍旧一副千年不变的淡漠表情,这时才醒悟过来,原来我忘了伸手过去让他把脉了。
于是便轻笑一声,从容抬起手腕,对他说:“对不住,耶律大哥,小弟大概是烧得糊涂了,请把脉吧。。”说毕递视过去,笑意盈盈。
“呵呵,上官小弟真有些意思,你的病尚无大碍,多休养几天便可全愈了,”他深思地看了我一眼,利落地接过随从奉上的纸笔,洋洋洒洒地书写一通,然后交付随从,命他即刻熬药。
“耶律兄的刚才的挥毫实在让小弟大开眼界,字体如裙带飘扬,潇洒至极,亦有不可犯之色,想来把虞伯施的外柔内刚精髓尽得啊。”我状似随意地说道,遂又戏谑道:“当大夫真好,不仅能济世救人,自家身体康健,还能顺道练一手好书法。等小弟病好了也赚个大夫来当当。到时耶律兄可得多多指教呢。”
“小兄弟说笑了,我的字怎么能跟你比呢。”男人很暖味地笑了,笑得我眼角一跳一跳的。
一番话又让完颜晟将视线集中到我身上,有道目光中有探寻,疑惑,惊讶,不解的意味,我闭上眼心里偷笑,脸上微笑纹丝不动,费力地躺下身子,疲乏地准备入睡,让你猜吧,我就是一个读书的穷酸文人罢了。
第五章 轻许诺言
好久不曾睡个好觉了,醒来的感觉真好,脑袋里一片清明。四下没人,约莫他们认为我是大宋书生而轻视了吧,北地向来不崇尚汉人文化,重武轻文也无可厚非,这里马背人的天下,也是几数次午夜梦回时上官敏所念叨的地方。。
捶捶酸痛的身子,骨头都睡散了,该活动活动了,走出蒙古包一看,天色已暗了下来,大概是傍晚时分了,奇怪的是四周竟如此安静,难道完颜晟,大发善心的丢下我离开了?
抚抚胸口,胃有些难受,不管别的,先找吃的。失节事小,饿死事大。返身回到先前休息的帐篷内,想看看有没有吃的预备着。只见得空荡荡的桌上只摆着一壶茶水,半点食物都没见着。顺手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来轻嗅,不觉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劣质茶啊?细细碎碎的,还闻见一股油腥味。正嫌恶间,一个仆人模样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
“公子,你可醒了,完颜大爷吩咐小的来看看公子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呃,那个,他在哪,我睡多少时辰了?”
“部落酋长正在招待完颜大爷,一时半刻不会过来,”唤名叫阿古都的少年恭敬地回答道,眼神却闪烁不安。连谎也不会撒的少年啊,忠厚得让人心疼。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怎么好像都没看见人,人都去哪儿了?”我缓缓地问道,一面玩转茶杯,一面似笑非笑的瞅着他,成功地看到阿古都微微地红了脸,在他稚气的面孔上刹时透着几分可爱,顿时心情大好。
“回公子,这里秋季最后一场守猎,过不了几天,大雪就要来临,所以大家都忙着准备食物作过冬用,今儿是部落里的大宴,祈祷山神给咱们一个平安的冬天。所有人都在一里外的营地里庆功呢,今儿秋季神赐的猎物特别丰厚!”
“哦,”我漫不经心的应道,“我不要紧,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阿古都走后,我就闪出了蒙古包,朝那片火光靠近,难得来这些游牧民族的地方,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天赐的良机。无数次在梦里描绘地过的情形,马上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呢,那些豪气直爽的男人大碗的喝酒吃肉,那些北地姑娘们热情的载歌载舞。。…想到这里,笑容愈发压不住了。。
一阵宣闹嘲杂声传过来,还伴着妇女们的悠长明亮的歌声,颤悠悠的,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就象是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感觉,我陶醉了,在离篝火十来米的地方坐下,肚子也忘了饿了,闭上眼,心里泛着些儿酸。
听见男人们粗着嗓门儿喝酒较劲的声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完颜晟的面孔,他那把大胡子,挂满酒珠何等模样呢?可惜他的眼神让总让人揣摸不透。也是活在面具下的灵魂呵,跟我一样。一时间就有点怜惜起他来了。那些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他肯定也身心俱疲了吧?这一路走来,遇到无数次阻击,完颜晟带着我有点狼狈,不过,愈往东北,也就愈安全了,否则,我应该试想一下完颜晟把我捆在腰上逃命的画面。。
冥想的当儿,突然感觉有脚步身朝这里靠近,我一动,刚睁开眼,一个人便立在我面前,继而意识到自己满面泪痕,忙想擦去的时候,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待看清来人后,我朝他一笑,“原来是恩人大夫,怎么不去喝酒凑热闹,反到出来瞎逛。”
他仔细地盯住我,我仍旧是坦然一笑,任由他看去,泪痕嘛,有什么了不起,谁没哭过,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哭的,不是么?
“嗬,你哭了,”他微顷身子用手挑起一颗泪珠,伸出舌尖轻舔,动作暖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放, “后悔丢了荣华富贵了?”
“您言重了。”我与他瞪视半响,硬绑绑地挤出四个字。
似乎每次遇上他,再好的脾气都有破功的时候,这天底下就是有一种人,看到他就让人想磨牙。竟然调戏一个男人。
“上官大人似乎不懂情调呢?你瞧啊,月朗星稀,天高地阔,多美的夜晚啊?那次在尚书府没能与大人一同赏月,这次一并儿同赏了。。”他的手指在我掌心轻捻,微带酥痒的触感让人皱眉,用力挣扎了一回,不能撼动丝毫,我只好接着皱眉,
“您客气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异常俊美无铸的脸让我犯晕,让我很干脆别过头望天。
“这么有情调的夜晚,怎么能不调情呢?”耶律突不及防地一把揽过我细瘦的腰,头凑在我耳边轻轻的呵气,几乎同时,全身被佻起一阵酥痒,顿时我连鸡皮疙瘩都不想收拾了,猛地一掐他的腰,趁他错愕的时候迅速起身。
“恩人好兴致,在下不奉陪了。”我几乎挂不住脸上的表情,想想有些不甘,回过身又磨上一句:“您请快乐”
说毕头也不回的朝那热闹的火堆走去,也不理身后传来的阵阵低笑,那笑声也饱含自傲,怎么会有人,连笑起来都这么自大狂放?
“啊,是耶律大哥和完颜大哥的客人。”一个长得很是彪悍的男子无意中瞧见了我,伸手想一把将我拉至完颜晟面前,哪知用力过度,我便嗖地栽了出去,然后降落在一个伟岸结实的怀抱里,毫无疑问,这是完颜晟的怀抱。我自他怀里抬起头,望进他那双因酒气而略带湿润的眼睛里,就这么的愣住了。
“上官兄弟来了草原,怎么能不喝上一碗青稞酒呢?”我又被耶律给拉起,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碗酒。
“哈哈,说得是,来,小兄弟,我先敬你!”出声叫我的男人举起土制的陶碗,很痛快的一饮而尽,饮毕,将碗底一亮,说道:“小兄弟,该你了。”
“这位小兄弟酒量可不大,要不,我先喝半碗,剩下的再给小兄弟喝。”耶律一把抢过我的碗,一仰首就喝掉大半。
“喏,不要告诉我这点酒量也没有啊,是男人就喝了它。”
我不作声,接过碗一饮而尽。酒液一路从脖颈燃烧下去,立刻满脸飞霞起来。不过没醉,暗喜自己酒量渐长。。但瞥见耶律那双饱含内容的戏谑眼光时,我,又光荣的生气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原来吃我口水也这么快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将那碗现次斟满,朝从头到尾一直默不作声的完颜晟走了去:“完颜大哥,小弟一路受你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