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第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乐意,简氏只好将这心思压一压。
临时就于备好的见面礼之外,又褪下手上两只金钏,分赠姐妹俩。姐妹俩却有分寸,看一眼韩燕娘,韩燕娘含笑点头。两人才双手接了,齐齐一曲膝,道一声谢。声音轻软动听,简氏心里一阵舒坦:“还是闺女好,小子太闹腾啦……”
都说背后不能说人,简氏一句话还没落地,就听到剔剔托托的声音:“娘!昂……”
姜长焕跑得很快,他在前头看到了贺敬文,直觉就不喜欢这个酸兮兮的傻蛋!他就是嫌弃这货端架子讨人厌。勉强等贺成章汇报完了“交朋友”的事情,等他爹惊奇地问:“真的么?”的时候,他已经不大耐烦了。低头道:“我去找娘。”三两步就跑没影儿了。
贺成章急了,他姐妹还在后面呢,这小子一看就很没礼貌,冲撞了怎么办?不得不说,贺成章真是天生操心的命。
姜长焕比他小三岁,跑得一点也不比他慢,贺成章气喘吁吁地跑到的时候,就看到姜长焕一双死鱼眼盯着他妹子看!
【你娘!看什么看啊?打你哦!】
瑶芳只觉得这冲进来的小胖子颇为有趣,还冲他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胖子的脸马上红了,上前跨了一大步:“你……”
简氏喝道:“你魔怔了么?!这是什么样子?”暴力将儿子扯了过来。
姜长焕一撇嘴,想要找回面子:“我看谁拿了我娘的东西了。娘,你干嘛给她啊?”
简氏哭笑不得:“不给她,给你么?你又淘气了。”
韩燕娘略略明白这孩子的心思,却也不放在心上,小男孩子,看到漂亮的小女孩子,看呆了,也是有的。要说有什么龌龊的心思,那也不可能。贺成章也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一手姐姐、一手妹妹,抽空还扭头对后娘说:“娘,正说着话儿,焕哥就跑了,我来寻他的。焕哥,我们去看我爹的藏书吧,书可多了……娘,你招待夫人去逛咱们新花园啊。”
这小大人样儿,将两位母亲逗得直笑,室内的尴尬也被冲散了。偏姜长焕还不乐意了,作孝子样儿扶着简氏一条胳膊:“娘,爹那里有哥哥,你自己在这里做客多孤单呐,我陪你吧。”说着,对贺成章一扬下巴:还不快走?你爹那里没人陪哎~
贺成章想揍扁这个熊孩子!
韩燕娘一手一个闺女,轻松接过贺成章的“责任”来,笑谓简氏道:“是呢,先前汪知府在这花园上下大力气了,咱们看看去?俊哥也来吧,前头有张先生呢。你这些日子读书也累了,散散心?”
贺成章用力一点头:“嗯!我前头给娘开路。”
俩男孩子较上劲了。丽芳小声对妹妹道:“他们这是争的什么强,好的什么胜呀?”瑶芳哭笑不得:“不知道,许是好久没有玩伴了,乐的。”
韩燕娘听了直笑。
一行人移步往花园里去,贺成章一路尽职尽责,斥走挡路的仆役,命人将前面的路打扫干净,还命人去收拾小凉亭,上茶果。姜长焕便扶着他娘,额头上出了汗水,也不肯放手,简氏又是心疼又是想揍他,还要给他擦擦汗,悄悄揪他耳朵,低声道:“你怎地在外面也这么失态?”
姜长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嘟囔一声:“谁叫你们不许我骑马玩的?”简氏狠狠揉了他耳朵两下,胳膊往下一滑,牵着他的手:“你既跟我来了,就得陪到底,自己开的头,自己得收了尾!”
“哦。”姜长焕答应一声,一双贼眼滴溜溜四下看,不期然就看到那小姑娘的小辫子了。瑶芳今天梳的头,是前面垂两髻,余发系于脑后。姜长焕悄悄跨一大步,简氏觉得身子被儿子带往一边儿倾的时候,熊孩子另一只爪子已经伸过去揪了人家小姑娘的发梢往后扯了。
简氏:……这要不是我亲生的,我一定打死他!
。。。
 ;。。。 ; ; 暮春的阳光透过福寿延年纹的窗棂照进略显昏暗的室内,屋里烟雾缭绕,北墙正中有一供桌,香花鲜果供奉,香炉里烧着檀香,神龛里,白衣大士的双目半开半闭。罗老安人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口里念念有词。自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后,罗老安人便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每日里足不出户,只管念经,求菩萨保佑家业兴旺。
元和四年是个大计年,贺敬文老早就往京城去了,一想到儿子副人鬼不共的德性,罗老安人念多少经都不能让心情平静。一个劲儿地求菩萨:“叫他别惹事儿,不求升官发财,就算罢官也人,只要人平安呐!”
今天,还是这么念叨,越念越觉得,这个官儿,不做也罢。老安人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身子也颤抖了起来:儿子已经走了好两个月了,也没见个回信儿来,这究竟……
室外响起脚步声,老安人的祈祷被打断,满腔的担忧化为愤怒喷薄而出:“谁这么没规矩……”
宋婆子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高亢:“老太太、老太太——大喜!大喜!太太给您报喜来啦!”
老安人满腔怒火不及发…泄,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还嗤嗤地冒着青烟儿:“什么喜事儿?”直到韩燕娘到了她面前,才对这个令她不那么舒服的儿媳妇另眼相看。
“你有了?”
“老爷高升了。”
“……”
“……”
婆媳俩一齐出口,又一齐失语。
罗老安人虽当儿子是宝贝,对这个宝贝的能耐却一点也不会高估。她经过事儿,晓得像贺敬文这样的,举人做官,在官令任上熬个十年都算是升得快的了。她丈夫也是举人做的官儿,从做官儿到死,也就升了一次官而已。贺敬文这样的,比她丈夫还要呆傻些,熬个二十年,孙子能读书了的时候,能做个知府,已经算是仕途上很有进益的了。
知府,正四品呐!
她公公倒是进士出身,到死也没做到三品大员。
顾不上别的,罗老安人追问道:“别是你听错了吧?”
韩燕娘也不想婆婆再提什么了“有了”的话题,强行翘起了唇角,话儿渐说渐顺:“没听错,老爷打京里来了书信,张先生亦有信至,怎么会错呢?信我给带来了,您看。”
罗老安人有些老花眼,将信展开了,又手理着凑到窗棂子底下,离眼尺多远,一字一字地看着贺敬文的书信,看完了,红着眼眶问:“张先生的信呢?也是一样的说法?”
韩燕娘道:“是。”又奉上了张先生的书信。书信比贺敬文的更厚数信,除了向两位主母汇报贺敬文升官之外,又说了李千户、蓝同知等俱被降级远调,老爷命送些盘缠与李千户家。后面就是写的三个学生的功课,给贺成章的最仔细,又细说了一回功课。给两个女学生的就更简单些,让丽芳至少每日写五张字,若不想读五经,便去看看史书。至于瑶芳,老先生也没有多讲许多,命她读完了《会典》也可与丽芳一道读史,只多了“循规蹈矩,循序渐进”八个字。
老安人对张老先生满意得很,这一回贺敬文能升官儿,老安人的心里,这师爷要有一半儿的功劳,另一半儿是贺敬文自己不曾贪黩、容尚书也隐有支持。看完了,又仔细看了信上所言之归期,心算了一下,对韩燕娘道:“这回来要在大姐儿生日后了,他没回来这些时日,家里你多照看着些儿。”
韩燕娘答应了一声,请示道:“那咱们……是不是得新做衣裳、打些首饰了?”她这话问得也是有缘由的,高祖定制,命官、命妇,按品级其妆饰各有不同。在贺家,便是老安人,先前也只是个六品的敕命,如今老安人至少是个四品的诰命恭人,其特髻,六品用金银,四品,便可以加珠翠了。贺敬文衣裳的颜色、腰带的质地,也都要更换了。
老安人笑道:“可。旨意没到这里,先不要声张,以免显得轻狂。唉,也不知道他到他舅舅那里报喜了不曾?”老安人更担心,贺敬文对舅舅不恭敬,惹来非议。
韩燕娘道:“有张先生在,想是会提醒的。”
罗老安人这才放下心来。
韩燕娘见这婆婆欢喜得有些不定神了,只得自己将一些安排想了,拿来请示:“家下,是不是该改称呼了?老太太可再不是安人了。再有,孩子们的亲娘,也该有赠,合该备下祭仪上炷香的。”
宋婆子侍立一旁,此时凑趣儿:“太太说的是,我们老太太如今可不是六品的敕命啦。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有她引着头,自老夫人院子往外,一迭声儿的恭喜。罗老太太笑道:“好好,都有赏。”
韩燕娘心道,这还不声音呢。心里也欢喜,一开心,晚饭就要加菜。老太太回过神儿来,道:“说着这个,我又想起来了,如今你们老爷身份也不同了,你也是,孩子们也是,身边就那两个人伺候着,就寒酸了,再买几个人添补了。”
韩燕娘牙有点疼,回道:“老太太说的是,不过我想,这宁乡县毕竟小,好使的人也少。旧年要买人,看了都黑黢黢的,也不雅相。不如等老爷回来了,咱挺到州府那里,也好挑拣,您说呢?”
老太太笑道:“这也好,”将手里的信还给韩燕娘,“家里的事都交给你啦,我去给菩萨上香,谢菩萨保佑。对了,张先生信里说的功课的事儿,你盯着。”
韩燕娘搀她到了菩萨跟前,也跟着上了炷香,袖了书信往前面来了。
————————————————————————————————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韩燕娘的眉头就皱上了。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可有的时候升了官儿,它未必就会发财啊!就贺敬文那个样儿,一是他不肯去贪,二是一旦贪了保准能叫锦衣卫拿了去——太傻。贺家是有家底子的人家,照知府的花销,也就能撑个两、三年,就要捉襟见肘了。两、三年后,丽芳就要出门子了,得备嫁妆,接着就是儿子娶妻,再二年,瑶芳又该出嫁了。一样一样,都是要钱的。
果儿跟着她,见状小声唤道:“太太?”
韩燕娘的脸上又挂上了微笑:“走吧,到俊哥那里去。”因张老先生不在,韩燕娘便将张老先生的院子与贺敬文书房间的门锁了,如今三人读书都在贺成章那里。
到了的时候,见贺成章在写字儿,丽芳正悄悄在把一本略小些的书放在摊开了的《孟子》上面看哩。瑶芳跟前如今不放《大陈律》了,却放了一本先帝朝新修订的《会典》,看得津津有味。见韩燕娘来了,丽芳悄悄将那本小书一卷,塞到了袖子里。韩燕娘只当没看见,看他们行了礼、问了好,便将两封书信的内容告知了他们。又将书信传阅。
瑶芳着重看了张先生的书信,心领神会,也作欢喜状:“爹高升了,咱们要去湘州府了,是也不是?那可好,听说热闹。”
丽芳听到“热闹”二字,想起彭敏说的,湘州府那里,闲书比宁乡县多得多了。�